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里吧。”沈砚辞抬手指了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营养剂”,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凌砚舟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竟然要坐在自己旁边!
凌砚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连吸气都带着疼。他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那是空位,沈砚辞想坐哪里是他的自由,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看着沈砚辞提着黑色的书包,一步步朝他走来。
沈砚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压迫感,制服裤包裹着的腿部线条流畅匀称,每一步落地都稳得像踩在废墟砖石上,没有一丝摇晃。
走到座位旁时,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弯腰将书包放进桌洞,动作间,手腕上的一串黑色手链露了出来——那是用末世里常见的变异兽牙串成的,每颗兽牙都被打磨得光滑,边缘却还留着原始的尖刺,缝隙里嵌着点洗不掉的深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而他弯腰时,后颈的线条绷得笔直,短发下露出一点淡红的旧伤,像一小块褪色的朱砂,像在赤裸裸地提醒凌砚舟:眼前这人,和他一样,是从末世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凌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沈砚辞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直起身,坐在空位上,侧头对他笑了笑——这一笑比刚才更清晰,下颌线的弧度在阳光里格外利落,连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淡粉,都像是故意露出来的破绽,带着点引诱的意味:“你好,我叫沈砚辞,以后就是同桌了,请多关照。”
他的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浮萍,一触就散,可眼底却藏着探究,像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慌乱,又像在确认什么。
凌砚舟张了张嘴,想说“我叫凌砚舟”,却发现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快速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树林,假装欣赏风景,实则在强迫自己冷静——指尖按在太阳穴上,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慌,一慌就会露破绽,露了破绽就会被星盟盯上,就再也不能安稳活下去了。
沈砚辞的目的太明显了:从黑市的试探,到转来F班,再到主动坐在他旁边,每一步都像精准计算过,一步步逼近他的伪装,一步步提醒他——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是同类。
可凌砚舟不敢轻易相信。在末世里,“同类”这个词太脆弱了,脆弱得像一张纸,前一秒还能并肩作战、分吃半块压缩饼干的队友,下一秒可能为了一瓶纯净水就背后捅刀。
他不知道沈砚辞的真实目的,是真的想找个同类互相帮助,还是想利用他的空间异能获取资源,甚至是想把他当成“投名状”,交给星盟换个好前程。
班会继续进行,班长在讲台上说着期末实战考核的安排,唾沫星子溅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凌砚舟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沈砚辞的存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不是星际香水的甜腻味道,而是末世里常见的艾草味,晒干后用来驱虫辟邪的那种,混着点泥土的气息,熟悉得让他心慌。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沈砚辞的手肘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那皮肤的冷感像电流,瞬间就能勾起他对黑市初见时的记忆——那天沈砚辞递来压缩饼干时,指尖也是这样的温度,带着点粗糙的薄茧。
突然,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条从旁边递了过来,轻轻落在他的课本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凌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沈砚辞——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笔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隐约露出点轮廓,暴露了他的刻意。
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听班长讲话,前排的女生还在偷偷记笔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凌砚舟犹豫了几秒,手指在课本上蜷了又伸,最终还是用指尖捏住纸条的一角,像偷藏什么违禁品似的,快速塞进了课本第37页——那是他昨晚标记的、关于空间异能理论的章节,纸页间还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
直到班会结束,班长宣布“解散”,凌砚舟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课本和书包,像身后有变异兽追着似的,脚步踉跄着冲出教室。
第135章 压缩饼干里的末世密码
宿舍楼道他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两个女生身后,想借着人群避开可能遇到的沈砚辞。自从班会结束后,他就像惊弓之鸟,连回宿舍都绕了远路,可越怕什么,就越躲不开什么。
走到三楼拐角时,前面的女生拐进了宿舍,楼道瞬间空旷下来。凌砚舟刚想加快脚步,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靠在墙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沈砚辞。
他没穿学院制服,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斜斜地压着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小牌子,在傍晚的光线里反射出细碎的光——凌砚舟一眼就认出,那是和黑市摊位前、班会教室里一模一样的末世军牌。
凌砚舟的脚步猛地顿住,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下意识地想转身走另一条路,可沈砚辞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步,依旧堵着他的去路,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这么着急走?我还没跟同桌好好聊聊呢。”
“没什么好聊的。” 凌砚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刻意避开沈砚辞的目光,盯着对方脚边的地面,“我要回宿舍了,麻烦让开。”
“回宿舍急什么?” 沈砚辞轻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刚好能让凌砚舟听见,“还是说,你在怕什么?怕我提起黑市的那块饼干?”
