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之恒常,佑汝之安康。』
『以王之恒常,佑汝之安康。』
『以王之恒常,佑汝之安康。』
那块小小的斑竹结被他握在新生出皮肉的手中,恒明之纱的一头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就这样一步一步从烈焰风暴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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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子们的祝福,新年快乐啊!
第134章 诱饵
这条路并不算漫长,可091每一步都艰难异常,他胸腔之中像是烈火在燃烧,呼吸阻塞耳鸣目眩,以至于连方向都辨认不清。
在旁人看来,他的脚步甚至于有些踉跄,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了,那双金瞳大开更衬得这张染血的俊脸格外诡异,091努力瞪大双眼,却发现眼前依旧是模糊的一片,他听不清风声,听不清皮肉在火焰中燃烧的咯吱声,他看不到其他人的位置,意识已经混沌到了分辨不出方位的地步,也并未觉察到天空中的红月已经摇摇欲坠,皲裂数瓣。
漫天血雨从那缝隙间泼洒而下,将整个世界彻底染成了赤红色,每一处被天星贪狼踏碎崩裂的土地都灌满了血水,每一处浓稠的血水沟壑上都熊熊燃烧着烈焰。
“为什么?”他的嘴唇一张一合,面朝着的方向空无一人。
他的喉咙嘶哑极了,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可依旧在坚持边走边喃喃。
“为什么抛弃我…”
“为什么恨我…”
“为什么残巢席中卧,万兽可来食?”
那只青筋暴起的独臂已经被烈焰灼烧的皮开肉绽,斑驳的血肉焦黑不堪,缠绕在他身上的恒明之纱浮动不止,成了这世间唯一的异色。
悲伤与恐惧仿佛吞噬了他所有的神智,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在火海中艰难前行。
“091。”
那个仿佛被世界都遗弃了的人没有丝毫回应,仍然在缓步挪动着。
“091!”
红月的皲裂痕迹愈来愈大,原本全心维持着『言灵:绝息』的黑语朝他怒吼出声,而这一声仿佛点醒了意志破碎的人,在茫茫火海中向他望来。
091看不清他的模样,他的视线模糊一片,如同熔金一般的瞳孔正在不断地向外渗血。
在他转过身去的一刹那,支离破碎的红月骤然发生变化,不仅表面笼罩着灼眼的烈光,缝隙也在飞速被填补,与此同时太子的脸色愈发难看,由他一手构成的幻境在不断的分崩离析,洛城的高楼大厦一栋栋浮现出来,而红月的光芒照射之地,一切都土崩瓦解。
不过短短几秒钟,就有两位守枝人和十多位被这诡异光芒照射到的玩家异变成尸,更令众人大惊失色的是,异变后独特的赤目出现时,异变者竟然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又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哪里只是不死之身,更像是掌管着生与死的兽王,在被夺取了生的权利后,再度以死神之身降临,将一切血光照射的生灵都屠戮殆尽。
“安枕槐,带人撤离!”黑语咬牙切齿,他脚下生风,只几步便来到血月之下燃烧的最为凶猛的兽王残骸上,将手中紧握的陌路刀狠狠刺入兽王颅骨中,瞬间便将整个头盖骨震碎,可在那颅骨之中并未发现任何晶核的存在。
黑语朝091望去,这个一向嚣张跋扈的男人血目金瞳,孤零零地立在火焰中,如同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而091的手中,并没有任何晶核,只有一节染血的斑竹节,以及缠绕在他手臂上肆意舞动的恒明之纱。
危机时刻根本没有质问晶核去向的时间,黑语屏息凝神,一股并不起眼的幽绿色光芒自他身上升起,顺着陌路刀钻入脑干中,残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而那盈绿色光芒也渐渐亮眼起来。
太子大怒,“黑语!住手!”
“你要让你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付之东流?黑语的脑海中突然略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哼笑出声,目光凌厉,“就算是毁了一切又能如何?”
把一切都抗在自己肩上,算错一步便满盘皆输的日子,这条路,疲惫到无力再走的人何止是091?
