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刑有些心烦意乱,看着眼前拍着胸脯说自己已经烧掉了村庄处理好了这个烂摊子的只岐,心中的危机感愈来愈强烈,他摆了摆手示意只岐闭嘴,起身去了牢房,他需要一个漂亮的猎物来发泄,牢房二楼里有一位男孩名叫于舟,虽然是猎物,但性格傲娇蛮横,只刑给他安排了两位引渡者专门侍奉,被于舟常欺负的有苦不敢言,惯得性格愈发极端,于舟因着他的偏袒吃穿不愁,还能在一些特定时间时出入牢房,只是时间很短,且不能离开据点而已。
刚走到藤蔓囚笼旁边,就看到陈飞正端着一盘剥好的水果往二楼走,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陈飞,“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陈飞一脸懵,结结巴巴解释说,“我是…刚被只岐从那个村子里带回来的,他让我以后就住在这里,给猎物们送饭。”
“原来你会说话啊。”只岐一脸诧异,也跟了过来问,“怎么了大哥?”
见只刑十分怀疑地看着陈飞,只岐说,“我之前看过了,他虽然刚被寄生不久,但是身上伤的重,很快就会被吞掉的,留在外面怕他惹事,就带回来了。”
只刑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心口,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警惕心太强了些,一边又觉得陈飞的模样有些熟悉,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上了楼,推门进去的时候于舟就趴在床上,对着一幅画看来看去,他下身只穿了一件短裤,细长的腿踢踏着,格外惹眼。
只刑刚一手握住他的脚踝,于舟就惊呼了一声,一声开门的吱呀声突然不应景的响了起来,两人回头一看,是陈飞端着果盘进来了。
他走到床边把果盘递给于舟,“都是剥好的新鲜的,吃吧。”
于舟踢掉只刑的手,接过果盘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过了几秒钟见陈飞还傻楞在床边,只刑没了耐心,“还不滚?”
陈飞看着因为吃饭好吃的而开心的眼睛完成月牙的于舟,面无表情地说,“他吃完我要把垃圾收出去。”
于舟哼了一声,“对啊,叶承哥哥你就等一会嘛。”
他圆圆的大眼睛水灵动人,巴巴地看着只刑时,只刑都快要被他湿漉漉的小鹿一般的眼睛看化了,心里的怨气消得一干二净,耐心地等着于舟吃完。
于舟每样都尝了些,吃的心满意足后对着只刑甜甜一笑,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陈飞快出去。
等到陈飞的脚步声走远,只刑一把将于舟捞在怀里,还没等他软语温存,于舟就推开他,仰躺在床上,“干嘛这么着急呢?”
他抬手扯下只刑腰带,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有些嫌弃的丢在一边,爬起身去翻了一条洗干净的黑色衬衣,把衣服撕成了一个长长的黑色布条,又跑回床上熟练的系在眼上,朝只刑勾了勾手指。
只刑一开始不知道他在卖什么欲迎还拒的关子,直到黑色布条系在他眼睛上时,猛地怔住,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叶承,”于舟缓缓道,“要不要来玩个新游戏?”
他的声音带着未成年的独特稚气,嘴角勾起时圆圆的酒窝格外喜人,他的要求只刑从未拒绝过,可这一次,只刑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怎么了?叶承?”
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天旋地转,恢复意识时,只刑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只有一个长长的石椅和石桌,曾经那个任性妄为的神枪手正支着下巴单手拆解着枪支零件,见叶承傻眼在原地,乔南有些没好气地说,“愣着干什么?我饿了,我要吃龙眼。”
很快眼前的乔南就模糊消失,再次出现时正扒在一堵墙后,小心翼翼地探着头,悄声问,“叶承叶承,九哥不在对吧?”
