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陆拾轻声问,“怎么了?”
“091不值得。”太子微微颤抖了起来,“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选择,但是091不值得。”
“你可以喜欢他,但别像我爱小玫瑰一样爱他,不然你会很难过的。”
陆拾沉默片刻,“我不爱他。”
“你曾经对我说过,091很像逃避依恋型人格,但又有着他独特的疯,毕竟他不会容忍自己有着任何的弱点。疯狗是没有心的,当他动了情发现自己有了弱点时的时候,他只会疯狂地撕咬,会把你的一切行为都解读成恶意,从而说服自己断了这份念想,我知道你不在意他是否爱你,可你这么优秀,这么强大,又把他当做唯一的例外,或许在他心里,早就认为你非他不可了,哥哥,有朝一日他爱上你,越爱,伤你便会越深。”
陆拾嘴角微微上扬,“我能处理好。”
“可是哥哥,你已经向他低过一次头了。”太子回过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委屈,“试炼塔苦寒,百冠王凶险,断尘间炼狱,七年之期筹谋,以身入局置之死地,你都丝毫不惧,怎么能对他低头…”
无光的世界,冰凉的溪水没过脚踝,情绪反扑到不能自已的他哭泣不止…
陆拾的嘴角抿了回去,眼神有些冷,“以后不会了。”
“哥哥最会骗人了。”太子闷声道,“嘴里根本没有几句实话。”
“这次不骗你,”陆拾拍了拍他的肩膀,拉他起来,“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尽量不要去找091的麻烦,像镜房的事,虽然给了鸣域一个理由圈禁他,但对我来说不仅没有任何的好处,还会更费心。”
“知道啦!”太子白了他一眼,“小教训而已,这都要训我!”
嘴上虽然应承着,可只看太子的眼神陆拾就知道太子心里肯定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又回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又叮嘱了太子不要到处惹事后才回屋休息。
这样的叮嘱对于太子来说会记着,但不会上心,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在酒店房间外布满了傀儡丝,远远望着繁花站与正阳区交接的大楼,那里是折镜厅的总据点,正阳大街上的灯光并不算亮,碎掉的石身也早已被大雪掩埋。
他的单衣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雪一进屋就被暖气融化,渐渐濡湿了身上的衬衣,太子随手拿了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翻窗而出,不一会就消失在白蒙蒙的街道上。
在他离开后好一会,陆拾才推开了门,他抱臂靠在门框上,那扇窗户已经被太子关好,只在地板上留下了少许水迹。
太子嚣张惯了,他的话时而听时而反驳,陆拾不想和他太计较,但有一点陆拾不可知否,那就是太子对091的评价。
一条不服驯的疯狗,一旦发现自己有了弱点,只会亲手咬碎这个弱点,让敌人无处下手。
姚家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那条疯狗在动心的同时,转头便张开獠牙,亲手将陆拾对他的信任摧毁,再抛下陆拾离开,从那之后,陆拾再不敢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了。
用维枢打开了色板看了一会后,陆拾又叫来了经理送上来两瓶酒,一瓶是在小酒馆里他和小姚喝的高度酒,一瓶则是果味浓郁的特调低度酒,陆拾取了个杯子,比较了一下两瓶酒的配料表和度数,才倒了一小杯特调酒喝下,没一会便开始头晕,脸颊飞速热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两瓶酒咕嘟咕嘟都灌了,顿时胃里火烧一般疼,没有用神愈阵或者离魂乐缓解,就这么捂着胃部缩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陆拾再忍不住如同翻江倒海的胃痛,冲到洗手间吐了起来,吐过之后依旧没有好转,头晕眼花到站都站不稳。
醉酒后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屋里什么时候摸进来了人陆拾都没有注意到,等到察觉过来时他已经被抱在了怀里,那人身上的寒意激醒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都么还清看清是谁后就作罢了,瘫在来人的怀里。
不一会柔软的嘴唇就贴在了他的脸颊上,也许是被陆拾皮肤的热度烫到了,很快那柔软的触感就消失了,陆拾不肯依,身上太热了,急切地贴到他的身上用嘴唇去摸索那股柔软。
