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交错刹那,吴执猛地矮身向下!
“咣当!”
一声闷响,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吴执直挺挺地跪下了。
楚淮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他疯狂抬脚想甩开吴执。
可是吴执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地保住楚淮的小腿。
“操!吴执!你他妈给我起来!少来这套!” 楚淮怒吼着。
吴执却像溺水者抱紧了浮木,使出全身的蛮力,额头抵着楚淮的膝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但凡我有一口气,我都不会松手。”
客厅里死寂,只剩下楚淮粗重得近乎震耳欲聋的喘息,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烧,“放手!你他妈听见没有?给我撒手!”
“我不放!就不放!” 吴执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绝对不还手。”
楚淮喉结剧烈滚动,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移开视线,仿佛再多看一眼那无赖样子就会被气得当场爆炸。
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他认命地躺到沙发靠背里。
吴执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把脸埋在楚淮膝盖上,声音闷闷却抑扬顿挫,开始了他的“认罪陈词”:
“我这破身体才好了一丁点儿,就管不住腿出去瞎嘚瑟,真是罪该万死……”
“怎么会有我这么差劲的男朋友?说了‘晚安’还偷溜出门,简直罪大恶极……”
“都后半夜了,还折腾你开车四五十公里过来逮人,纯纯罪孽深重……”
“这事儿血泪教训告诉我们——千万别有侥幸心理!干坏事必被逮!罪上加罪!”
“我罪恶滔天,罪不容诛,罪恶昭彰,罪盈恶满……我发誓这是空前绝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楚主任您大人有大量,看我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真挚、感天动地的份上……求原谅!” 他一边“忏悔”,一边悄悄用额头顶着楚淮的膝盖蹭了蹭。
楚淮除了重重地叹气,脑子里只剩下一团被怒火和无奈搅成的浆糊。
他怎么就忘了?吴执有这有口才!
居然还下跪……吴执真是……底线灵活得令人发指!
不知过了多久,楚淮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丝丝。
吴执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变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可怜巴巴又带着点茫然无辜:“……宝儿,你、你怎么回来了?是……落什么东西了吗?”
“你干什么去了?” 楚淮的声音像是末世审判官一样冰冷。
“我……” 吴执刚蹦出一个字。
“想好了再说。” 楚淮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你知道我的本事。再有一个字骗我……”
“我说!我说!我全交代!坦白从宽!” 吴执立刻举手投降,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这事儿是这样的!清暑殿那边有个客户,叫薛楼,是托关系找过来的。她本来是文川的客户,但文川不是快生了吗?就把这客户托付给我了,千叮万嘱要照顾好。她妹妹在上高中,本来成绩挺烂的,可从上学期开始,突然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考试成绩嗖嗖往上窜,家里开始还以为是开窍了呢,结果后来发现……小姑娘在偷偷嗑药!”吴执看着楚淮眨了眨眼睛,“你猜是什么药?”
“醒脑药。”
“Bingo!” 吴执打了个响指,“真不愧是我们楚主任,脑袋转的就是快!”
楚淮瞪着吴执,吴执一看楚淮又要挣脱,赶紧又死死钳住,“薛楼就想查清楚这事儿。我俩联系过两次。然后……今天你走后,她又联系我,说她查到一个酒吧,老板今天包了场子,说要搞点‘不一样的’,她怀疑跟醒脑丸有关,叫我一起去摸摸底。我一琢磨,咱们事务局不也在查这个吗?就……就答应了。”
“别扯事务局。” 楚淮冷声打断,“说你自己的事儿。”
吴执缩了缩脖子:“对……就是我自己想去。”
楚淮闭了闭眼, 又重重叹了口气,“查着什么了?” 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吴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开始飘忽:“那……那你答应我, 我松手……你别跑。”
楚淮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吴执扁了扁嘴,小心翼翼地改成单手抱着楚淮的一条腿, 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进了裤兜里摸索。
他先掏出手机, 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才万分郑重地、捏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药丸,递到楚淮面前。
楚淮皱着眉, 嫌弃地用指尖捻起那颗小药丸,凑到眼前看了看:“壮阳药?”
吴执差点被口水呛着, 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咳咳……什么呀!宝儿你思路也太跳跃了!壮阳药不长这样……”
楚淮:“???” 眼神更加危险。
“诶呀, 搞错重点了, 宝儿!” 吴执赶紧收敛笑容,一脸严肃地抓过手机, 快速点开一个视频凑到楚淮眼前——画面里一个染着绿毛的青年正摇头晃脑,眼神涣散, “这我刚才偷录的。那老板吹呢, 说这玩意儿纯度吊打醒脑丸,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你是没看着当时的情况啊!真是大手笔啊,居然当众派发禁药!人手一份!嚣张到姥姥家了!这事儿必须查!一查到底!干他丫的!”
“那老板叫什么?酒吧叫什么?” 楚淮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紧绷的杀意似乎被这信息压下去了一些。
吴执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孙……孙……孙启明!对, 就叫孙启明!”
“好,天亮我报给彭队。” 楚淮记下名字,顺手将那颗蓝色药丸收进口袋。
吴执长长舒了口气,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重新趴回楚淮腿上,拖着黏糊糊的长腔邀功:“呼……奴家此身……算是分明了吧?”
楚淮刚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噌”地又窜上来,开始疯狂抖腿:“滚!少在这儿给我演!”
