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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漂亮废物(南锣鼓猫)


宿珩静立于走廊之中,微微垂下眼睑,陷入沉思。
老根儿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被恐惧彻底击垮了,根本无法进行正常交流。
而他口中的“怪物”……会是什么呢?
宿珩正思索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肖靳言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擦洗过。
看到宿珩站在203门口,肖靳言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问出什么了?”
宿珩摇了摇头:“他精神状态很差,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将老根儿反复提到的“怪物”简略地说了一遍。
肖靳言听完,并未流露出太多意外。
“心门”里没有怪物,那才奇怪。
肖靳言沉默了半晌,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张报纸,到底在哪里?”
“或许……”
宿珩抬眼看向202的房门,“我们可以从杨桂芬那里找到突破口。”
“她看起来比胡旺祖更容易沟通,而且句句不离自己那对‘孝顺儿女’,这显然是她最深的执念,并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这种执念,既是她的铠甲,也可能是她的软肋。”
肖靳言勾了勾唇角:“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刺激她?”
宿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她不是说,她的儿女每周三都会来看她吗?”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手中镊子夹着一小块沾了药水的棉球, 正小心翼翼地从宋明丽背部下方一块巴掌大的褥疮里,清理着那些蠕动的白点。
白花花的,密密麻麻。
那简直不像活物, 更像某种不断滋生的霉斑。
仅仅一夜过去,又重新布满了溃烂的创口。
明明昨天下午,他才刚刚清理过一次。
这些东西却像是跗骨之蛆, 怎么也清不干净。
徐林致屏住呼吸, 将最后几只还在微微颤动的白色小虫从腐烂的组织中夹出, 扔进旁边盛着医用酒精的弯盘里。
小虫落入酒精,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就在徐林致稍稍直起身, 紧绷的神经刚想松懈半分的瞬间——
“砰!”
201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剪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孩, 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 眼睛通红, 声音带着哭腔, 不顾一切地扑向病床。
“妈!妈!你怎么了?!妈!”
病床上,原本双目紧闭, 气若游丝的宋明丽,在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瞬间, 干枯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而微弱的喘息,似乎在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女孩一把扑到床边。
当她的视线触及床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深陷, 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母亲时,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霍然转过头。
那双因悲愤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站在一旁的徐林致,声音嘶哑地厉声质问:
“你是谁?!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徐林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指责弄得一懵,举着镊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一直站在墙角的刘晓花,在看到短发女孩的瞬间,脸色倏地一白。
她的眼神慌乱地闪躲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像是被抓住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徐林致看着女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
以及她对宋明丽那份发自内心的焦急,心中一动。
这人,应该就是宋明丽的女儿,宋倩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是在帮忙清理褥疮,却被宋倩更加愤怒的哭喊打断。
“妈!”
宋倩看着床上面色灰败的母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滚落。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握宋明丽的手。
却又在触碰到那干瘦的手指时,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碎这根脆弱的手指。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指着徐林致,也像是在指着这个房间里所有她认为的“凶手”。
“我才一个星期没来!”
“你们告诉我,仅仅一个星期!我妈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们还是人吗?!”
刘晓花被她吼得头皮发麻,眼神更加躲闪,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往门边的方向悄悄挪动。
这时,宿珩和肖靳言也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吸引,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肖靳言一眼就看到了病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形。
以及那个情绪激动,哭得撕心裂肺的短发女孩。
他目光在女孩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捕捉到她衣着整洁,神态虽然悲愤,但眼神清明,并不像这里其他被“心门”影响的人。
肖靳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开口问道:“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宋倩正处于极度的愤怒和悲伤之中。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肖靳言,声音沙哑地骂道:
“你眼瞎吗?!”
“我当然是从大门进来的!”
“还有人想拦着不让我进!”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怕我发现你们这么虐待我妈!你们这群畜生!”
