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妹”……
应天棋依稀记得这两人姐妹情深的故事。
徐才人,徐昭仪。
应天棋心里有了一个名字。
他与出连昭对视一眼:
“……徐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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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关米苏尔达的梦在81章
太久远了以后回收信息的时候我都标一下吧
应天棋其实没见过徐婉卿几次。
但对她的印象还挺深刻, 记得她是个温柔娴静人淡如水不争不抢的性子,像是夏夜天空中明亮却不刺目的月光。
还记得,在自己睡梦中无意识唤出“蝉蝉”时, 是她告诉自己,蝉蝉是先皇后的小字。
而后来,他也从白小荷那里了解到,徐婉卿和李江铃是多年好友, 就算同为皇帝妃嫔共同分享皇帝的宠爱,也没能影响她们的亲密。
既然如此, 李江铃死后,徐婉卿移种她心爱的花,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是……
那么事情到现在,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徐婉卿是蓄意为之, 或是无心成了旁人的刀。
具体如何, 若是直接去问徐婉卿,打草惊蛇不说,徐婉卿也一定不会跟他说实话。
还得再查。
应天棋要发愁操心的事便又多了一件。
他叹了口气, 同出连昭说:
“不知道是不是她干的,总之你先防着她,这段时间别见她。不确定完全能信的人也尽量不要接触, 你的安危最重要。”
出连昭意味不明地看了应天棋一眼,而后默默地点了下头。
也是那时,应天棋听见身边传来了一声十分耐人寻味的:
“哟……啧啧啧……”
是荀叔站在一旁捋着胡子,视线在应天棋和出连昭二人之间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啧”,脸上的表情是应天棋看不懂的复杂。
应天棋被他这诡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
“没怎么, 我可不敢怎么。”
荀叔扁了扁嘴,站直身子:
“唉,我就是在想,若是这对话这画面被某人听去瞧见……我都不敢想。这样吧,不行明儿我在京城哪个旮旯拐角里盘个铺子开个陈醋坊,到时候大家伙儿都来给我捧捧场哈!”
“?”荀叔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应天棋完全没能从他的语言中找见逻辑。
某人是谁?有什么不敢想?为什么郎中要去开醋坊?
但显然荀叔原本也没打算让他听懂,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小皇爷,我今儿来还是帮人带了话的。姓方的让我告诉你,你要找的人有答案了,让你抽空往他那儿去一趟。”
于是应天棋更疑惑了。
荀叔口中“姓方的”显然是指方南巳。
可是他跟方南巳之间显然有着比荀叔更便捷私密的通讯联络方式。
所以干嘛不用神奇纸片,还托第三人转告一下?
瞧着屋里其他几人对他们这二位谜语人投来的疑惑目光,应天棋只道“知道了知道了”,接着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没给旁人表达疑惑的机会。
待到入了夜,应天棋回到寝殿,让白小荷给自己找了一身低调的衣裳,扮寻常公子模样,屏退其他人后在自己宫里启动了刚刚才过了技能CD的“嘻嘻嘻”,目的地直奔“凌松居”。
距离上一次传送凌松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实在太过久远,应天棋是真的不太记得自己上次是从哪儿结束了技能。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技能后摇结束后,他跌进了一人温热的怀里。
其实应天棋传送过来时,时间还不算晚,毕竟天才刚黑了没一会儿,都还不到宫人夜班轮值的时间。
之所以这么早,就是图一个万一。
因为应天棋依稀记得自己上次离开是在跟方南巳一起睡了一觉之后,也就是在方南巳的卧房里。这种情况下,他在方南巳睡前偷偷摸摸出现在此人房中再偷偷摸摸出去然后再回来找见此人来一个惊喜亮相的出场方式会变得体面很多。
可能也并没有体面到哪去。
但至少比现在紧贴在人家怀里体面一些。
方南巳今晚的打扮很休闲。
他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宽松道袍,长发用发带在脑后束了个高马尾,人正靠在床上看书。
看清他在干什么的那一刻,应天棋有很多槽想吐。
比如这是你方南巳睡觉的点吗你就躺床上?
比如你是没有书桌吗看书为什么要躺在床上看?
再比如如果这是你的睡前阅读,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这么齐整连鞋都没脱像是下一刻就准备起身出去约会?
