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走向背坡,背坡处有个小泉眼,流水哗啦声不绝于耳,李暮秋就坐在泉眼旁的一块石头上,他垂着头,脸色比着陆拾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陆拾直接开门见山问,“这个村子的村民真的还是人类?”
李暮秋缓缓抬眼,“我不能完全确定,有可能只是一个幻境,也有可能…”
“我们在副本:绘玲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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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前两天事有点多,忘记请假了,我保持隔天更,少了尽量补,时间可能不一定,有时候晚上会熬着改就会晚了,明天再更一章,磕头道歉
给在看的宝子磕头了,这个本很短,陆拾不算玩家,统一收纳在虞岭副本里了,摸摸头
“什么?”
陆拾回头望向那缕越升越高的炊烟,“我们离开的时候新一周的副本还没开始报名,更何况从隗海到副本…”
“其实我也只是一个猜测,陆拾,你应该听说过引渡者吧。”
陆拾点了点头,“十凶排行第六,和排行第四的黄泉针锋相对,引渡者,归属于兽王引渡。”
“对,说兽王有些不太准确,引渡是人身兽心,额心有一块十分显眼的兽王晶核,它所带领的引渡者们也大多是人身,身体里却藏着兽族的灵魂,食人肉为生,以挑拨滋事为乐,大概是在七年前开始活跃的,横空出世且十分棘手,如同毒瘤一般的存在,因为引渡者频繁作乱扰乱游戏环境,鸣域几乎每个月都会开启有关引渡者的副本,就连猎隼,对于引渡的关注度都仅次于天星贪狼。”
李暮秋脸色发白,“这周的副本里的一个B+级副本绘玲珑就是和引渡者有关的,我观战过一小段,其中有两个玩家的镜头里出现过这个村庄,其中一位就是木屋里被挂在房梁上的那位。”
陆拾没有经历过淘汰,所以并不清楚积分不足被淘汰时玩家们要面临什么,如果每一位玩家的遭遇都像木屋里的那个玩家一样,被引渡者凌辱虐待…
他不敢想象。
那画面令他触目惊心,陆拾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觉得是鸣域有意为之?绘玲珑里的淘汰玩家都被鸣域送给了引渡者们?”
李暮秋摇了摇头,“不一定,也有可能那些玩家是被引渡者抓获,游戏里本就瞬息万变,玩家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副本设下的难题,还有兽族的威胁,其实鸣域高层极为痛恨引渡者,不太能去和引渡者达成这样的合作交易。”
“但你的确有这种想法,正常的B+副本甚至A级副本,游戏时间很少会有超过五天的,就算是难度翻上一翻,多不过一周,今天已经是周五了,绘玲珑副本内肯定有不少玩家已经通关离开,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积分不足以脱离游戏的玩家。”陆拾顿了顿,“你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明明在隗海上,转眼间便来到了游戏里吗?”
李暮秋思索片刻,“不行,据我所知通往游戏世界的方式除了维塔下的镜房,就只有鸣域设置的试炼塔了,但试炼塔在承薪者项目废除之后就被鸣域销毁了,通往这个世界的门也被封上了,距离东沣港最近的试炼塔在…”
他点开维枢调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绿色的光圈标记了十多处地点,李暮秋指向距离东沣港最近的一个标记处,位于铁门关市和禁风塞市的沿海交接点,“这里是屠夫岭,也是外陆最大的试炼塔,但距离东沣港足有七00多公里,更别说我们当时已经离开东沣港近两个时辰,距离试炼塔足有一千公里以上,这样的距离就连最快的飞行器也要3个时辰。”
陆拾的目光飘忽,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那大概还有别的办法,一个连鸣域都还不知晓的办法到达这里。”
李暮秋赞同道,“是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们送到游戏世界的办法,如果鸣域知道了,恐怕会不遗余力找到这个幕后者并除掉。”
只来得及瞥看一眼,地图就被李暮秋收回,陆拾抿了抿唇,虽然只一眼便记住了那张地图上所有的标记点位,可其中一个标点正位于安山,是他从未想到的。
曾经的安山,也藏着一道通往游戏世界的试炼塔吗?