乔南又小心翼翼打量了几眼,才快步过来拉着他的手臂,“嘿嘿,出去玩喽~”
“走啊叶承,晚点被九哥抓到,又要教训我了,快走快走!”乔南拽着他的手臂,一双圆圆的眼睛里焦急迫切。
拉扯他手臂的感觉突然消失,情景再次模糊,这次的风很大,因为腰带被抽走了,叶承身上的大衣被吹的呼呼作响,而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石头上,支着下巴向下看。
“叶承,为什么你总是要拦我出去呢。”
“那我们打个赌吧,你猜一净池旁边的那棵最大的海棠花树一共开了多少只花,我给你两个答案,你说对了,我就去训练,你要是说错了,就不能拦我出去玩。”
叶承望着乔南小小的背影,怎么都开不了口回答,他刚想缓缓抬手,乔南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
“叶承…”乔南跪坐在地上,他慌乱地按住叶承身上的伤口,却挡不住碗口大的断肢处涌出的血液,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难过非常,“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你还要在安山待多久?】
叶承心脏忽地一阵刺痛,作为引渡者主脉,它与引渡之间的联系全凭兽王的召唤,多年来的蛰伏令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一位引渡者,早已融入了安山。
【你不要忘记了,乔南是承薪者。】
是啊,叶承自嘲地想,承薪者皆是薄情寡义之辈人尽皆知,他们信奉的教条便是除了强大之外无欲无求,摈弃一切作为人的情感,只有这样,在鸣域与兽族的对抗中才能减少弊端,尤其是感情的牵绊,避免酿成大祸。
乔南是承薪者,他的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同为承薪者的那些兄弟姐妹。
【王,需要我回归吗?】
【猎隼一周前带领守枝人杀死了掌管不归南方领土的只旬,不归原的引渡者成了流民,你回来替他,顺便再办一件事,猎隼对我族赶尽杀绝,我总是要回报他的,听说白安去了姚家村,拿到了青祖旧物恒明之纱,也是时候该清理了他,不能任由他再成长,玉鬼王也是,不思进取龟缩在瑰城不出,看他们两位自相残杀倒是个乐子,正好这次玉鬼王围杀白安,是个机会。】
【回来之前,杀了乔南。】
叶承的心顿时如坠千斤,直到引渡与他的联系切断后许久,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恍恍惚惚间听到一声声急切的呼唤,那是乔南的,他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乔南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沾了泪。
乔南手上都是血,黏糊糊的很不好受,他只好用手臂上的衣服擦了擦眼睛,没忍住笑出声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叶承,别怕,坚持住别睡过去,我这就带你去医疗室…”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一片漆黑,空无一物的偌大地方,回荡着乔南的惨痛叫声,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
第162章 吾以吾名引咒言
“不…”只刑痛苦地抱着头,在所有的回忆结束后,他不仅头疼欲裂,连眼睛也犹如被割开了一般,鲜血流了满面,黏糊糊湿漉漉的,鼻息间全是刺鼻的血腥味道,“对不起…乔南,对不起…”
“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于舟盘腿坐在床边,他没有解开那条黑色布条,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只刑,“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我不用眼睛看你,如果你躲得开我这一枪,我就放过你了,好不好,叶承?”
床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枪械的零件,于舟一开始组装的很慢,渐渐地仿佛摸到了窍门,很快一把小手枪就组装好了,他把黑漆漆的枪口瞄准了只刑,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不躲吗?叶承?”
“哦不对,你躲也躲不掉…”于舟有些懊恼地说,“这辈子不管换了多少身份,你都是躲不掉的,没有人能躲得过神枪的眼睛。”
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都是他的猎物。
话音未落,只刑的心智便彻底崩溃了,他仿佛在经历着油煎火烤一般的极致痛苦,不停地嚎叫着,他一会捂着眼睛,一会抱紧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想要缓解一些疼痛感,丝毫没注意到这间房又进了两个人。
叹息之壁收回时傀儡丝也一并收回,于舟愣在了原地,他恍惚地看着突然闯进屋里的两个陌生人,又看向在地上翻来覆去痛苦挣扎的只刑,瞬间惊慌失措,急声喊道,“叶承哥哥!”
陆拾沉声道,“带他走。”
不等于舟反应过来,就被李暮秋困住了手臂,他挣扎着想要去救只刑,可看似弱不禁风的李暮秋,一双手却如同钢铁一般不可撼动,随着李暮秋的抬手,一扇通往其他副本的传送门便打开,临走之前又笑着对陆拾说,“半个小时够不够?到时我来接你。”
“陆拾!”只刑牙根欲裂,嘶声咆哮着,“是你!”
