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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漂亮废物(南锣鼓猫)


宿珩眸色微凝。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又不太确定。
他从铁架床上站起身,动作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手机的光束在房间里晃了晃,他走到床尾,伸手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床栏杆上用力一拧。
只听“咯吱”一声轻响,一根约莫半米长,拇指粗细的钢管,竟被他硬生生从床架上拆卸了下来。
钢管入手冰凉沉重,带着铁锈的粗糙感。
这是他临时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
宿珩拎着钢管,几步走到门前,左手握住门把,右手反握钢管,没有半分迟疑,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投向门外。
光柱所及之处,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僵在半空。
宿珩瞳孔微缩,不着痕迹地后撤半步。
他没想到,门外敲门的……居然是胡旺祖?
胡旺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脖子上围着颜色暗沉的口水巾。
但此时,他脸上那种近乎痴傻的呆滞表情,却明显减少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副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模样。
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从中透出几分焦灼和困惑,以及一种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茫然。
胡旺祖看着宿珩,嘴唇翕动了几下,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你看到……我的报纸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宿珩握着钢管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试探着问:“什么报纸?”
“就是……就是那张……”
胡旺祖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但脑子依旧不大灵光,记忆像是破碎的瓷片难以拼凑完全。
“我藏起来的……报纸……现在……找不到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报纸”和“找不到了”,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
宿珩又问:“你把报纸藏在哪儿了?”
胡旺祖张了张嘴,眼神更加迷茫,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努力思索的神情,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焦急地用手比划着,一会儿指指楼上,一会儿又指指楼下,似乎想表达什么,却又表达不清。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一道幽幽的沙哑声音,从胡旺祖身后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旺祖啊……”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阴冷的寒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这么晚了不睡觉,到这儿来……干什么啊?”
黑暗中的走廊里,响起的是,杨桂芬的声音。
宿珩清晰地看到——
在杨桂芬声音响起的瞬间,胡旺祖干瘦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原本努力回忆的表情,倏然间凝固。
他脸上的焦灼和困惑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取代。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话,也立刻咽了回去,紧紧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胡旺祖不敢再看宿珩,甚至连之前那种焦急寻找报纸的神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慌乱地转过身,佝偻着背,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走廊,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宿珩注视着胡旺祖消失的方向,又扫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黑暗,杨桂芬并未现身。
他随即关上了房门,落了锁。
回到床边坐下后,宿珩脑中一直回想着胡旺祖刚才的话。
那张报纸。
胡旺祖特意藏起来的报纸。
现在却找不到了。
一个健忘症和疑似老年痴呆的人,却对一张报纸如此执着,甚至在深夜独自出来寻找,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久得让人以为黑夜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笃笃。”
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先前的诡谲。
紧接着,肖靳言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是我。”
宿珩起身开门。
肖靳言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身上裹挟着一股深夜特有的微凉气息。
借着手机的光亮,宿珩看到他眉宇深锁,神色比离开时沉了几分。
“找到那东西了吗?”
宿珩问,顺手将钢管放在门边不显眼的地方。
肖靳言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没有。”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一路追上了三楼,每个房间都看过了,但什么都没发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在二楼楼梯口,意外撞见了杨桂芬扶着胡旺祖,正往202走。”
“这么晚了,他们俩在外面能干什么?”
宿珩听完,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巧了,他们刚从我这儿离开。”
肖靳言:“?”