李暮秋并没有注意到陆拾的失神,左思右想后提议道,“绘玲珑的副本基本已经结束了,幕后者是谁我暂时还没有头绪,所以我不建议你去打草惊蛇,要不要去副本的巧奴商店走一趟?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引渡者是人面兽心的怪物,传言里他们会寄生在人类身上,在将宿主的灵魂吞噬殆尽后,便会彻底取代宿主,以人的模样继续生活,繁衍方式更为出奇,在寻找到新的目标后,引渡者会抽离出自己本体的一部分,投放于新的宿主身上,吸食灵魂以成长壮大。
所以一旦动了其中一位,其亲辈便会有所发觉,往往成群结队的来作乱复仇。
李暮秋小心翼翼打量着陆拾的神色,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问道,“你还是想救他们,是吗?”
“救了也没用。”陆拾只能接受现实,在他找到除镜房外的方式脱离游戏之前,就算救了木屋的几个人,他们也是换个地方被凌虐摧残罢了,同样会生不如死。
更何况他如今自身难保。
“行,我还记得副本的一些提要,边走边说吧,”李暮秋做了个请的手势,“副本的迷题来源于一个画师,他的梦想就是描绘出这世上最美丽的景色,于是他走遍山河美景,路过珏城的时候被城主看中了他的画作,便一直把他拘在城内。”
刚走出两步,陆拾便迅速回头,直奔那间木屋而去,李暮秋瞬间慌了神,陆拾的言行不一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连忙跟了上去。
李暮秋的体质并不算出众,根本比不上陆拾的速度,赶到村落时单方面的虐杀已经结束了。
木屋前一片狼藉,陆拾擦拭了陌路刀上的血迹后推开了那扇门,李暮秋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
离魂乐和神愈阵交错使用,才勉强将四人身上的伤修复了一些,只是陆拾还做不到这两大医术的完美效果,四人的断齿断肢他只能愈合伤口,不能重生。
擦去额头上的汗,陆拾靠在门框上朝李暮秋打了个眼色。
李暮秋有些懵,走近问,“怎么了?”
趁着四人还没苏醒,陆拾脸上的千面缓缓浮现,他揭下面具后扣在李暮秋的脸上,口中微念了几声,千面便隐入了李暮秋的皮肤下,很快李暮秋换了一副模样,他自己是没有发觉的,摸了摸脸颊发现面具消失了格外好奇,又惊讶于陆拾的脸部在快速变化,左看右看个没完
不一会屋里的四人就挨个苏醒了,陆拾抬了抬下巴,“你去。”
“我?”李暮秋指了指自己,“为什么?”
“听说你很会和人打交道,说话好听,想见识一下。”
李暮秋:“...”
“交代完赶紧出发了。”陆拾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当即使用静影沉璧隐入了墙壁中。
李暮秋一脸懵,近乎于挪地进了木屋,对着屋内四个面如死灰的玩家,好一会才开了口…
好说歹说劝着四人赶紧离开后,李暮秋才松了一口气,敲了敲墙壁,“都走了,别藏着了。”
许久都没有回应后李暮秋心生疑惑,“陆拾?”