没有了叹息之壁凝滞时间,据点外的引渡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冲向牢房。
“是我,看来把我送到这里的人不是你,那我就只能考虑另一种可能了,把我困在这里断了羌戎见我的可能,又能连通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人,不如你来猜一猜,都有谁呢?”
只刑早在心底恨透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回答这些问题,陆拾手中陌路缓缓现出,瞥了一眼涌进房间的只岐一等引渡者,缓缓道,“那你们呢?有人知道吗?”
只岐顿时火冒三丈,手掌一翻手中便多出一把红色罗盘,随着罗盘转动,青紫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座藤蔓牢房,卷起的火龙喷吐者灼热的气息,甩尾扫向陆拾。
陆拾轻松跃开,陌路一扫便削下了靠他最近的一个引渡者的头颅,怕被血弄脏了自己的衣裳,陆拾又换了个落脚点,才道,“看来是都不知道了,虽然很讨厌被当枪使,但是谁让我一直在找你们呢。”
他飞快遁入身后的墙壁中,炎爆术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开,瞬间残肢断臂遍地,血肉横飞,连只岐的肩膀都被炸的血肉模糊,只刑由于距离陆拾最近,半幅身体的皮肉都烧焦皲裂。
炎爆术一次又一次炸出滔天火光,引渡者一批又一批的倒下,有镜花水月和静影沉璧,加上陆拾诡谲的身法,只岐的火龙和引渡者的攻击连陆拾的衣角都摸不到,唯一的几处烧焦痕迹还是炎爆术不受控制给自己衣服点着了。
只刑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轰炸,眼前模糊一片,他根本看不清状况,次次都躲不开,加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剧烈疼痛感,自顾不暇的他只能听着爆炸声和引渡者的惨叫声,神志不清地一声声嘶吼着。
只可惜这些嘶吼声被爆炸声淹没,再怎么咆哮都无济于事,只能凭借维能抵挡一波又一波的滚烫热浪。
“不够…”
陆拾喃喃着,“让你亲眼看着引渡者一个又一个死在你面前,还不够…”
镜花水月只踩了一步,陆拾便来到了只岐的身边,一把扼住只岐的喉咙,周身缠绕的金蚕丝隔绝了大多数引渡者的攻击,他将只岐狠狠摔在只刑的面前,傀儡丝的牵引下,只刑的手不受控制地狠狠掏进只岐的胸口,在只岐震惊骇然的目光中,生生捏碎了他的心脏。
“陆拾!”
只刑慌忙接住脱力瘫倒的只岐,他早已神志不清,一遍遍怒声吼着陆拾的名字,只是他看不清,他只能听得到,听到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和肢体断裂血液尽流的声音,自己弟弟只岐绝望的呻吟。
“还不够…”陆拾喃喃着,“差的太远了…”
“你该承受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一手执着陌路刀,一手缓缓上抬,“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加于你身,我都觉得远远不够。”
在陆拾话音刚落的一刹那,突然有些什么突然跑到只刑的面前,只刑霎时间呆在了原地,他目光呆滞,甚至不敢去看眼前这个比他矮上一头的男孩。
“不许你杀叶承哥哥!”于舟泪流满面,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只刑面前,他哪怕是哭着,都目光坚毅,仿佛要用自己脆弱的身躯为身后的男人挡下所有。
他不知道他挡不挡的了,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挡…
瘫在地上的只岐在濒死的最后一刻,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他猛地拽住于舟,主脉的寄生往往只需要一瞬间,于舟瞬间呆在了原地,而只岐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就彻底没了生息。
“不!”
只刑慌忙擦着于舟手上的血,“不行!不行!不能用他!”
他一脚将只岐的头颅踩碎,又狠狠踹了一脚,“谁让你用他的!你怎么敢!”
从没有一刻只刑这么绝望过,他看着原本惊慌如今却呆住的于舟,嘴里喃喃着,“不行!不行!”
他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陆拾,碗口粗的藤蔓拔地而起,在缠上陆拾双脚的前一秒,陆拾再次拉开了距离。
只刑穷追不舍,咬牙切齿道,“都是你!”
