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龙妖哪里去了呢?不过是一时不察,稍稍让封印阵露了个口子而已,那龙妖常常被自己拔血拔鳞,割取血肉。虽说之后会有一种金色的火焰自动燃起,让他自主治好创伤,但毕竟身子虚软,应当没有能力自己脱身才是。
还是说,果然不愧是龙族吗?哪怕已经到如此地步,只要有一丝可能,都是他逃脱自己的漏洞。
赶快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去寻那离家出走的龙妖崽子,只要有了他,自己就可以东山再起,管那妖怪说些什么,自己都有再一次获得别人敬仰的可能。
正失魂落魄的这样想着,一直站在顶楼负手阐述的白童子突然轻踏脚尖,施施然落了下来,站定在阴阳师面前。
他如今读心音的能力再一次提高,哪怕不通过接触,只用自己的妖气与对方挨碰片刻,也可以达成目的。是以方才阴阳师想着要去寻找自家龙崽,再一次利用彻底的那些话,自然也被白童子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冷笑着一摆手,将阴阳师用妖气缠住带入掌中掐住脖颈,举在半空中,一气将他逼至几乎窒息,口中毫不客气的森然道:“汝还敢想这种事,倒是忘记向汝说明来由。那只被汝利用多年的龙崽,出生时本是人身,被汝抓住时,年纪不过七岁有余,仍是稚童。他是吾今生挚爱,汝从得到他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迟早有这一天,要吾送汝下地狱,还偿业障去的。”
“所以别再以为他是什么福星了,就算是,那也只是吾一人的。对汝来说,拥有他就如同怀抱灾难一样,而现在,灾难来找汝了。”
“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吗?现在,告诉吾,方才汝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是谁?”
最后这一句才是白童子最为关注的一件事,他就说,没了夏生的辅助之后只有区区这种水平的阴阳师一人,怎么可能抓住当年那个鬼机灵的小滑头。其中必定有他人暗藏,同样获得了好处,再转手将夏生丢给了人类。
然而最想要知道的这个问题他却没能获得解答,听到自己的问题之后,阴阳师脑中浮现的种种思绪中并没有那个人的真实面容,只是一团黑影,将已变作龙相的夏生丢了出去。
那个人从人形的夏生那里拿到了什么东西,此后再无踪迹,只靠记忆,白童子无法判断那黑影到底有什么来头,阴阳师也不知道。
这个结果绝不是白童子想要的,夏生失去的所有东西,他都会取回来。不管那团黑影到底拿走了什么,自己迟早有一天得找到。
或者他可以先把夏生恢复成人形,这样也好做出判断,不知崽子潜意识中是否还多少留有当年的印象,如果有就好了。
脑中散乱的思考着这些想法,白童子手中却不含糊,直接再一收指,彻底将阴阳师掐昏了过去。他已经没用了,名利也无法维持,在镇中继续留下去没有意义。炼化灵力的过程有点血腥,不宜当众演示,他还是到城外去比较好。
没再管旁侧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群,白童子轻松拎着手里的大型垃圾,飘摇而起,几个点脚如飞仙一般朝云端里隐入,扬长而去了。一桩事了,早早炼化完这该死的阴阳师,他还得先沐浴一番,洗去身上与阴阳师接触沾染的臭味,再去迎接夏生。
想到夏生,妖怪郁闷的心情又好了点,不管如何,正主已经找到了,失去的东西,迟早同样能够拿回来。换身衣服去寻他吧,夏生喜欢什么颜色来着?
……哦,就喜欢白色,他说过的,跟自己头发颜色类似的那种。
自己有这种接近于银色的白衣衫吗?