如果与天星贪狼的这一战注定要有一个终结,那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来结束这场荒诞凄凉的棋局。
破碎的光影出现的十分不合时宜,由于距离黑语太近,又消失的太快,令黑语险些以为是自己被红月的光芒闪昏了眼,出现了错觉。
S阶阴术:镜花水月
阴阳术提示声起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投目望向那个突然出现在血月下的清瘦身影,流转在黑语和残骸之间的幽绿色光芒也在一瞬间被收回。
“陆大嘴的幻境是哪一个?”陆拾紧捏着镜花水月以防止诡异的红光侵身异变,他距离太子的距离并不算远,那道为太子格挡月光和烈焰的水幕飞速汇笼在他的身上,可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顾黑语的异样,急声道,“太子,快!”
洛城之中,覆盖着数以千计的幻境,而这些幻境,只有太子知道具体的入口,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黑语,苦笑道,“可真是难为人。”
基于玩家构成的幻境主人只有玩家一人,其间的场景地貌都只由玩家的想象来构成,而这一个个幻境又是基于偃师的能力被创造,便如同一片片繁茂巨树上的绿叶,只要明确了具体的枝丫,便能借由偃师的力量开启一道特殊的入口进入,而这一点,在稷兰维塔幻境时,陆拾便已经明确了。
那时安枕槐的空间被分成了数十个时间段,最后停留在了地下室被囚禁,而在自己的世界中,偃师轻而易举叠加了一道太子的游戏经历,一道新的幻境,就已经让陆拾起疑偃师除了制作魔偶外的另一种特殊能力。
每场游戏有百位玩家,而想要有条不紊地解决其间随机性的跨越问题,就要在幻境里打开一道门,一个入口,那么所有的幻境就应当是独立存在的,至少游戏当中的玩家幻境是这样。
天星贪狼现身,撕碎了主线幻境,将真实的洛城展现出来,而被091推入新的幻境中的陆拾,很快便找到了那处幻境与洛城的连接点,只可惜太子隐蔽了战场,直到血月再次摧毁幻境,陆拾才得见这片战场。
创造这一系列幻境的太子,便是最熟知幻境隐藏点以及幻境入口的人。
原本组织着守枝人和玩家撤离的安枕槐两人在听到陆拾的话声后瞬间明白过来他的目的,安枕槐当即携手贺祁山和其余守枝人将增幅阵眼转移至陆拾脚下。
山鬼的梦境他们都是见过的,同为兽王,天星贪狼已经如此棘手,可在山鬼的梦境里,不仅山鬼处于巅峰时期,连其麾下的裁决使都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存在,以十凶对十凶,这样的办法不是他们想不出来,而是对于空间有所造诣的维能者至今为止都找不出一人。
陆拾自然不是能够掌控空间的维能者,可巧就巧在陆拾不仅有挪移空间的顶尖阴阳术镜花水月,还有能够复制阴阳术的移花接木。
有了数十位以增幅维能的守枝人协助,陆拾维能大涨,只一个眨眼间,便来到了山鬼梦境入口,随后飞快地调转尸骸与血月来到山鬼入口处。
安枕槐发觉不对劲时,陆拾已经飞身冲向了梦境入口,空间与时间向来是维能的两大神迹突破方向,比如能够凝固时间的叹息之壁,便位列阴阳术最高等阶,不只是因为其突破方向太过稀有,更在于制造空间并不代表能够随意驱使空间,就像叹息之壁能够凝固时间,却不能回溯时间一样。
而陆拾哪怕借助镜花水月与移花接木短暂拥有了转移空间的能力,可最大的问题在于,山鬼梦境并非陆拾所有,同时存在于两个空间的,只有在外沉睡的陆大嘴,和梦境中的山鬼王,早在筛选模式被困在山鬼梦境的时候,陆拾就曾经试验过,那时的两人想要脱困于山鬼梦境,甚至于在梦境中耽搁了近一年半,才寻找到合适的时机。
安枕槐心知肚明,想要以当时脱离山鬼梦境的方式再次交换两处空间,只有在有入口连通两个空间时,寻找到一个中心点,再借助叹息之壁与镜花水月的力量来挪移空间。
陆拾,想要亲自入山鬼梦境。
“不!”安枕槐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住了,他飞快奔向梦境入口,想要阻拦陆拾这不顾一切的自戕行为。
【你想知道那个小丫头?】
【安队长,不是我刻意瞒你,也并非危言耸听,你啊,离那个小丫头越远越好,山鬼毕竟是山鬼,哪怕晶核已废。】
【七十年前,鸣域集齐『祝福』与『幸运』两位兽王,数万精锐,以及两位兽王一死一伤的代价才诛杀了青祖,囚禁了山鬼,那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次胜利,同时也是末日,王与王之间的战争摧枯拉朽,即便是人类之中最强大的维能者尚不能幸免…】
杜鹃语重心长的话反复回荡在安枕槐的耳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拾这一进,便再无出山鬼梦境的可能。
他对这个小叔向来没有好感,觉得杜鹃为人虚伪至极,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手段毒辣心肠狠毒,一个为了鸣域可以抛弃妻儿的极端自私的存在。
可人哪有不自私的呢,就像他安枕槐,也会因为私欲无数次放任红舒离开,会因为对黑语不满苛责不断,会在关于红舒的选择上徇私偏向,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杜鹃?