偏偏陆拾一索取的时候,那股气息又远了,陆拾奋力推开他,晃了晃头想要清醒一点,没什么作用后抬手打开了花洒的冷水开关,猛打了一个冷颤后,视线这才清晰了一点点,虽然周围的一切事物还是旋转不停,可至少让他找到了那人的位置所在,他一把把人拽了过来,贴上了一直渴望的嘴唇。
“091…”陆拾喃喃着,他太晕了,力气也使不上来,两只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被凉水一冲衣服也变滑了起来,手臂不断地向下滑,只能不停地重新搭上去。
“我知道是你,091…”
如同针扎一般的刺痛感从心脏扩散开来,渐渐遍布全身,陆拾甚至能感觉到意识从身体中一点点的被抽干,或许最后会变成一副空洞的躯壳,只能盛满了脆弱和无助。
091终于抬手拥抱住了他。
在这一刻,如同一团飘散的云漂浮在无边天空的陆拾,仿佛找到了归属一般,他贪婪地嗅着091身上的气息,和往常的不太一样,夹杂了一点点的花香,是陆拾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这个紧紧的拥抱,令陆拾彻底泄了力,他瘫在091的怀里,嘴唇发白皮肤更是白到几乎透明,细密的血管在他的脖颈上如同纤细的蓝色丝线,隔着冰凉的水幕,热到发烫。
或许是少见陆拾这幅脆弱的模样,091的眼睛泛红,眸中墨色翻涌,像是渴极了一般喉结快速滚动了下,手指渐渐游移在陆拾的后背腰间,在湿热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滚烫的吻迅速吞没了陆拾所有的呼吸,将最后的理智也消耗殆尽,他开始颤栗起来,想躲的时候已经被091牢牢捆住手臂,将他压到了冰凉的墙壁上。
后颈被紧紧握住,身体也贴紧了墙壁,灼热的呼吸和吻落在陆拾的耳后脸颊,一路下落到脊线,感受着陆拾如同被电流击中的一波波颤抖,091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一只手卡住了陆拾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
091的欲望向来不加节制,冰凉的水被染的滚烫的同时,也在渐渐唤醒陆拾残存的理智,他被刺激的抖个不停,稍微清醒了一些后,便开始小幅度得挣扎起来。
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双脚腾空的感觉来的太快也太急促,令陆拾理智迅速回拢,一时间慌了神,可紧接着的深入仿佛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铰紧了,发出了沉重的一声闷哼后,他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091爱极了他冰冰凉凉的皮肤,抱起来舒服极了,还能平息热到滚烫的自己。
091更爱极了他沙哑摇曳的嗓音,呼痛喘息呻.吟每一声都勾紧了他的心弦。
他仅剩的一点温柔便是关了花洒的冷水,抱着陆拾回了床上,没了冰凉的水刺激神经,酒醉的晕眩和灼热的欲望将陆拾再度拉扯进了无底的海渊,他如同一艘在狂风巨浪中漂浮无主的小船,能够借助的只有和他紧紧相贴的091。
他拼命攀紧了091的肩膀,海浪层叠急促而猛烈,他一松手便会掉进深海,挣扎不出,呼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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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暮秋:说了不能喝酒还不听…
091:我觉得挺好
陆拾:戒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陆拾觉深也顶不住这响动,郁气沉沉地坐了起来。
他头痛的厉害,嗓子也冒了火一般,眯着眼睛刚想要下床,手边就被递了一杯水。
咕咚咕咚灌了水下去,陆拾飞快起床闷头向门口走,他定的这个套间还有一个房间,唯一且笃定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
091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陆拾压根不看他的眼睛,挣了挣手挣不开,当即要使用移花接木反控091,却像是被091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提醒道,“连刺客控制我的时候距离远一些都会失败,你的移花接木恐怕还不行。”
陆拾语气有些冷,“那还不松开?”
“为什么要松开?”091不满道,“这么不想看见我?”
“不想看见你不是很正常吗?谁会喜欢跟个疯狗在一起。”
“因为什么生气?”
