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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漂亮废物(南锣鼓猫)


世界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剥落,翻飞,最终消散于一片纯白的光芒里。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又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感官像是被剥离后又强行塞回躯壳,带着一种剧烈的撕扯感。
最先回笼的,是嗅觉。
车载香熏清冽而熟悉的冷杉气息,驱散了心门里那股混杂着铁锈、腐臭和绝望的黏腻气味。
宿珩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正靠在副驾驶柔软的座椅上,身体因彻底脱力而微微发沉。
指尖还残留着挥舞铁镐的酸胀,骨骼深处也叫嚣着疲惫,但这一切真实的痛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转过头。
窗外,天际线泛着一层清冷的鱼肚白。
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向着遥远的地平线无限延伸。
路旁,半人高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曳,草丛之后,那条早已锈迹斑斑、被岁月遗弃的铁轨,安静地卧在那里,像一条死去的巨蟒。
他们,回来了。
驾驶座上,肖靳言单手随意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敞开的车窗上,修长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车门。
他没有侧头,目光平静地投向公路前方,仿佛早已苏醒,并独自消化了那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们出来了。”
肖靳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从极度紧绷中抽离后的慵懒,却又沉稳得足以安抚人心。
宿珩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嗯”,费力地坐直了身体。
视线所及,这条荒芜的公路上,还零零散散停着十几辆车,像一群迷途后精疲力尽的困兽,全都是被卷入那扇心门的倒霉蛋。
肖靳言不再多言,拧动钥匙。
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汇入了清晨空旷的车道。
车速并不快,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巡礼。
经过一辆银色的商务车时,宿珩的目光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车里的一家人。
他们正不顾形象地紧紧相拥,哭得泣不成声,脸上交织着后怕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又往前开了一小段,路边停着一辆扎眼的蓝色轿跑。
驾驶座上,那个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此刻双眼无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也浑然不觉。
他的灵魂,似乎还遗落在那个暴雨、烈日和风雪交织的绝望循环里,没能归来。
每一个车窗里,都上演着一幕幕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悲喜剧。
直到一辆普通的白色家用轿车,安静地出现在视线里。
宿珩的目光,倏然定住了。
副驾驶座上,乐康失魂落魄地坐着,脸色比心门里那场能冻彻骨髓的风雪还要苍白。
他一动不动,只是用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旁空无一人的驾驶座。
那里,曾是他男朋友最习惯,也最让他安心的位置。
他就那么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想用目光,将那个已经永远消失的身影,重新烙印回座位上。
忽然,乐康像是再也支撑不住那股灭顶的悲伤,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捂住了自己的脸。
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从他颤抖的指缝间绝望地泄露出来。
那声音被揉碎在晨风里,即便隔着两层厚厚的车窗,依旧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听者的耳膜。
肖靳言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车内的空气都因此凝滞了几分。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宿珩那张过分平静的侧脸上。
“要不要下车安慰安慰他?”
宿珩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重新靠回冰凉的椅背,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清冷得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命运。”
这句话,像是在说那个崩溃痛哭的乐康。
又像是在说那个亲手斩断所有枷锁,最终化作光点消散的男人。
更像是在说他自己。
肖靳言闻言,唇角忽然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那笑意一闪而逝,并未抵达眼底。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踩下油门。
越野车平稳提速,将那辆被巨大悲伤彻底淹没的白色轿车,连同那令人心碎的哭声,缓缓甩在了身后。
车内一时间只剩下引擎运转的平稳声响,和那挥之不去的冷杉香气。
空气中的沉闷,却在悄然发酵。
“说起来……”
肖靳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的黑沉眼眸,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一错不错地锁定了宿珩的脸。
他的嘴角重新噙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恶劣试探的弧度。
“那如果……”
肖靳言刻意拖长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不容拒绝地勾住了宿珩的全部心神。
“有一天,我死在了心门里。”
“你会哭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宿珩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宿珩明显地怔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一个嫌弃的白眼或是一句冰冷的“无聊”来敷衍。
他缓缓转过头,迎上了肖靳言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
车窗外的晨光与掠过的树影飞速倒退。
光影在他清隽的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宿珩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起了那片暧昧的粉色灯光下,肖靳言裹着那件明显不合体的白色浴袍的强壮身体。
想起了漫天风雪中,肖靳言为他压低帽檐时,那只手掌的温度,和那个宽阔又可靠的背影。
想起了无穷无尽的怪物潮中,那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用一把短刀为他清出一条通路的决绝与悍勇。
也想起了此时此刻,这个人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调侃语气,问出的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问题。
如果肖靳言死了。
会怎么样?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毫无征兆地,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攥了一下。
一阵细微而尖锐的酸涩感,沿着血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麻意。
久到肖靳言眼底的玩味都淡去了几分,只剩下专注的凝视。
宿珩看着肖靳言黑沉的眸子,终于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会。”

轻飘飘的, 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肖靳言的心上。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规律噪音,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肖靳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下意识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狂喜与刺痛的复杂情绪,如同一道失控的电流, 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心脏的位置, 那头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的野兽, 在此刻仿佛嗅到了最诱人的血腥味,开始疯狂地撞击着囚笼。
是他挑起的话题。
可当他真的得到了这个答案,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用一句轻佻的玩笑,若无其事地将它揭过。
每一个字,都变得滚烫, 灼烧着他的喉咙。
肖靳-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甚至不敢侧过头去看宿珩的脸, 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钉在公路前方那片泛着鱼肚白的遥远天际。
他怕自己一看, 就会彻底失控。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沉默之中, 宿珩却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像电影里的一个慢镜头。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眼眸, 此刻正一错不错地,安静地凝视着肖靳言硬朗分明的侧脸轮廓。
“你喜欢我吗?”