他是,陆拾又何尝不是?
这世上总要有某个人或某种事物成为执念,尤其对于那些人生路途上备受坎坷的人来说,因为执念有时候是执念,是不被外人认可的甚至于唾弃的存在,而在某种意义上,则可以成为支持自己走下去活下去的信念。
那道柔软而宽大的透明纱帛忽地抽离,迅速缠绕住陆拾的身体,将其困到一边,而火海当中久久不曾动弹的091迎着炽热的光芒,将周身都裸露在这月光之下,他用焦黑的独臂夺走插在残骸上的陌路丢在一旁,无视陆拾惊恐无措的目光,拖动着熊熊燃烧的兽身,随后揽着月光重重坠入梦境。
“白安,天星贪狼是为陆拾而来…”
“若你真的想救他,那就替他,把你自己变成天星贪狼的目标,一个勾引猎物进入圈套的诱饵。”
“很大概率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还会去吗?”
初次收到黑语的那句有关天星贪狼来意的信息时,091是疑惑的,哪怕他曾经猜疑过天星贪狼突然袭击洛城的缘由,也和陆拾猜测过,是不是因为陌路才导致天星贪狼寻仇?
他半信半疑地将陆拾推出去,夺走能够为天星贪狼指引方位的陌路,一直在等黑语一个解释。
可黑语不仅没有解释,反而要他以身为饵,他与他本就是水火不容,是陷阱是迫害还是诱骗091并不在意,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去了,将自己划的遍体鳞伤,击碎头骨剜取晶核,兽王的愤怒燃起漫天烈火,血月的光芒摧枯拉朽,狂风卷着血雨,将一方世界造就成末日景象,天崩地裂,业火漫天。
他用自己来做一个完美的饵。
第135章 背叛
洛城完好无损的建筑在这场大战后已经不剩多少了,北沿江区最为幸运,因其位置处于最北面,与天星贪狼从东南方撕裂的入口距离最远,不少房屋建筑都还维持着原样。
刚路过的两块小花圃里,玫瑰丛刚抽出嫩芽,甚至有几支已经探出了指甲大的小花苞,等待着一个温暖明媚的日子绽放。
黑语的脚步很轻,走的速度也不快,仿佛怕颠到了怀里昏睡的人,时不时地还会停下脚步来。
又拐了两三个林荫小路,才看到那栋极为特别的别墅区,这处别墅区里的家家户户都拥有一个格外大的花园,早春花期的花种已经争芳斗艳一阵了,相比于外面街道上的小花圃,这里的玫瑰枝都要粗壮不少,或许是无人裁剪枝条的原因,大多数都已经疯长到爬上墙头,随风摇曳。
黑语用脚踢开那扇古铜色雕花大门,刚踏进院内便顿了顿,很快就加快脚步朝屋内走去。
日光暖融融的,可进入屋内后所有的光线都被茂密的玫瑰丛遮挡住,漆黑的大厅里弥漫着陈旧的味道,夹杂在其中的淡淡血腥味和花香不仔细分辨根本觉察不出,即便没有光线漆黑一片,黑语依旧轻车熟路地来到大厅的沙发处,寻了一块干燥洁净的地方放下陆拾。
“等了多久了?”黑语边问边揉了揉手腕,他的手腕还在肿着,能感觉到淤血肿胀汇聚在小臂处,只是周围太黑了所以并不显眼。
阴影角落里的人轻笑了一声,“刚到不久,太子和守枝人呢?”
