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多大了,您还给我压岁钱。”吴执口嫌体正直,笑得牙花子都飚了出来。
“都有都有,都是小孩。”楚妈说,“阿姨收到你的礼物了,太喜欢了,那个香真是不要太好闻,哪里买到的?”
吴执摸摸脑袋,“我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制香的,都是她手工做的,阿姨,这东西有都是,喜欢我再给你拿。”
“喜欢喜欢,但你先不用拿,现在这些就够用好久的。”
吴执镜头移开,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吴执又冒出头来,脸边还举着一个福袋,“阿姨,我还有礼物,这是今年将军祠的福袋,我是第一个,祝阿姨叔叔爷爷哥哥小淮顺顺当当,今年什么事情都能成!”
“你俩还是双向奔赴呗?”楚淮在旁边阴阳怪气道。
吴执朝着楚淮妈妈飞了个眼,“当然了。”
“那你俩奔赴了,我算什么?”
“你算路障。”楚淮妈妈平静补刀。
“对了, 吴儿,怎么大半夜你还去将军祠啊?多冷啊。”
“他在将军祠有兼职。”楚淮抢话道。
楚淮妈妈神情有些有些复杂,“你没回家啊?”
“没,阿姨, 春节值班有三薪, 我就没回去。”吴执说。
“哎哟,那也不能不回家啊。”
楚妈还要说, 看到楚淮在他对面摇了摇头。
“对了, 吴儿。”楚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妈……”楚淮是想拦没拦住,只能跟出去。
楚妈直接出了大门, 又把大门合上。
巨大的三七门两侧和上面是红通通的对联和福字,那是吴执写的。
“吴儿啊, 你字怎么写的这么好啊。”楚妈把摄像头对着对联照。
“嘿嘿嘿, 还好吧。”
“还谦虚, 虽然我不懂这个,但你叔叔懂啊, 昨天小淮拿着一大推东西回来,你叔叔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对联, 其实你叔叔自己写了一副, 结果愣是没贴, 把你这个给贴上了,贴上之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吴执问。
“我家是来一个人, 你叔叔必须给他送到大门口,我刚开始还没弄明白,后来我也跟他出去了一次, 才弄明白,他就为了回来能再看一眼你写的对联。”楚妈止不住地笑意。
吴执高兴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傻笑个没完,“叔叔喜欢就好。”
“你不知道,平时来人,你叔叔屁股恨不得都不抬一下的人,现在为了看对联,搞得可热情了。”楚妈说。
“哈哈哈哈——叔叔太可爱了,我这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就字画管够,赶明儿都让小淮给叔叔拿回去。”
“不拿不拿。”楚妈一脸欲拒还迎的笑意,小声对吴执说:“你昨天拿回来那副,他昨晚恨不得都抱着睡的。”
“哈哈哈哈哈——”
“什么时候有时间,你跟小淮一起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尝尝阿姨的手艺。”楚妈说。
“妈,行了,平时跟我视频都没这么多话说。”楚淮在旁边打开门缝,幽幽说道。
“完了,有人吃醋了,阿姨,以后咱不用他手机,咱俩单聊。”吴执说。
“我看也是。”
手机终于又交还到楚淮手中,他回了屋,躺在床上,“吴老师,你是真厉害啊。”
“怎么?”
“还没见过我爸呢,就把我爸拿下了?”
“害,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主攻的就是中老年这块的业务。”
“今天有什么安排啊?吴老师。”
“今天得去清暑殿一趟。”
吴执推开清暑殿的写字楼大门,平日里鱼贯而入的景象荡然无存。巨大的红色烫金“福”字倒贴柱子上,几串红灯笼悬在挑高的穹顶下,喜庆且荒凉。
“咔哒”一声轻响,吴执刷开清暑殿的玻璃门,脚步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激起回响,一下,一下,敲打着死寂。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寂静中,只有一丝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声音传来——“咔哒……嚓嚓嚓……咔哒……嚓嚓嚓……”
吴执走向那件办公室。
轻轻转动门把手,没有打开,吴执回到自己的工位拿了两个曲别针。
不费什么功夫,吴执就打开了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办公室的地板上,散乱地铺陈着大量雪白的A4纸,纸张层层叠叠。
正看着眼前的杂乱,又有一张白纸从房间中央那台大型激光打印机上飞下来,滑到了吴执的脚边。
吴执捡起了那张最新出炉的纸张,看了一眼:
“KBDS11917希望今年儿媳妇能生个大胖小子。”
“KBDS11918希望今年升职加薪。”
“KBDS11919希望结节变小,复查顺利。”
“KBDS11920希望女儿考研上岸。”
吴执笑了笑,松开了那张纸,又让她归于那篇凌乱的白色雪地。
他径直走到了打印机旁,拿起了那摞在打印机托板上待着,还算整齐的纸堆。
快速地翻动着,翻了好久,吴执终于看到了黄月英的那条“KBYY9467希望身体健康,平安顺遂,‘领袖计划’进展顺利。”
吴执舒了一口气,赛德制药的CEO就在黄月英祈愿不久之后,往后看几条应该就行了。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没有啊,都是一条条带着烟火气和朴素的期盼。
不对劲啊。
吴执舔了舔手指头,往后翻。
刚翻到下一页,吴执一下子就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脑子真是坏掉了,怎么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想起来。
是老外啊。
吴执看着眼前那一行清晰、标准、甚至带着一丝刻板格式化的塞国文字,无奈摇头。
纵观这么多祈愿的排列布局,它躺在一堆中文中间,显得尤其突兀。
吴执虽然久不使用塞语,听写能力退化了不少,但是阅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段塞语翻译过来是:上帝保佑,两天后到的那批货,希望一切顺利。
次日下午,吴执正在家里写字,忽然听到“哐哐哐”的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薛楼。
吴执把着门,真是说不出来的闹心,“薛道长,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过年呢,什么事儿你都等到年后再说。”吴执忍不住叹了口气,“三天了,你天天在我眼前转,出镜率实在是有点太高了。”
“什么意思?”