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却像肖靳言那把从不离身的黑色短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暧昧的薄纱。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在训练室,这个问题带着七分试探,三分挑衅。
而这一次,宿珩那双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漆黑眼眸里,只剩下不容错辨的郑重与认真。
他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博弈。
他只是在要一个答案。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公路上的宁静。
黑色越野车猛地向右一打,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堪堪停在了荒芜的公路边。
肖靳言几乎是在踩下刹车的同一时间,便已经侧过了身。
他没有开口。
也没有给宿珩任何闪躲或后退的机会。
一只滚烫的大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抬起,捧住了宿珩那张因为惊愕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宿珩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属于另一个人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灼热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下一秒。
唇上传来一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肖靳言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与试探,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急于证明什么的冲动与粗暴。
他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也最不容置疑的回答。
宿珩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舌尖,正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探入进来,攻城略地。
陌生的,属于肖靳言的气息,蛮横地充斥着他的口腔,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
在那片混沌之中,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驱使着他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肖靳言胸前的衣襟。
然后,他笨拙地,生涩地,学着对方的动作,慢慢地迎了上去。
甚至在混乱中,张口轻轻咬住了那条正在他领地里肆意探寻的柔软。
力道不重,更像是小动物毫无章法的啃咬。
“嘶……”
肖靳言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却变得更加凶狠。
他像是被宿珩这一下笨拙的回应彻底点燃了引线,捧着宿珩脸颊的手掌越收越紧,几乎要将身前这个清瘦的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宿珩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一阵阵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力气推着身前那堵坚硬滚烫的胸膛。
“唔……放开……”
含糊不清的抗议,从紧贴的唇齿间溢出。
肖靳言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一缕银丝,在两人分开的瞬间,暧昧地断裂。
宿珩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已经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红。
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冰霜的眼眸,此刻水汽氤氲,眼尾泛红。
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无措,还有一丝被情/欲浸染过的,脆弱的艳色。
肖靳言的呼吸也同样粗重。
他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被宿珩咬得有些发疼的嘴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味蕾上弥漫开来。
但这轻微的刺痛,非但没能让他冷静,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他体内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躁,愈发汹涌。
心脏的位置,跳得如同擂鼓。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仿佛随时都要冲破胸膛,跳到那个人面前去。
镜中那个诡异而疯狂的自己,似乎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冲着他露出一个残忍而贪婪的笑容。
肖靳言黑沉的眸光瞬间变得深不见底。
他死死地盯着宿珩那张白里透红的漂亮脸孔,和那双被吻得红肿微翘的嘴唇,强行按捺住那股想要将他再次拖入深渊的毁灭性冲动。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肖靳言重新噙起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恶劣的弧度,黑沉的眸光定定地看着宿珩,声音因为情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的回答,满意吗?”
宿珩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转过脸,将视线投向了车窗外那片荒芜的景色。
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只是那微微发颤的眼睫,和紧紧蜷缩起来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一颗心,早就脱离了胸腔的掌控,轻飘飘地,飞到了九霄云外。
血液在血管里肆意奔流,冲刷着每一寸神经末梢,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
就连他那颗即便面对心门深处最恐怖的怪物,也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心脏,此刻也完全乱了节拍。
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端。
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沉溺。
肖靳言看着宿珩那副像是被惹急了的猫,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那头叫嚣的野兽,总算被安抚了少许。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尚未完全拉开的距离,传到宿珩的身上。
“好了,不逗你了。”
肖靳言终于舍得坐直了身体,重新握住方向盘。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透过后视镜,一错不错地锁着宿珩的脸,眼底的笑意像是酿开的酒,浓得化不开。
宿珩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将头扭向窗外,脸颊上的热度却迟迟不退,仿佛连耳廓都烧得通红。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依旧清晰地残留在唇上。
温热的,柔软的。
带着肖靳言独有的,不容抗拒的强势气息。
还有他自己。
那个不受控制,迎上去的自己。
宿珩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将脑海里那片混乱的画面驱散。
可越是想忘记,那份感觉就越是清晰。
心脏在胸腔里乱撞,毫无章法,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叫嚣着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坐稳了。”
肖靳言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厢内这片令人心慌的安静。
他不再看宿珩,重新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稳稳地驶回了公路。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份紧绷的,带着试探的暧昧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默契与温情。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冷杉香气,似乎也沾染上了几分甜意。
宿珩依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渐渐被星星点点的绿色和建筑所取代。
他的心,也随着车轮的前行,一点点地,从那片失控的云端,慢慢落回了实处。
只是那份陌生的,酥麻的余韵,依旧缠绕在心尖。
而开车的肖靳言,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只有那双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暴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宿珩的那个“会”字,还有那个生涩笨拙的回应,像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将那个在镜中对他狞笑的,疯狂的自己,牢牢地锁回了内心最深处的囚笼。
可现在。
这座他自认为无比坚固的囚笼,却因为宿珩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吻,而剧烈地动摇起来。
那头野兽,正疯狂地撞击着牢门,渴望着冲出来,将那个人彻底吞噬,占有。
肖靳言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路况上。
导航的机械女声,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中响起。
[前方两百米,右转,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肖靳言依言打了转向,越野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的尽头,一栋带着庭院,涂抹着彩色墙壁和砖瓦的二层小楼,安静地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福利院。
墙壁上画着笨拙可爱的太阳和云朵,院子里有秋千和滑梯,几个孩子正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绝望世界,格格不入。
充满了温暖的,鲜活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肖靳言缓缓将车停在了福利院的铁门外。
引擎熄火的瞬间,一个头发黑白参半,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浇花的喷壶。
看到这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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