“自然是回去了,修补幻境加收拾残局,大概要花费不少气力。”黑语悄无声息地施用着阴阳术修复自己胸口和手腕上的伤,“你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算不上,游戏还没结束,不是吗?”
黑语瞥了角落一眼,“对于你来说,已经结束了,只是你选择了留下来而已,天星贪狼的危机解除,两全其美,不是吗?”
“你向来算无遗策,那是知道洛水迷城真正的意义所在,所以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对吗?”
那人一步一步朝黑语走来,“如果你明白,那我不得不考虑你请求我的真正目的,总不能只是为了解决天星贪狼吧,也太无趣了些,你可不是这样的人,黑语。”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黑语倚在沙发边,抱臂看向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高大男人。
“不了解,所以很好奇,我自始至终都认为你是为了除掉我,除掉一个不论是你还是外界所有人都认为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那人耸了耸肩,“毕竟无论是从权利还是他,你永远都要为我让步,年长几岁是你唯一的优势。”
黑语淡然一笑,“你看,我也不是算无遗策,比如我猜到了你会来,但猜不到你是来挑衅的。”
“生气了?就算今天我怎么耀武扬威挑衅讽刺,都比不上八年前吧。”091笑着看他,“JYWZ作为鸣域保密级别SSS的项目,自开展足有近七十年的光阴,却被一个红舒用了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毁掉了,多少鸣域为之呕心沥血的珍稀实验品逃的逃,放的放,甚至连实验基地的工作人员名单和实验品总录都被销毁,我还记得呢,那一场大火烧了有足足三日吧,七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难怪鸣域恨红舒入骨,平心而论,他的丰功伟绩实在太多,但是我却找不到任何你与他之间的联系,抹除掉一个人的存在鸣域用了八年都没有做到,红舒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可是他做到了。”
091佯装思考,“比如你,曾代名F004,首批承薪者之一,对吗?”
黑语缓缓抬眼看向他,锐利有神的眼睛下,隐藏的杀意危险而致命。
“看来我猜对了。”
091咧嘴一笑,“你与他关系匪浅,且他无比信任你,对你的坦白甚至于超出太子,毕竟太子对我一无所知,同样为承薪者的太子是他一手带大,但你的前半生却像是被刻意销毁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来处,所以我一直很疑惑,闻名世界的百冠王怎么会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至少你与红舒之间,要通过某个重大事件来构建起特殊的联系,我想,这个事件大概就是青祖陵墓计划吧,当年鸣域聚集除太子之外的所有首批承薪者探墓,记录里无人归还,包括代号051的红舒和F004,我想除了杜鹃之外的鸣域高层,都还不知晓当年的青祖陵墓计划里,其实还有人活着走出来了,那就是你,你改名黑语,与红舒一个在鸣域推出的反攻游戏里声名显赫,寻找关于兽王与游戏背后的真相,一个在游戏外搜集有关鸣域各种惨绝人寰的项目罪证,扰乱鸣域各项计划,合作寻找关于百年前人兽大战的秘密对吗?”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十分细微的水声,黑语长舒了一口气,抬了抬下巴示意091继续。
091从容不迫,似乎并没有考虑黑语使用水幕是打算灭口,“你的真实身份是F004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毕竟我几乎找遍了红舒生涯中的遇到过的所有人,却没有任何一个符合你的,虽然杜鹃曾经和我提到过这个人,但那时我还不知晓红舒的存在,所以一直认为051是你,第一次见到陆拾这个名字和代号时我便知道他的出现是你安排的,我曾以为这个代号是隐晦的提示,又或者是你想要时刻提醒我陆拾所属的警告。”
“后来才意识到,相比于你,红舒显然更符合当年的051,可这样一来你便没了由来,直到陆拾再次和我提起F004,一个曾经追随051,并忠诚于051的首批承薪者,陆拾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刺客会说他自己是F004,毕竟在太子的记忆里,F004和太子不仅是独立分开的两个人两种性格,且当时为承薪者的太子痛恨F004,而刺客诞生于六年前的洛城,我想,那是你为了销毁自己所有的过去,所以动了替代太子走出游戏的刺客的记忆,毕竟除了太子之外,红舒的维枢被毁,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晓你是F004,太子被困洛城,却送出来一个脾气古怪嘴容易漏风的刺客,动了刺客的记忆让他追随听命于你,就像当年你也曾追随051,忠诚于051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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