陆拾入城有些麻烦,由于不是以玩家的身份进入世界,他碰了不少壁,正常的玩家都会携带一份文书进城,他没有文书,珏城的城墙内又有着特殊的透明墙,隔绝了静影沉璧等阴阳术和维能,他没办法强行闯入。
换了四五个相貌后,陆拾才用一颗晶核换到了一名缺少积分通关的玩家手里的文书,那玩家感激涕零,如果不是陆拾威胁了几句,都要追到城门口谢个不停了。
几番打听下陆拾很快就来到了珏城内的巧奴商店,正巧碰到一队人在商店门口核算积分。
这队人里有三个A阶玩家,其中一位陆拾认识,是在姚家村副本里结识的陈飞。
陈飞很大方,自己的积分已经足够通关,还有不少剩余,便留了一些兑换祭品,其余的平分给了队伍里的其他几名积分不足的B级和C级玩家。
陆拾隐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对话,得知了不少有关绘玲珑副本的线索,玩家通关副本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成全城主,让画师心甘情愿留在珏城,一种则是成全画师,让他得以自由。
城主有爱才之心,画师有自由之梦,且都固执己见,一个认为珏城有山有水,美景众多足以留住喜爱美景的画师,一个认为珏城富裕有余,灵秀不足,并不是他所寻找的至美之地。
渴望怀瑾握瑜,绘制玲珑无双。
陈飞的通关方式算得上复杂,跑前跑后草图了四五个蓄水大坝的设计图,用以解决珏城的缺水问题,又将找到的渊晶矿位置告诉了城主,加上除掉了一只频繁伤人的凶恶隗兽,这才得了城主的半年宽限,约定半年后,去接画师回珏城。
画师得了自由便早早离去,忙里忙外都凑不够全部队员的通关积分下,陈飞拖到现在还没有脱出游戏。
分配好积分后,陈飞身边的队友脱出游戏的脱出游戏,继续赚取积分的也离开去忙活,只剩下陈飞一个人,他在巧奴商店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又望了一眼柜台上的中级百草清,忍了忍没有去购买,强咽了溢到口边的瘀血。
他捂着疼痛不止的胸口找了个石椅坐下休息,打开维枢刚准备结束游戏,又被走近的一个玩家喊住。
陈飞疑问,“怎么了?”
那名玩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里说着感激的话,伸出手来将陈飞拽起,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陈飞哈哈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着说,“时间不多了,脱出游戏回镜房吧,出后请你们喝酒去。”
那名玩家像是没听见,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些什么,陈飞挣他挣不开,疑问了几声后那名玩家眼中突然流下了几滴泪水。
陆拾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一股极为淡的青色顺着那玩家的眼泪钻进了陈飞的身体里,他身上的伤势不轻,没有察觉到引渡者幼体寄生的异常,费了好一会才挣开了那玩家,笑骂着说流眼泪太窝囊。
玩家擦了擦眼泪,这才抽噎着脱出了游戏,陈飞这才松了一口气,咳了几声后擦了擦嘴角,手还未点在脱出游戏的蓝幕上,就被紧紧抓住。
引渡者寄生到取代宿主有时需要一两年,有时却只需要两三天,取决于宿主的体质,陈飞虽然是A级玩家,自身维能充沛,能够抵抗引渡者的蚕食,可他身上的伤不轻,太容易被趁虚而入。
陆拾故作为难道,“我…我听说你杀了副本里作恶的那只隗兽,那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陈飞原本还在疑惑,闻言道,“怎么了,你说。”
“我在城外看到四五只赤狐,离通关就只差不到30积分,我打不过,你能不能…”陆拾语气心虚极了,“拿到的赤狐皮你分我一张就行,一张就行。”
陈飞笑道,“一张赤狐皮可不够30积分吧,不过没事,我把最后一刀留给你杀吧,四五只赤狐的话,也够你攒够通关了。”
陆拾连连点头,“谢谢陈大哥!”
陈飞摆了摆手,“客气了,走吧,速战速决正好一起回镜房。”
“嗯,跟我来,离城门不远,很快的,”陆拾指了指方向,又担心的问,“陈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陈飞疑惑道,“很差吗?”
“嗯,嘴唇都没血色了,我这儿…”
陆拾翻了翻,拿出一小支低阶和创药,“还有一点,你先用着,别嫌弃。”
瓶身很小,看起来所含的药剂也不多,陈飞果断拒绝,“你留着吧,我没事,用了也浪费。”
“不浪费!”陆拾态度强硬,“别看少,这药能保命的!”
他塞给陈飞后就快步跑去带路,陈飞捏着药剂瓶苦笑了一声,打算一会再还给这个突然出现的玩家。
他的伤是内伤,和创药用处不大,一个连几只赤狐都打不过的低等级玩家,手里估计也没有太多药物储备,不懂得这些也正常。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城门口,出了城之后陆拾便引着陈飞往一处河堤走,在解救出那四人之后,陆拾特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傀儡丝,四人的位置前前后后正在河堤周围。
由于是已经进了淘汰名单的玩家,加上伤残着,四人徘徊在珏城周围,迟迟商量不出回归镜房的办法,有两个已经崩溃不已,瘫坐在河边一动不动了。
陈飞听到了另外两个虚弱的声音,叫住陆拾说,“等下,这边好像有人。”
他快步赶去,见到四人的模样顿时呆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周小辰?”