“饼干”两个字像惊雷,猝不及防炸在凌砚舟耳边。他猛地抬头,撞进沈砚辞那双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里面满是探究和笃定,像在说“我早就知道你的秘密”。
周围偶尔有学生走过,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可凌砚舟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脑飞速运转着——沈砚辞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拦他?楼道人来人往,他就不怕被别人听见?还是说,他笃定自己不敢声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砚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淡,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黑市?饼干?我从来没去过黑市。”
“没去过?” 沈砚辞挑了挑眉,把玩军牌的动作停了下来,军牌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可我记得,上周三下午,在黑市最里面的那个摊位前,有个穿灰色外套、戴黑色口罩的人,用很快的速度躲进了巷子里——那个背影,跟你很像啊。”
凌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上周三下午,正是他去黑市的时间,他特意换了不常穿的灰色外套,戴了口罩,就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可还是被沈砚辞看见了。
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从那时候起,沈砚辞就开始盯着自己了?
“巧合而已。” 凌砚舟咬着牙,硬着头皮反驳,“穿灰色外套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确定是我?”
“是不是巧合,你我都清楚。” 沈砚辞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那是末世里用来驱虫的草药味道,凌砚舟曾在战友的背包里闻过无数次。
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凌砚舟的记忆闸门,那些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画面涌了上来,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可他很快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沈砚辞还在等着他的反应。
“说起来,” 沈砚辞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失神,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点怀念,“黑市摊位上的那块压缩饼干,味道还真不错。比星际营养剂强多了,又干又硬,却能顶一整天的饿——这种味道,你应该很熟悉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刀,直接戳中了凌砚舟最隐秘的心事。末世里,压缩饼干是活下去的希望,他曾为了半块饼干和变异兽搏斗,也曾把最后一块饼干让给受伤的战友。这种又干又硬的味道,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怎么可能不熟悉?
可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等于把自己的末世身份彻底暴露在沈砚辞面前,等于把软肋交了出去。他不知道沈砚辞是敌是友,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用这个秘密来威胁他。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抬起头,直视着沈砚辞的眼睛,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掩饰内心的慌乱,“如果你没别的事,麻烦让开,我要回宿舍了。”
沈砚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反而多了点了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行,我不拦你。”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去路,“不过,同桌,我劝你一句——有些秘密藏不住一辈子,与其被别人发现,不如找个同类互相照应。”
凌砚舟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攥紧手里的课本,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宿舍,直到关上宿舍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才觉得稍微安全了点。
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的课本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楼道里沈砚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找个同类互相照应”,他真的是末世幸存者吗?如果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如果不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末世的细节?
凌砚舟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藏着他的空间钮,里面放着他所有的末世物资:压缩饼干、军牌、短刃,还有几包末世里的草药。他把空间钮拿出来,贴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打开空间钮,指尖拂过里面的压缩饼干——和沈砚辞说的一样,又干又硬,却承载着他在末世里所有的挣扎和希望。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苦涩。
沈砚辞到底想干什么?他一次次地试探,一次次地提起末世,是真的想找个盟友,还是想利用自己?