太奇怪了。
但应天棋一句也没问出口。
因为显然突然凭空出现在人家床上贴在人家怀里和人家交换温度的自己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还因为近在耳畔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有力心跳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再抬眸,他在暖色烛光映衬下对上了方南巳一双幽深的眸子。
离得也太近了。
近到应天棋能仔细观察他右眉下那颗小痣。
还能从他深色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这种感觉真是十分奇怪。
于是心跳声毫无征兆地混在了一起。
“你……”
应天棋挪开视线。
他的手从方南巳腹部一路试探着摸到旁边,最终撑着他身侧的床面艰难地爬起了身。
方南巳动也没动,仿佛对他的降临一点不好奇也不意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微一挑眉,状似认真地翻了页书,慢悠悠道:
“参见陛下。”
看他没表示出任何惊讶,应天棋也继续秉持自己的原则——
他不问,我不说。
他一问,我惊讶。
所以只自己默默坐起来,对着眼前根本没礼的人淡淡然一句:
“免礼吧。”
于是方南巳挪了挪手中书本,看了眼应天棋。
而后趁应天棋尴尬望着别处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书掉了个个儿。
“陛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方南巳在床上倚着的位置很微妙,那么长一条,斜着轻轻松松占了整张床,说话时更是不动声色地靠近着,弄得应天棋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和床栏墙壁间那一点点拮据的空处,后腰抵着坚硬的雕花床栏,硌得慌。
但他当然不能要求方南巳在自己床上躺得规规矩矩还给自己留出空位随时恭候自己的到来。
事实上,不知道为什么,应天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可能是因为屋子里与乾清宫不同的、令他陌生的熏香味。
可能是因为方南巳身上太过浓郁的青苔清苦的味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方南巳现下盯着自己靠近的姿态让他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感,无端令他联想到了丛林中盯着猎物吐着信子缓缓靠近的蛇。
应天棋把自己今晚显得格外跳跃和纷乱的思绪及时叫停,说起正事。
“不是你让荀叔转告我,说我托你办的事有眉目了?”
应天棋抬手,用手掌轻轻抵住方南巳锁骨中间的位置,把他稍稍推远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应天棋一直垂着眼,在这光线温暖昏暗的房间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没太敢直视方南巳的眼睛。
“哦,想起来了。”
方南巳任他把自己往远推,但也仅限于微倾的上半身。
他完全没有改动自己令应天棋显得无比局促的这个倚靠姿势。
“但你也没让荀叔说清楚,你说的是哪件事?是宁竹,还是凌溯?”
方南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陛下希望是哪个?”
“哪个都好,两件事都全了我自然更开心。”
“那臣可能要让陛下失望了。”
方南巳微一挑眉:
“陛下托给臣的宁竹还没有消息,托给另一位的凌溯倒是差不多了。左右是臣无能,没那位有本事,没法帮陛下分忧。”
“你……”应天棋发现方南巳这病真是说犯就犯:
“你是喝绿茶长大的吗?”
“什么?”
“没什么……”
没来由的,方南巳这种从容不迫好整以暇、猎手一般试图围猎什么东西的姿态让应天棋稍微有些不舒服,当然主要是对未知感受的恐慌和无措。
在自己的、或者完全陌生的地方都还好,但现在是在方南巳的地盘。
应天棋有种类似不知该如何应对局面的窘迫。
明明他们以前也在这张床上一起睡过,以前也在这种环境下靠这么近过,但不知为什么,他这次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应天棋抿抿唇,看着方南巳越看越气,索性狠狠扇了一把他的大腿,选择龙颜小怒:
“哪有你这样的,躺也没个躺相,书是在床上看的吗?你家没桌子没椅子吗?来人也不懂让让客人吗?你挤,挤死我得了,把我挤进这墙壁里,一路挤回乾清宫去!”
应天棋一边抱怨一边越过方南巳从床里边爬了出去,主动忽略了方才氛围下那丝异样的感受。
瞧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方南巳才没带什么情绪地轻嗤一声:
“脾气真大。”
“大大大,脾气就大!赶紧的,逮着什么人了就带我去见,查到什么事儿了就跟我说!随便什么都好,把人圈在床上算怎么个事儿,指望我给你侍寝吗?!”
越说越来劲了。
方南巳便没再招惹他,只让苏言备了三匹马,一同往京城边缘处去了。
路上,方南巳问:“出连昭如何?”
应天棋有些心不在焉:“荀叔早跟你说过了吧?”
方南巳不在意:“我要听你说。”
“……”
应天棋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答了:
“没大问题了,荀叔给了药,让好好养着。但此事种种证据指向的那个凶手……说实话有点出人意料。”
“谁?”
“徐婉卿。就是翠微宫的徐昭仪,你记得她吗?”
“不记得。”
“那你还问。”
“不能问?”
“是是是,你只记得长阳宫,后宫其他人哪能入得了您方大将军的眼。平时说个话就长阳宫长长阳宫短的,别是暗恋我们阿昭吧?”
今晚的应天棋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我们’阿昭?”方南巳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而是轻夹马腹,小黑马“哒哒哒”地走到了应天棋前面去。
应天棋完全没在乎他这随时随地随机发作的神经,只自顾自低了声音:
“其实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难受……”
于是小黑马的速度又慢了下来,离开的人重新回到了应天棋身边。
“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里难受,闷闷的,不舒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其实应天棋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就,听见米苏尔达的那一刻起吧,然后等所有证据指向徐婉卿,就更难受。”
“为什么?”方南巳扫了眼应天棋,语气有些冷:
“心疼她?不愿相信是她下的手?”