肖靳言对于女孩的恶言恶语恍若未闻,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不着痕迹地扭头和身旁的宿珩对视了一眼。
从大门进来的。
还有人拦着她。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她很可能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突破了社区的阻拦,无意中闯入了这扇“心门”的普通人。
一个每周三都会来看望母亲的……孝顺女儿。
这样一来,宋明丽作为“心门”主人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毕竟,她的女儿并没有如杨桂芬所说的那样“一年到头难得来一次”。
更没有抛弃她,反而如此牵挂焦急。
这和盘旋在这座疗养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被遗弃的绝望气息,截然相悖。
那么……
那个总是将“孝顺儿女”挂在嘴边的杨桂芬。
嫌疑无疑更大了。
徐林致急得满头大汗,他想解释,想告诉这个女孩,他也是刚来不久,他也在尽力救治。
可宋倩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痛与愤怒之中,重新扑回床边,鼓足勇气攥住宋明丽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一边痛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怒骂着: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这是人待的地方吗?!我妈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刘晓花见势不妙,趁着没人注意她,已经心虚地脚底抹油,偷偷溜出了病房。
徐林致被宋倩骂得狗血淋头,他也想跑。
可看着宋明丽身上那还未完全处理干净的创口,以及那微弱的呼吸,职业的操守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而专业:
“这位……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你母亲的褥疮很严重,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更危险。请你让我先把伤口清理包扎好,好吗?”
宋倩的哭声一顿。
她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徐林致那张还算真诚的脸,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不情愿地往旁边挪开了些位置,算是默许了。
徐林致松了口气,连忙重新拿起镊子和药棉,继续小心翼翼地为宋明丽清创、上药。
宋倩站在一旁,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看着母亲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徐林致从腐肉里夹出来的东西,眼泪又忍不住汹涌而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像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我上周来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虽然人是瘦了点,但精神还可以,还能跟我说几句话,身上也干干净净的,压根也没有这些可怕的褥疮……”
“怎么才一个星期,仅仅一个星期没见,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这番无意识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徐林致的心上。
也让旁边的宿珩和肖靳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了然。
一个星期……
就算照顾再怎么疏忽,也不可能让一个原本情况尚可的人,在短短七天之内,生出如此严重、几乎危及性命的褥疮。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心门”的主人。
因为某种执念,凭空臆造了宋明丽此刻的凄惨境遇,甚至……加速了她的恶化。
宿珩没有在201病房久留。
他转身走出,宋倩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徐林致略显无措的解释声,被隔绝在身后。
声音渐弱,最终只剩下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味。
宿珩走到走廊中段,透过那扇积满灰尘,模糊不清的玻璃窗,望向楼下的院子。
灰蒙蒙的天光下。
杨桂芬正佝偻着身体,双手搭在胡旺祖的轮椅后背上,费力地将轮椅推向疗养院大门口那片空地。
每推几步,她便停下来,抬起头,踮着脚尖,朝着紧闭的铁锈大门方向翘首以盼。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明显的焦灼和期待。
轮椅上的胡旺祖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口水从嘴角滑落,滴落在胸前的口水巾上,对杨桂芬的举动毫无反应。
宿珩的目光在楼下那对老夫妻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202病房门,心中已有了计较。
现在,杨桂芬和胡旺祖都在楼下,无疑是进入他们房间查看的最好时机。
宿珩不再犹豫,迈步径直走向202。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肖靳言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他看见宿珩的动作,了然于心,什么也没问,只是默契地越过宿珩,率先走到202病房门前,手轻轻一搭,试探着推了推。
门果然没有锁,应声开了一道缝。
宿珩对肖靳言投去一个极淡的眼神,侧身便闪了进去。
肖靳言则顺势退后一步,将门虚掩上。
高大的身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门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空寂的走廊,实则是替他望风。
宿珩走进202病房。
与疗养院其他病房的阴冷破败不同。
这里虽然陈设同样简陋老旧,但空气中却少了几分刺鼻的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有些过分甜腻的气味。
像是无数糖果、饼干和劣质香精混合在一起发酵许久的味道,闻久了让人有些反胃。
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几乎堆积成山的各色包装盒。
靠墙的地上、掉了漆的旧木柜上、斑驳的床底下,随处可见。
“补脑黄金”、“强身健体口服液”、“进口牛奶饼干”、“特级果蔬麦片”……
这些,几乎都是些老年人常用的营养品和零食。
琳琅满目。
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几乎要将这个不大的房间彻底淹没,像一个专门收集垃圾的仓库。
宿珩随手从柜子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入手轻飘飘的,他轻轻晃了晃,里面果然空空如也,连一丁点的碎屑声都听不到。