宿珩简略地将胡旺祖深夜敲门, 以及杨桂芬随后出现将人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重点是那份,被藏起来的报纸。
肖靳言听完,摸了摸下巴, 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
“看来这对老夫妻,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健忘痴呆,一个乐嗬嗬的老好人……现在看来, 都有问题。”
宿珩:“真正的秘密,可能就藏在那张失踪的报纸上,或者说, 藏在胡旺祖那些时而清醒, 时而糊涂的记忆里。”
肖靳言的目光透过手机屏幕散发的微弱冷光, 落在宿珩那张过分白皙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微微垂着, 像在沉思。
“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
肖靳言的声音放低了些,“早点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宿珩“嗯”了一声,并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坐在床沿, 若有所思。
肖靳言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另一边的铁架床边, 和衣躺下。
床板又发出一阵“嘎吱”的呻/吟。
黑暗中,宿珩能感觉到肖靳言平稳的呼吸, 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强大气息。
这让他稍显紧绷的神经, 稍稍放松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宿珩才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 似乎格外漫长。
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
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压抑的色调,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
宿珩从冰冷的铁架床上坐起身,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肖靳言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一件宽大的冲锋衣从他身上滑落。
鼻息间还残留着肖靳言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混杂着铁锈和霉味,构成了这间护工房特有的味道。
宿珩默了瞬,将冲锋衣叠好,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正巧,隔壁那间小杂物间的门也“吱呀”一声被拉开。
徐林致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地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显然一夜没睡好,眼神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
看到宿珩,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到敲门声?”
宿珩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听到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径直朝门口走去。
疗养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外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富有节奏的挖地声。
间或夹杂着杨桂芬略显兴奋的夸赞声。
“哎哟!小伙子这身体可真结实!力气也大得很呐!”
“我那儿子就不爱锻炼,身子骨轻飘飘的,回头等他今天过来,我一定让他好好加强锻炼!”
“这地啊,就该这么翻翻,不然那些菜都长不好!”
宿珩走出疗养院大楼。
院子里,那片原本蔫头耷脑的菜地旁。
肖靳言正赤着紧实匀称的上半身,偏古铜色的肌肤在灰蒙蒙天光映照下,泛着一层健康而充满力量感的光泽。
汗水顺着他背部流畅而贲张的肌肉线条肆意滑落,划过紧实的腰腹,最终没入那条松垮的蓝色护工长裤边缘。
他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锄头,正一下一下,用力地刨着地。
泥土翻飞。
杨桂芬站在不远处的健身器械旁,乐呵呵地看着,时不时帮着轮椅上的胡旺祖做一些简单的伸展动作。
胡旺祖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任由她摆布。
宿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肖靳言那宽阔的脊背和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上。
它们随着每一次用力的动作而流畅地起伏贲张,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宿珩微微怔愣了一瞬。
没想到这家伙脱了衣服……身材这么好?
肖靳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
当看到宿珩清瘦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疗养院门口时——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迅速掠过一抹炫耀似的笑意,并无声地挑了挑眉。
活像个正要开屏的孔雀。
宿珩立刻挪开了视线,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肖靳言脚下的那片菜地。
那里早已堆起了一小片新翻的泥土,那些原本蔫巴巴的蔬菜被连根拔起,随意地扔在一旁。
而在那堆被刨掉的菜叶下面,隐约能看到几条颜色暗沉、破烂不堪的布料,被压在最底下。
徐林致也跟了出来。
看到这副景象,他小声地凑到宿珩身边,不解地问:“他平白无故挖这菜地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阴沉冰冷的视线便如同毒蛇般射来。
刘晓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刚起床的宿珩,显然对他一大早无所事事的状态很不满。
宿珩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刘晓花那能杀死人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刘晓花听到。
“他说这里的菜长得不好,想重新翻整一下,看看能不能种点别的,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徐林致听得半信半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刘晓花听到这话,脸上的不善倒是收敛了几分,甚至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一般。
随即,像变脸一样,换成一副商量的语气,放轻语调对徐林致道:“徐医生,该去给201的宋明丽换药检查了。”
徐林致脸色一白,显然对照顾宋明丽那件事心有余悸。
但他又不敢不去,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跟着刘晓花朝二楼走去。
等他们走远,肖靳言已经刨完了那一小块区域。
他随手扔掉锄头,捡起搭在一旁的蓝色护工上衣,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汗。
他走到宿珩面前,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只找到几块衣服碎片,更深的地方似乎没有其他东西了。”
宿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趁肖靳言去找地方擦洗时,他转身走进一楼的食堂,从后厨里拿出那个积了灰的旧菜篮,然后重新回到院子里。
他走到那堆被刨出来的烂菜叶旁,弯下腰,状似在挑选一些还能勉强食用的菜叶。
实际上却迅速将那几片沾着泥土的破烂布料捡起来,塞进了菜篮底部,然后用一些相对完整的菜叶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拎着菜篮,若无其事地走回了食堂。
刚将菜篮放在冰柜旁边,宿珩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厨房门口一闪而过。
是老根儿……
宿珩眼神微动,立刻放下菜篮,快步跟了出去。
只见老根儿正惊慌失措地往二楼跑去,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宿珩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老根儿一口气跑到203病房门口,慌忙推开门就想躲进去。
就在他即将把门关上的瞬间,宿珩及时伸手,一把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板。
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却纹丝不动。
“你知不知道……”
宿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老根儿耳中。
“菜地里埋着的那些衣服碎片……究竟……是谁的?