陆拾深吸了一口气,“我没生气。”
091试探性地问,“因为李暮秋?还是昨晚我…”他顿了顿,“你醉的很厉害,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陆拾与他搏力根本搏不过,091的力气是他见过最恐怖的存在,硬拽之下他的手腕皮肤已经被捏的发青,骨骼也被挤的发出咯咯的声音,他闷声笑了一下,“总不能是为了你,我喝多少酒重要吗?我生的是谁的气重要吗?还不放开是没做够?”
091抿了抿唇,陆拾鲜少语气尖酸刻薄过,但他一旦讽刺起来,那种狠中带冷的语气任谁一听都是心里一咯噔,不安在作祟着要他快放开眼前这个男人,否则只会潦草收场,可091也来了脾气,怎么都不肯松开,反而还要将人往眼前带了带,“当然没有,昨晚你哭的太厉害了,我就只好忍了,既然你也没爽够,那继续?”
“好啊。”陆拾转过身来直视着091,他知道091所说非虚,一觉醒来哪哪儿都是不舒服的,都不用看身上就知道到处都是暧昧的红痕,酸痛肿胀感持续作祟,醉酒后不仅头痛欲裂,眼皮也是肿着的。
床上的痕迹不多,091是帮他洗过澡的,只是洗的不算彻底而已。
陆拾一直在强忍这不适感,无视091越来越热的眼睛,用另一只手迅速扼住了091的下巴,“那就继续,你都不远万里来了,总不能扫兴而归。”
091心头隐隐有种不安,他有些分辨不出来陆拾究竟是为了让他放手还是真的想要继续,犹豫之下还是松开了,只见陆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将他不断地向后推,又掰着他的肩膀迅速将他翻过身去按伏在了床上,随后用温热柔软的嘴唇就咬上了他的耳垂,陆拾的声音含含糊糊的,“091,你很喜欢这个姿势对吧,那不如自己试一下。”
两人身上几乎都是赤条条的,身体相贴的地方热的迅速,091刚一发力,陆拾的声音便厉了几分,“我的力气确实比不过你,但败坏兴致就是你的不对了。”
091自然是不肯的,他知道反抗的后果,对于太子等人来说,违逆了陆拾的心思陆拾都可以淡然面对,冷静处理,可唯独他不行。
每当他做出和陆拾心意相反的事,091便能从他那双漂亮平静的眼睛中,看出隐藏着的浓浓的愤怒,那是极其偏执的控制欲,是不容置否的,霸道而极富侵略性,被陆拾死死克制,多也不过表现出一丝。
欺诈师,喜怒哀乐全凭心。
随心所欲。
其隐藏在种种伪装下的真实情绪,令人不寒而栗。
明确和陆拾之间又要经历一场漫长的冷淡对峙,091翻过身来,将陆拾硬压下,他并没有费太多力气,毕竟陆拾在说完那句话后,已经收了大半的力,这场反制轻而易举。
更为罕见的是陆拾并没有挣扎,而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密如薄扇的黑睫微微抖动着,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预料中的吻并没有落在嘴唇上,而是顺着胸口一路向下,陆拾难耐地滚了滚喉结,他能感受到091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柔软的嘴唇在亲吻游移着,又在身上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现在的他是清醒的,清醒状态下的他克制而理智,心脏的刺痛感源源不断地刺激着他,一股又一股电流一般的酥麻感上升,091想要调动起他的欲望,可陆拾离开这个房间的念头早已坚定不移,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091情难自制的时机。
他忽地弓起身体瞪大眼睛,瞳孔不敢置信地微缩着,浑身更是如同过电一般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091视线上移,十分满意陆拾的反应,自己无法自拔的同时,他要陆拾同他一起陷进去,在欲望的深渊里只能彼此紧紧相依。
很快091的目光便收了回去,陆拾倒抽了一口冷气后,手指穿插在他的黑发里,硬拽着强迫着091微微抬头,直到091泛红的眼睛再次直勾勾地看着他,陆拾才满意了一些。
酒店的隔音太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水流的哗啦声都压住了,陆拾想了想后还是用热水注满了浴缸,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房间里是有小浴室的,只是没有浴缸,空间也不如客厅的大,陆拾占了大的,091只能被迫去了房间里的浴室,他悠哉悠哉泡完了澡后换好了衣服,又叫了点吃的,这才回复起维枢的信息。