周小辰是那位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个子偏低长相清秀,有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邻家弟弟,如今那张惨白的脸上泪痕凌乱,不仅瞎了一只眼睛,连脖颈身上的淤青都是骇人的,他颤巍巍的腿脚连站都站不太稳,还在搀扶着另外一位断了腿的玩家。
周小晨仅剩的那只独眼失神无采,哪怕是见到陈飞,也仿佛看不到陈飞眼中的震惊与担忧,呆滞非常。
陈飞心急不已,连忙上前扶住那位断了腿的玩家,急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和阿晋离开队伍,阿晋人呢?”
周小晨张了张口,声音哑的厉害,“死了。”
他的表情十分麻木,遥遥看向来时的方向,“啮齿飞鼠吃了,他死了…”
陈飞脸色大变,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安慰了周小晨几句,等他一一察看过其他三人的伤势和得知了遭遇后,表情越来越严肃,气氛沉重极了,连陆拾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有人注意。
其实陆拾并没有走远,他隐在暗处听着几人的对话,慢慢地天就要黑了。面对四个已经无法离开的玩家,陈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来帮一帮四人。
他语气轻松,讲自己一向孤身一人,现实里连个牵挂都没有,留下来帮他们想想办法,如果能找到脱离淘汰机制的方式最好,实在解决不了,再在副本关闭前回镜房就好了。
四人都没太多反应,连句感激都没有,一个个垂着头,气氛更显得死气沉沉。
等到陈飞注意到陆拾不见了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一会了,他在心里盘算了片刻,能猜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估摸是故意引他过来的,只简单找了下,无果便作罢了。
由于四人进不了城,陈飞只能陪着他们宿在城外,搭了篝火后陈飞独自去周围转了一圈,远远看着隐在山林间的村落时,他停住了脚步,视线飘忽,如同失了魂一般。
“你和他熟吗?”李暮秋好奇地问。
陆拾随口回了句“不熟”,他是在跟着陈飞时遇到李暮秋的,被坑了一道这人不质问也不急眼,只是会一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瞥看他。
李暮秋不信,“那你为什么故意控他来这里,难不成是因为他已经被引渡者寄生了?”
陆拾话题一转,“你和kid的关系怎么样?”
李暮秋笑着反问,“一共说过不到十句话,但是我的话他听得进去,你觉得算好还是不好?”
“kid曾经对我过一件事,他说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因为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被某些恶心的家伙取而代之,之前我一直认为他是在提醒我警惕身边的人离心离德,现在才明白,他是让我小心引渡者。”
陆拾转过头来看着李暮秋,“你说,引渡者寄生之后,真的会彻底取代陈飞吗?”
“所以你只是想看着陈飞是怎么被引渡者取代的?”李暮秋撇了撇嘴,“真是个不可理喻的恶趣味。”
“这就不可理喻了?”陆拾轻笑了一声,“你应该听说过洛子旭吧,他的名声不小,至少在反攻游戏玩家圈子里,陈飞跟了洛子旭很久,对洛子旭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让一个人言听计从的办法到底有多少?恩惠,敬佩,臣服?”陆拾声音渐冷,“我曾经冒险救过他一命,但他转身就将我出卖给了091。”
李暮秋怔了怔,忙不迭说道,“你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我就是。”
陆拾看着一步一步走向引渡者村落的陈飞,“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
李暮秋的目光多了一丝玩味,颇有兴趣地注视着陆拾,“是吗?”
陆拾没再回答了,先一步跟上已经越走越远的陈飞,由于身上的伤持续作祟,陈飞越走越慢,甚至于临到村旁时还停下了脚步,席地而坐着休息。
他打开维枢调出了简讯界面,那里只有寥寥几个聊天框,其中一个正是洛子旭的,叮嘱他自己一个人进副本一定要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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