“红舒!你才最该死!”
数不尽的藤蔓将所有的地面都缠满,密布着尖锐的叶针,更将这处据点从天到底围的密不透风,只逼得陆拾退无可退,陌路连傀儡丝都能断,自然也不怕只刑的藤蔓,他佯装不敌一步步退到于舟的身边,甩手劈开藤蔓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一把抓住于舟的手臂准备向外飞奔而去。
可于舟不仅拼尽了力气挣脱他,还一把将他推开,藏于身后的罗盘一转动,突然出现的青色火龙狠狠将陆拾撞倒在地。
只刑纵身一跃,迎着陌路的刀锋,攀住陆拾的肩膀后一口狠狠咬在了陆拾的肩头上,他不敢去看手掌罗盘的于舟,奔着同归于尽也要陆拾的命的念头,几乎拼尽了所有的力量,将陆拾的肩骨当场咬碎。
陆拾闷哼一声,他没想到引渡者主脉的寄生吞噬来的如此之快,很快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血肉模糊的肩膀钻入体内,那是引渡者的寄生,更是只刑拼尽全力的一击。
陆拾想要静下心来,他的头痛的厉害,原本施加给只刑的痛苦如今随着只刑的寄生来到了他的身上,凭借着充沛的火系维能与移花接木,才渐渐平息了疼痛感。
只岐眼露狂喜,“干得漂亮,大哥!”
他的笑容很快便僵在嘴角,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只刑寄生的那道特殊白光顺着陆拾的肩膀再次兜兜转转,回到了只刑的身上。
“为什么?”只岐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会寄生不了?大哥!”
陆拾嗤笑道,“李暮秋说的没错,你们就是一群只会寄生人兽取而代之的劣等臭虫,令人作呕。”
他一脚踹飞绝望呆滞的只刑,身形一闪再次来到于舟的身边,死死盯着于舟的那双眼睛,陌路刀只微一停顿,便切了出去。
温热的血液顺着陆拾的脸颊流淌,这次他没有躲,于舟的血溅了他一身,可是陆拾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反而如同寒冰一般刺骨,一波又一波撕裂般的疼痛感从心脏中涌出,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连陌路刀都有些快握不住了。
李暮秋回来的时候陆拾就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血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唯一还有生息的便是不远处的只刑,他抱着于舟的尸首呆着一动不动,陆拾偏偏没有杀他,傀儡丝又控制着他不能自杀,仿佛只有看着他被折磨着,陆拾才能平复心脏的疼痛。
李暮秋看得出来陆拾很难过,在传送门边待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哪怕他已经讲明,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可于舟宁愿死也要回去,这令李暮秋左右为难,不得已才放了于舟回来。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可有些人明知残酷,却义无反顾,李暮秋觉得不只是于舟,陆拾也是这样的人。
终于,陆拾动了动,他撑着手臂晃晃悠悠起身,走进了瀑布里用湍急的水流冲洗着身上的血迹,在水流下又仿佛滞住了一动不动。
直到身上再无任何血腥味道,陆拾才走了出来,他的皮肤惨白到了近乎于死灰之色,脖颈也是,那里青筋暴露,近乎于透明的皮肤下,细小的血管也没有任何红润,只有骇人的青紫色,肩膀上的伤势外皮已经愈合,内里还是碎的一团糟,只不过陆拾根本没有心力去修复,他只需要嗅不到血味就够了。
李暮秋这才强撑了一个笑容,“走吧,有人还在等着你。”
陆拾点了点头,到了传送门旁边时,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绝望的只刑,一字一句道,“我不杀你,死对你来说太轻松了。”
“吾以吾名引咒言,无终无果无归期。”
“只刑,在这里一个人了此余生,我们便是最后一面,否则,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谁都保不了你。”
第163章 实验
新进入的副本是一片炎热的沙漠,从温暖湿润的山林间到炽热难耐的沙漠这样的处境变化,被李暮秋带进副本的人兽许多都顶不住,等到陆拾到的时候,那些兽类大多都已经四散而逃,普通的玩家和珏城人则被陈飞组织起来,找了个旧城废墟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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