吴执一脸无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不想看见你。”
薛楼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吴执身上一拍,低头钻过吴执的胳膊就要进屋。
吴执一下子拽住薛楼的后领子,“谁让你进屋了?”
薛楼挣脱两下,挣脱不开,索性也不动了,“我这个衣服是松紧的,你要是直接给我脱下来,咱俩穿着内衣聊,我也是不介意的……”
吴执条件反射似的松了手,看着薛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你给我换鞋。”隔了几秒,吴执怒吼到。
薛楼穿着潘桃的拖鞋进了屋,拿下巴指了下那个牛皮纸,“看看吧,方贤哥,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吴执不耐烦地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春岚市海关货物申报表,他认真看了看,之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薛楼,“25吨深海冷冻金枪鱼?”
薛楼点了点头。
“你有病啊,不想送礼可以不送,没必要送人这添堵的东西。”
薛楼莫名其妙,“谁说要给你送礼了?”
“那是什么意思?”
薛楼点了下头,“我查了春岚港现在停运,这两天,只有春岚铁路货运中心到这么一批大货,而且是从塞国运来的。”
“然后呢,生鲜你也管?怎么,金枪鱼助力你成为北王?”吴执揶揄道。
薛楼一脸无语,“你能不能再往后看看。”
吴执往后翻,后面是一个安保公司的任务单,出12个人,配枪,最高武装力量,今天下午3点,去春岚港护送一批货物。
“你觉得这安保力量能是护送金枪鱼吗?”薛楼问。
吴执坐在了椅子上,“万一是金枪鱼精呢?”
“你能不能正经点,到底去不去?”
吴执继续看着海关货物审报表没有吱声。
“方贤哥,如果真有25吨什么危险物品运到春岚,你春岚可就废了。”
“哪儿那么容易废啊?你以为是炸弹啊?”
薛楼冷哼一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不去算了。”
吴执估算着薛楼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才缓缓开口,“运到哪儿啊?”
薛楼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执看了看保险公司的名称:春岚市骑士安保公司。
“走吧,方贤哥,你不好奇吗?”
“等会,我先打个电话。”
大约一小时后,薛楼看着镜中的自己:蓝衬衣,黑长裤,黑外套,黑靴子,再加上一条宽版黑腰带,别提有多飒了。
再回头看看跟自己同样着装,正在往裤子里塞衬衣的吴执,不由得满脸敬佩。
“方贤哥,你在春岚是真不白待啊。”薛楼不自觉地双手背后,挺直腰杆,“现在是不是春岚市各行各业都有你的人啊?”
“也没有。”吴执顿了顿,难得对着薛楼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80%吧。”
薛楼送给吴执一个大拇哥,“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崔怎么还能同意让咱俩加入安保团队呢?”
“我以前帮过他个小忙。”吴执说。
“什么忙?”
吴执一脸得意,“去年开春吧,我在将军祠听见他祈愿,说工作不顺心,钱少事儿还多,队长也不好,在外面吃喝嫖赌,出了事儿,让他们手下背锅。后来,我这边遇到个事儿,就找老崔合作了一下,最后我这边目的也达到了,老崔那边队长也成功被开了,他就成新队长了。”
“我还以为是老总呢,弄了半天才是安保队队长。”
吴执对着镜子正了正帽子,“队长怎么了,队长权力才大呢。”
薛楼撇了撇嘴。
“现在春节嘛,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了,老崔说这单子下的急,没有凑够人,正好我打电话,就拿咱俩凑个人头。”
薛楼认真绑着靴子的鞋带,“凑人头?”
“他们这行,是按人头收费的,出10个人,就付10个人的钱。老崔见识过我的身手,我又保证再三保证你不会惹事,他才同意咱俩来的。”吴执顿了顿,“但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什么?”