他又拿起旁边另一个礼盒,打开,里面同样是空的,盒底只有几点干涸的油渍。
宿珩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一言不发,接连又检查了散落在地上的几个包装盒,无一例外,全都是空的。
这印证了他昨天的猜测。
这些空盒子,仿佛一个个无声的嘲讽,堆砌出一种虚假的丰裕和被关爱感。
同时也冰冷地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些东西,很可能是老两口的儿女在很久很久之前买来的,现在早已被他们吃完或者用完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儿女,或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送新的东西过来,更遑论亲自来看望他们。
杨桂芬口中那对“每周都来”、“孝顺得不得了”的儿女。
似乎并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样真实存在。
所以……
院长办公室那份“来访人员登记表”上,每周三都会准时出现,探望杨桂芬和胡旺祖的“胡文庭”和“胡文月”……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宿珩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这种被主人精心维系、刻意展现的“孝顺”表象。
与这扇“心门”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被遗弃的绝望气息,形成了诡异而又完美的对应。
越是炫耀,越是空虚。
越是热闹,越是悲凉。
宿珩缓缓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开始在房间里仔细翻找。
希望能找到胡旺祖之前在梦呓般的状态下,焦急寻找的那张“报纸”。
他检查了床铺,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然而,除了满屋子的空盒子和一些陈旧的衣物,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报纸的东西。
难道藏在这些空盒子里?
宿珩拿起一个空的糖果盒,正准备打开看看里面是否藏着东西。
就在这时——
“笃笃。”
门板被极轻敲了两下。
是肖靳言。
“人来了,先出来。”
肖靳言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而简短。
宿珩动作一顿。
几乎在肖靳言话音落下的同时。
楼下院子里,猛地传来杨桂芬拔高了数度的,充满惊喜和激动的呼喊声: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我的乖儿子乖女儿!”
“你们可算来了!妈都快想死你们了!天天盼,夜夜盼,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啊!”
这声音尖利得有些失真,穿透了厚重的墙面,清晰地传到二楼。
宿珩迅速将手中的糖果盒放回原位,又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眼房间,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明显痕迹。
他拉开房门,闪身而出。
肖靳言在他出来的瞬间,便立刻将门轻轻带上,动作流畅,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快步走到走廊的窗边。
只见疗养院的大门口,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男的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女的要年轻几岁,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梳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条颜色鲜亮的碎花连衣裙,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的细链子小包,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两人的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虽然衣着打扮和气质截然不同,但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对兄妹。
宿珩心中默念着那两个在登记表上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
胡文庭。
胡文月。
应该就是他们了。
楼下院子里,杨桂芬早已激动得脸色通红,推着胡旺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文庭,我的好儿子!文月,我的乖囡囡!”
“快让妈好好看看,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那么辛苦,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啊!”
杨桂芬一把拉住儿子女儿的手,嘘寒问暖,那股子亲热劲儿,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胡旺祖依旧呆呆地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但在胡文庭和胡文月走近时——
他那原本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也向上咧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极其牵强、甚至有些怪异的笑容。
似乎也在努力感受这股突如其来的喜悦气氛。
“妈,我们都好着呢,您就放心吧。”
胡文庭笑着回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一个硕大的礼品袋递给杨桂芬。
“这是给您和爸新买的智能按摩仪,说是对颈椎和腰椎特别好。还有一些进口的营养品,您记得让爸按时吃,千万别省着。”
“哎哟,又买这么多东西,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太破费了!我和你爸这里什么都不缺!”
杨桂芬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不慢,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喜滋滋地将袋子抱在怀里。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寒暄着,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时,那个叫胡文庭的男人,像是无意中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地抬起头。
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越过剥落的墙皮,精准地投向了二楼走廊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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