凌砚舟把压缩饼干放回空间钮,重新锁好抽屉。他知道,沈砚辞不会就这么放弃,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试探。而他,除了继续伪装,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伪装这条路,到底还能走多久?苏星辞还在怀疑他的精神力,陆叙白对他的实战能力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个步步紧逼的沈砚辞。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稍微一步踏错,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沈砚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笑意:“同桌,我忘了告诉你,明天体能课要分组训练——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我们一组。”
第136章 空间钮里的末世痕迹
宿舍的门关上时,外面的喧闹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凌砚舟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楼道里沈砚辞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课本封面。
他走到书桌前,把课本随手扔在桌上,目光落在抽屉的锁上——那里藏着他的空间钮,也藏着他所有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刚才在楼道里,沈砚辞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敲这把锁,让他担心下一秒秘密就会被彻底撞开。
凌砚舟蹲下身,从床底翻出一个旧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小巧的铜钥匙。这把钥匙是他在末世里找到的,一直用来锁装空间钮的抽屉,不是信不过宿舍的安全系统,而是只有这种实实在在的锁,才能让他稍微安心。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凌砚舟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巴掌大的银色空间钮——它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是末世后期的工艺,边缘因为常年摩挲,已经有些磨损,却比任何星际科技产品都让他依赖。
他指尖划过空间钮的纹路,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探入。瞬间,熟悉的触感传来——空间钮里的物资整齐地码放着,像一个小型的末世补给站。他“伸手”摸过第一排的压缩饼干,硬实的触感和沈砚辞描述的一模一样,每一块都用防水纸包着,上面还印着末世基地的编号,那是他曾经拼死守护的东西。
凌砚舟的精神力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沈砚辞在楼道里的样子——帽檐下的眼睛、手里转着的军牌,还有那句“找个同类互相照应”。他真的是同类吗?如果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对末世的细节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检查物资。精神力继续移动,掠过第二排的军牌——那是战友们留下的,每一枚上面都刻着名字,有的清晰,有的已经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他“拿起”其中一枚,上面刻着“阿凯”两个字,这是他最好的战友,最后为了掩护他撤退,被变异兽咬伤,永远留在了末世的废墟里。
指尖的冰凉让凌砚舟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猛地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胸口有些发闷。在这个和平的星际时代,没人知道这些军牌背后的故事,也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把这些“旧物件”珍藏至今。沈砚辞的出现,像一道裂缝,让他尘封的记忆和秘密有了被窥见的可能。
凌砚舟把空间钮放在掌心,反复摩挲着。他需要确认,沈砚辞到底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是,他或许不用再独自伪装,不用再担心哪天秘密暴露;如果不是,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沈砚辞的纠缠,甚至做好离开学院的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小路上,偶尔有学生结伴走过,说说笑笑。凌砚舟看着这和平的景象,心里却五味杂陈——这是他在末世里梦寐以求的生活,可真的身处其中,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凌砚舟浑身一僵,手里的空间钮差点掉在地上。他快速把空间钮塞回抽屉,锁好,然后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再次响起的敲门声,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凌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敲门声,和刚才沈砚辞在楼道里敲击墙壁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攥紧了门把手,指关节泛白。沈砚辞怎么还没走?他是故意的吗?故意在门外等着,看自己会不会开门?
凌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书,同时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落在地上。
凌砚舟等了几分钟,确定门外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左右看了看,楼道里空无一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条,快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打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沈砚辞的笔迹,龙飞凤舞:“明天体能课,我教你格斗——末世的那种。”
凌砚舟的手指猛地攥紧纸条,纸条瞬间被揉成一团。沈砚辞果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自己是末世幸存者,还想通过格斗技巧进一步确认,甚至想“教”自己——这到底是示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他走到窗边,把揉成团的纸条扔出窗外,看着它落在楼下的草丛里,被夜色吞没。可沈砚辞的话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明天的体能课,他该怎么办?拒绝沈砚辞,只会让对方更加怀疑;答应他,又怕自己在练习时暴露更多末世的习惯,甚至被周围的同学看出破绽。
凌砚舟重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空间钮。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沈砚辞就像一张网,已经慢慢把他包围,而他能做的,只有在网收紧之前,尽快看清这张网的主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伸出手,再次拿起空间钮,精神力探入,“触摸”到那把熟悉的短刃。刀身冰凉,刃口锋利,那是他在末世里用得最顺手的武器。如果明天沈砚辞真的有什么不轨企图,这把刀,就是他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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