“我问了老崔,那批货物最后的运送地点,他虽然没明说,但是给我指了个地儿。”吴执顿了顿,“那个地儿可不是什么海鲜仓储中心,而是一片技术园。”
第120章 骑士
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兽, 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缓缓移动,纵横交错的铁轨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延伸向远方,反射着刺目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机尾气的辛辣、铁锈的金属气息以及货物堆放区传来的尘土和包装材料混杂的诡异味道。
骑士安保公司的押运车队停在站台专用区域,清一色的黑色SUV和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厢式冷藏车格外醒目。
吴执和薛楼, 穿着骑士安保的制服, 戴着压低帽檐的战术帽,面无表情地混在押运队伍中。
“都打起精神!不要以为是春节, 就有所懈怠, 这次可是大客户,干好了,以后少不了还有大订单!这批货物很特殊, 是稀罕玩意儿,全程要求低温保存……”
安排完各自的职责, 老崔最后走向吴执和薛楼, “等下到了核心库区, 你们俩跟紧我,负责确认B区那三个低温储藏柜。”
“收到!”
“收到!”
冷藏车的后厢门打开, 一股带着冰晶的白雾汹涌而出。穿着厚实防寒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将好几十个特制的、覆盖着厚厚白霜的金属密封箱, 从火车冷藏车厢转运到冷藏车上。
箱子不大, 但显然分量不轻, 上面贴着醒目的低温警示标签、封条和生物安全标识。
车队启动,驶离铁路货运站,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行驶了约半小时, 最终抵达了技术园。
经过数道身份核验,车队终于停靠在一栋独立建筑的巨大合金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多余标识,只有一个冷酷的代号:“冰巢”。
冷藏车后门再次打开, 冰巢里的工作人员将密封箱小心搬运到专用的低温搬运推车上。
老崔上前,与早已等候在门口、穿着白色低温防护服的技术主管交接。
沉重的合金大门伴随着低沉的液压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是一条明亮的通道,空气里充斥着强力制冷设备低沉持续的嗡鸣声。
技术主管示意推车进入,老崔紧随其后。他回头快速交代:“小刘,你在门口,看好通道的环境监控屏读数!吴执,你跟我进来,核对3号储藏柜的内部温湿度参数。”
吴执点点头,跟着老崔走进核心冷库区。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骑士安保的制服,像无数根冰针扎入皮肤,吴执忍不住打了个牙颤。
就在这时!
“砰!嘎吱——!”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整个通道和库区的灯光猛地闪烁、明灭不定。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紧接着,是令人绝望的“咔哒!轰隆!”声!
那扇厚重的合金保温大门,在剧烈的震动和电气故障下,如同断头铡般猛地向内合拢,狠狠撞击在门框上!
内置的安全系统瞬间触发,多重液压和电子锁死装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
门,锁死了。
“妈的!门怎么锁了?”老崔冲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合金门板。
可是门板足有十公分厚,除了吴执,好像没人能听到老崔的叫喊声。
吴执也走到门边,透过满是白霜的玻璃看向外面,安保团队的人乱作一团,不断找东西想要救人,而冰巢这边的工作人员呢,沉着冷静,摇着头,看口型是不让安保团队的人破坏冷库。
还有一个,比冰巢工作人员还要冷静,那就是薛楼。
她双手插着兜,隔着白霜玻璃与吴执遥遥相望。
“哐哐哐——”老崔还在拍着门,可门板纹丝不动,只有他拍打发出的沉闷回响。
吴执四处看了看,最后锁定冷库门旁那个嵌在墙里的灰色金属电箱,他用稍显迟钝的手指,撬开结霜的箱盖,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
“怎么样?”老崔嘶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他放弃了徒劳的拍打,此刻正佝偻着背,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吴执合上电箱盖,摇了摇头。
“……操!”老崔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咒骂,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狂躁。他猛地转身,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对着那把象征着坚固与死亡的合金大门,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砰!”
老崔的身体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开,踉跄着摔倒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吴执一惊,连忙过去扶起老崔。
老崔靠坐在门板上,面前是一大团一大团呼出的白汽,脸上是绝望的表情。
吴执觉得温度好像又变低了,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针尖般的刺痛,而是沉重的、带着黏腻感的窒息。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像冰冷的砂砾狠狠刮过喉咙和气管,留下火辣辣的麻木。
吴执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早已失去知觉,衣物也近乎形同虚设,那点可怜的保温性能在绝对低温的侵袭下早已瓦解。
“呵……呵……”老崔干笑了两声,声音嘶哑空洞,“吴执……你说……咱俩……会不会……就这么……冻成冰棍……死这儿了?”他牙齿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密集而清晰的“咯咯”声,“像……超市冷柜里……那种……硬邦邦的……冻肉?”
吴执沉默了几秒,“不会。”
老崔生无可恋的眼睛聚焦到吴执的脸上,“怎么不会?”
“减少活动,减少热量散失,我们至少能挺……一个小时。”
“一……一个小时?”老崔喃喃重复,“我现在感觉……我已经没有知觉……了。工伤……妈的……这他妈……铁铁的……工伤……”老崔的声音变成了含混不清的自语。“骑士……得赔……得赔一大笔……钱……”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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