管他的,没有衣服,头发来凑。他的头发蛮长了,给小家伙当个逗乐的工具,也没什么不可以。
没有发觉自己心中满是些凌乱无序的思绪,白童子怡然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赶在完全天黑之前,终于将自己打理满意,再次飞步攀上了大江山,到那樱林中寻找自家龙崽与鬼王鬼将的踪影。
半途中,一只小石头精从地里蹦出来,拦在他前路上,探头探脑的邀请道:“妖怪先生,我们鬼王请您去大殿见面,他们现下没在樱林中了。”
“吾知道了。”
仰头看了看山端最顶头的大型结界,白童子朝石精点头示意一下,兀自飞身而上,很快便到了大殿外面。酒吞的脾性虽然还算不错,但也着实足够狂妄,居然在这里建了宫殿,难怪敢自称鬼王。
甫一进殿,一道小小的白影便扑面而来,直直撞入白童子怀中,四仰八叉的扑棱着小脚。妖怪忙不迭兜手接住,把小家伙搂抱妥帖,有些黑脸的朝殿堂中央看了过去。
鬼王施施然喝着酒,无辜一耸肩,颇有些恶趣味的把锅甩给龙崽自己:“你别这么看本大爷,比起我们俩来,崽子还是喜欢你,早早便闹起来了。我家鬼将嫌他闹腾,这才急吼吼送还回去,可不是本大爷故意的。”
“……那也该小心些,他……算了,无事便好。”
白童子对那两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妖怪没话讲,听到夏生想见自己倒是高兴得很,把龙崽举在面前,与之四目相对凝视了一会儿。
夏生现在不知是否心智回落,还不如他七岁时聪颖敏智,只能摇头摆尾,用肢体语言跟面前的妖怪讨好,口中呀呀出声,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可爱极了。
白童子爱不释手,忍不住在龙崽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这才大大方方向前走了几步,在酒吞安排给自己的位置上面落座,顺便将手中的布袋置于桌面,往前推了推。
这举动就是表示要把东西给出去了,尤其是在酒席上,有种像是客人给主人家带见面礼的感觉,白童子自认为是这样的。他在现代生活更久一些,常识如此,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茨木就更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了,同样高兴得很,以为对方识相又体面,主动带礼来给鬼王进贡。他挥手将布袋拿进掌中,单爪打开,细瞧内里之物。圆圆一坨小型结界,不知封着什么东西,大约是液体,晃里晃荡的,倒是有趣。
酒吞一见便知那八成是送给自己酿酒喝的玩意儿,招手让茨木坐到身边去,两人凑在一起观摩,甚至对外面那层结界也有点兴趣。
他问道:“你这结界是用什么做的?力量温和又不带妖气,难道不是自己凝结而成吗?”
“是吾做的,”白童子摸着夏生的鳞片说道:“只不过手法比较特殊而已,独家手段,不好外传。”
“切,”酒吞不怎么在意的咧咧嘴,看着自家鬼将朝结界里面戳来戳去,又问道:“那这界中之物呢?似乎灵气充裕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又是你从哪里寻来的好东西?”
“鬼王一直表现的如此聪明,吾还当汝能猜出来,”白童子笑道:“不就是那阴阳师,偷了吾家龙崽不少妖气妖血,这么长时间以来,也算是沾染了一身龙气,血肉比之普通灵能者更为滋补。汝若是不嫌弃,不如酿了酒喝,也算是不浪费夏生多年辛苦。”
酒吞闻言诧异起来,颠颠手中结界,奇道:“哦?这我倒是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愿意让出龙崽血肉养出的灵气,我还以为你恨不能全给他重新塞回去呢。”
“塞回去有什么用?早就沾满了那人的气息,吾不会再让夏生碰到的,”白童子轻描淡写:“想要恢复精力,吾自有另外一套办法可以为夏生做到。只是不想让他轻易去见阎罗,这才多使手段又折腾了一番。”
“那倒是叫本大爷捡了便宜,龙崽养出的精血,味道应该不错吧,茨木,咱们晚上尝尝看。”
“好的吾友,”鬼将立马灿烂应道:“那吾更衣过后,到吾友那里饮酒,吾友记得别关门。”
“啧,本大爷什么时候关过你的门。”
“嘿嘿~~”
“……”
啧,看着这两人相处,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白童子撇着嘴低头去看自己怀里打哈欠的龙崽,有些忧郁的想。
什么时候,事事以他为要的那个夏生才会回来呢。
唉……
算了,多年以前是他顺着自己,如今还回来,变成自己宠他,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反正这家伙有没有记忆,都得是他白童子的龙,以不以自己为要,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白童子当晚便在鬼王殿内住了下来,没有急着回去。犬夜叉八成从神无那里知道夏生的事情了吧,心境完全成熟的妖怪仍旧对那厮哪哪儿都看不顺眼,干脆也没想着回去,任由那一屋子烦人精干着急,自己抱着龙崽顾自悠闲。
这是他十年以来头一次真正能够安稳入眠的夜晚,任何其他人都不能来打扰他。
关了房门布好结界,白童子从贴身衣兜里拿出当初夏生转赠给自己的倒钟石。这石头确实有用极了,这么久以来,也没见里面的灵力被消耗丝毫,无底洞似的。
正好拿来补充夏生空洞的妖气底子,白童子先探出自己的妖力触丝在龙崽体内游走一圈,确定他本身体质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还是与自己十分契合的状态。随后催动倒钟石释放无属性灵能,缓缓注入夏生体内。
这种软糯糯的补足感就像是按摩一样,给龙崽带来了十分舒适的体验,不亚于被白童子本人摸背。夏生哼哼唧唧在妖怪怀里翻了个身,火红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看着他,恍惚似有所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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