“当然不是,我才见了她几次……”
这话说完应天棋才意识到,明面上徐婉卿还是“自己”的宠妃,于是及时转移话题:
“你这是带我去哪……?”
“荒山野岭。”
“去荒山野岭干嘛?”
“屠龙弑君。”
屠龙弑君自然是玩笑话,方南巳最终带着应天棋到了京城边角处一个不大起眼的小院。
小院的门半开着,进去时,应天棋看见了一身便装的山青。
他和山青许久未见了,在繁华迷人眼的京城、在藏纳了最多脏污的官场摸爬滚打这好几月,这小孩还是一副清澈单纯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浮华欲望和阴谋沾染半分。
“恩公!陛下!”
山青一见应天棋,眼睛都亮了,连称呼都不知该用哪个。
他小跑着朝应天棋来,但还没到近前,先被方南巳提一把未出鞘的弯刀挡住了路。
“时间有限,别做多余的事。”
时间哪里有限了?
应天棋疑惑地看了眼方南巳。
而山青也真被他唬住了,于是赶紧整理思路,同应天棋汇报:
“报告!先前陛下要我在北镇抚司搜集情报,不久后我发现凌指挥使许久未露面,暗中查证后发现他带了一批人暗自离京。他离开后,我继续潜伏在北镇抚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终于发现镇抚使孙大人隔三差五会从公账划一笔银两出去,记的是公务,实际用途不明!我觉得这不对劲,就多盯了一段时间,发现孙大人的银两是被送来了这里。”
听到这里,应天棋点点头,重新打量了一番这小院:
“这是什么地方?住着什么人吗?”
“住着一位女子,不会说话,耳朵也听不见。人就在屋里,由紫芸姑娘陪着。”
说着,山青带他往院中唯一的屋子走去。
靠近后,隔着半开的窗户,应天棋果然看见烛火旁坐了位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左右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一边,打扮得很朴素,脸上未施粉黛,但眼睛很大很亮,此时正低着头,像是在给谁缝衣服。
紫芸正双手抱臂立在桌边陪着她,瞧见应天棋,她隔着窗子不情不愿地朝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因为这姑娘听不见,山青就没什么好避着的,说话时一点没压声音:
“很多事情我一个人也查不到,多亏了紫芸姑娘。她们妙音阁神通广大,很快便查清,这姑娘叫赵霜凝,是凌大人的……外室。”
听见这个名头, 应天棋重新打量了一眼屋里那个女子。
说实话,今天之前,应天棋不是没想过“凌溯回京是为了妻小”这种可能性, 但是后来他又自己否了。
打听到凌溯没有成亲光棍至今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应天棋觉得凌溯实在不像是这种人。
凌溯此人,心狠手辣,会装会演, 凉薄至极,应天棋觉得这种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为了向上爬什么事儿都做得出的人, 爱自己肯定要比爱旁人多。
应天棋并不觉得他会为了妻子或者儿女,冒着丧命的风险躲躲藏藏一路归京。
所以他觉得,如果是为了某个具体的物件,凌溯此行在他这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而且……
烛光下的那女子很美, 没什么攻击性, 眉毛很黑很浓,眼睛又大又亮,因为听不见这世间的聒噪, 她低头做事时显得格外认真,整个人像是在温暖窝巢中整理羽毛的鸟类,或是江南春日随微风摇曳的翠色柳枝。
她和凌溯……
虽然这么说会有些冒犯, 但是应天棋还是想说,
他们,真真是极不般配的一对。
“所以说,在凌溯离京的这段日子里,一直由北镇抚使代为照顾她?”应天棋问。
“也不算照顾吧……”山青回忆一番:
“其实我查到赵姑娘之后,还在附近观察过一阵。这屋子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连个能帮着端茶送水洗衣做饭的下人也无, 她平时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孙大人划走的银钱的确是给了她,但不会明着给。
“陛下你瞧她在那缝补衣裳,其实她平时更多的是做些刺绣的小活儿拿出去卖钱,那些买她绣品的人其实都是孙大人派来唱大戏的,会出比市面上高很多的价格。再就是叫人伪装成信差、把银两装在布袋子里装作是谁捎寄给她这样……其实我也没弄懂。平时也会有人人藏在周边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但今夜都被我打发了,陛下不必担心。”
应天棋听着,点了点头。
这事儿……的确奇怪。
于是他又问:
“这些事,你们没有问过她吗?”
“谁?赵姑娘?”得到肯定的回应,山青摇摇头:
“我和紫芸姑娘都怕一个不小心问岔了坏了陛下的事儿,所以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嘴笨,不大会撒谎,紫芸姑娘懂手语,她说她告诉赵姑娘,自己是受家里大人所托过来询问绣品的,可能陛下你就是那位大人吧。”
紫芸聪明。
应天棋心里夸奖一句,多少有了数。
他往窗边又靠近两步,抬手轻轻敲了敲小屋的木制窗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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