有太子的,也有安枕槐的,091去了夕遥市不仅到处惹事,还中途溜号,安枕槐写了近千字的小作文抱怨,陆拾忍不住笑了笑,回了消息安慰孤苦伶仃的某人,并询问了祭司的进度。
安枕槐的消息回复的很快,称已经找到祭司了,有关黑语是否还在世,祭司的回答是‘一切皆由红舒而定’。
这话安枕槐品味了许久,又追问了好一会祭司才透露了几句话,便和陆拾卖了个关子,问他能不能理解祭司所说的话。
陆拾想了想,回复道:【我认为他还活着那他便活着,我认为他死了他便死了?】
安枕槐惊讶:【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祭司的原话是什么?】
【其困于牢笼,救则生,弃则亡,一切皆由红舒而定。】
陆拾沉思片刻:【为什么是我?】
【祭司说,只有你能找到黑语,可是为什么啊,当年可是他先背叛你的,没有他的告发鸣域根本耐你不得,现在又把自己的性命交在了你的手上,凭什么黑语会认为你一定会去救他?更何况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要去哪儿找他?】
当年鸣域并非奈何不了红舒,陆拾轻轻叹了口气,黑语的告发行为也不一定真的是背叛。
溯本求源,在得知了091曾经是K-JYWZ项目的实验品之后,一切就有了答案,作为重要的实验品,以鸣域的一向作风,在项目废弃之后实验品是禁止流向外界的,当年的红舒偷偷将白安藏在了风铃孤儿院,苦心孤诣伪装成不认识白安的模样,见白安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想来也是怕自己一旦受困,白安不至于受到波及。
鸣域恨红舒入骨,当年不惜冒犯众怒,去强行调取普通人的维枢记忆彻查红舒的下落,这一点侵犯了人类最基本的隐私权,可鸣域不在乎,八公草木,不惜一切都要找到他。
如果查到了白安的身上…
在离开实验基地时白安一定做过记忆清洗,这是两重保障。
可记忆清洗对白安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其令人发指的自我修复能力甚至能将被清洗的记忆修复如初,白安的年龄渐渐长大,其当年被囚禁在实验室的记忆也渐渐恢复。
如果查到了白安的头上,红舒多年来隐藏起这个秘密实验品的心血将付之东流…
到底是多么黑暗痛苦的经历,才造就了如今091的疯狂?
陆拾不敢去想,但他知道,当年的红舒必须守住这一秘密。
黑语告发,红舒束手就擒,以自己来平息鸣域的愤怒,顺其自然地将白安摘了出去。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已竭尽所能,陆拾,你会一直坚定你的选择,对吧。”
这是他在洛城副本时,强行进入山鬼梦境,黑语追他进入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言灵:虞宁』的光芒虽然护住了他的性命,天星贪狼的死亡之轮也令他当即失去意识,只记得黑语这如同告别的最后一句话。
你会一直坚定你的选择,对吧。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选择,可是091不值得。
你能接受他陪着你,却不能接受我,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卧室门打开时轻微的吱呀声在鞭炮声中低到了微不可闻的程度,陆拾的目光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只见091就站在那里,黑发还在不断向下滴着水,他垂着目光有些蔫蔫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裸露出来的皮肤还湿漉漉的。
明明眼睛里的热还在蠢蠢欲动,明明是最不加节制,从来不会隐忍和克制的一个人,却能压下令他抓狂不止的欲望,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恍惚间,陆拾仿佛看到了那个瘦瘦小小的白安,正在风铃福利院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中盛满渴望。
渴望着跟在红舒的身后,渴望着红舒带着他离开,渴望着红舒暖人温柔的笑容,会有一日是由衷而发的,只对他白安一人展现的。
欺诈师最擅长伪装。
瘦瘦小小的白安渐渐模糊,再次变回了高大健壮的091,陆拾收回目光,余光注意到091眼中的落寞,心脏狠狠抽了一下,疼到他呼吸都险些停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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