老根儿那干瘦的身体,在听到宿珩这句如同催命符般问话的瞬间,骤然一僵!
脸上瞬间血色褪尽,露出极度的惊恐。
他想要用力关上门,但那点可怜的力气,在宿珩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宿珩手腕只是微微一沉,便将门彻底推开,同时侧身挤进了房间,并迅速反手将房门扣上。
老根儿退无可退,眼中的恐惧更甚,他惊恐地看着宿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
紧接着,手脚并用地爬向墙角的单人病床,往床底下那片更为阴暗的角落,奋力爬去。
他一头钻进了床底,紧紧抱住了那床不知多久没洗的脏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宿珩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缓缓压向床底的男人。
他没有试图将老根儿从床底拖出来,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黑暗。
“那些布料,埋在土里很久了。”
宿珩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耐心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上面沾着洗不掉的颜色,像是……血。”
“不是我……不是我!”
床底下,老根儿的呜咽声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他拼命摇头,脏兮兮的被子被他抓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他这副样子,继续逼问,显然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宿珩眼睫微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思虑。
沉默了几秒后,他换了个问法:“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些东西,被埋在那里的?”
老根儿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意图,随即又开始语无伦次地否认:
“没有东西,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宿珩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渗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每天都会去那片菜地,不是吗?”
“我……我只是去……去找吃的……”
老根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饿……他们不给我饭吃……”
宿珩的目光落在床角边缘散落的几点干硬馒头屑上,没有接话。
从这扇“心门”中刘晓花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来看,虐待病人,克扣病人的食物,对她而言恐怕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对老根儿这种无依无靠,又神志不清,最好欺负的病人。
“你没必要害怕。”
宿珩的声音放缓了些,试图用一种更为平和的姿态,引导他。
“你告诉我,那些衣服是谁的,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
老根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哭声中带上了一丝神经质的尖笑。
“你们……你们都一样……都想害我……”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会用针扎我……好痛……好痛啊……”
宿珩眉心微蹙。
他知道老根儿口中的“她”指的是刘晓花。
“我不会伤害你。”宿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老根儿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没有真相……只有怪物……怪物……”
宿珩的目光再次投向床底那片浓重的黑暗。
他知道,以老根儿现在的精神状态,很难从他口中得到清晰完整的线索。
但他刚才那句“只有怪物”,却让宿珩的心头微微一动。
“你看到的怪物,是什么样子的?”
老根儿却像是被这个问题刺激到了,猛地尖叫起来:“别问我!别问我!我不想说!我不想死!”
他开始用头撞击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听起来痛苦而绝望。
宿珩见状,知道不能再逼问下去。
他往后退开一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好好待着,不会有人伤害你。”
说完,宿珩不再停留,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将门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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