吴执这回没使劲,所以猝不及防地被抖到了地上,“呃……” 吴执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
秉承着“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平”的哲学,吴执四仰八叉地赖在了地板上。
“别躺地上!起来!” 楚淮的怒吼又响起来。
“起不来。” 吴执哼哼唧唧,拖长了调子,“腿麻了,动不了。”
楚淮看着地上那滩无赖,额角青筋又跳了两下。
他憋着一口气,一把将吴执从地上捞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泄愤的粗暴,然后像扔麻袋一样把吴执丢进旁边的沙发里。
“嘶……谢谢宝儿……” 吴执被摔得龇牙咧嘴,却不忘顺杆爬,手臂顺势就环上了楚淮的脖子,整个人要挂上来。
“赶紧放手!你他妈臭死了!” 楚淮猛地把吴执推开,一脸嫌恶。
其实,吴执自己也闻到了。
酒吧浑浊的烟酒味儿、医院消毒水味儿,从脖领子里钻出来的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几乎被其他气味淹没的铁腥味……想当复合。
“哦……” 吴执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嘟囔,“那……那你先坐远点?我等腿不麻了……就去洗……”
吴执困得要死,话音刚落,就睡了过去。
躺在绵绵柔柔的云朵上,还没找好舒服的姿势,吴执就被楚淮的怒吼惊醒,“赶紧去洗!”
吴执慢慢从沙发上撑起酸痛沉重的身体,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一遍,哪儿哪儿都疼。
他趿拉着拖鞋,步履蹒跚地挪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氤氲的蒸汽弥漫开来,吴执站在水下,仰着头,任由水流冲刷着疲惫的筋骨和紧绷的神经。
他飞快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刷干净,带着一身清新的沐浴香气走出浴室。
客厅沙发已经空空如也了,吴执脚步顿了顿,走向卧室。
一轮皎洁的满月高悬夜空,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将卧室照得一片澄澈银亮。
楚淮上半身赤裸,月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
吴执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触碰那诱人的肌肤,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攫住手腕!
一瞬间,天旋地转!
下一秒,吴执已被狠狠掼在柔软的床铺上,震得他眼前发花。
楚淮带着一身浓烈的侵略气息欺身压下,滚烫的唇带着惩罚般的力道,不由分说地吞噬了吴执所有的惊呼和喘息。
“唔……!” 吴执只发出一句闷声,就被楚淮不容分说的力道堵住了唇舌。
吴执大脑一片空白。
自肺炎过后,两人虽有过几次亲密,但楚淮总是小心翼翼,顾忌着吴执的身体。可此刻的亲吻截然不同,充满了惩罚和发泄的意味,毫无章法,粗暴得让吴执舌根发麻,几乎窒息。
他费力地偏头躲闪,推搡着楚淮如铁箍般的臂膀,却撼动不了分毫。
楚淮的进攻毫无停顿,嘴唇、牙齿、舌头都像接到了不容置疑的指令,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
当吴执终于挣开一丝缝隙,别开脸急促喘息时,那灼热的啃噬却没有停歇,落在他的耳廓和颈侧。
吴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撩拨起的悸动,但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宝贝……宝儿……”吴执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破碎沙哑,他双手抵在楚淮肩上,试图唤醒楚淮发狂的神志,“不行了……真不行了……刚才……下午……不是才……才来过一次吗?……真不行了……改天……改天好不好……你让我缓缓……”
话音未落,身上骤然一轻。
楚淮已猛地退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冰冷的空气,激得吴执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楚淮脸上,勾勒出他紧抿的薄唇和剧烈起伏的胸膛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改天?”楚淮嗤笑一声,“吴老师这是……玩累了?”
吴执无奈地苦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这是公事,推不掉的那种,实际我一点儿都不想去。”他深深叹了口气,撑起身体,望向楚淮的眼中带着疲惫和真诚,“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搭起信任的桥梁,你怎么总对我这么不放心?你还怀疑我在外面有别人?不可能的,宝儿。”吴执伸手,想去碰楚淮绷紧的侧脸。
楚淮猛地扭开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吴执像个笨拙的大虫子,蠕动着蹭到枕头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好了好了……上来睡觉吧,宝儿?很晚了。”吴执说着打了个哈欠。
楚淮僵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极其不情愿地躺了下来。
但背对着吴执,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半晌,吴执清了清嗓子,“别让你的眼泪陪你过夜,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楚淮拼命压下控制不住的嘴角,语气硬邦邦的,“别唱了,难听死了。”
吴执打着哈欠,小心翼翼地蠕动过去,贴上了楚淮的后背,“那还生气吗?”
楚淮沉默着。
“那怎么办?”吴执声音软软的,“那我给你说一百遍对不起好不好?”
“你说吧。”楚淮闷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咳咳咳咳……对不……起……咳咳咳咳咳……”吴执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咳了起来。
“别说了。”楚淮起身去给吴执倒水。
吴执喝过水后,躺下看着楚淮,笑得一脸甜妹儿,“不生气了吧,宝儿。”
楚淮也躺下,轻拍着吴执的后背,“还气。”
“那我继续说。”
“别说了。”
“我要说!”
“别说了。”
“我真的要说!我还有件事儿没告诉你。”吴执认真看着楚淮。
楚淮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手臂,又紧绷起来。
吴执反手搭上楚淮的胳膊,一边帮他放松,一边开口道:“今天,我们学校宣传处的也找我了。”
“嗯?什么事?”
“今年是白明朗校长诞辰一百周年,学校准备大办纪念活动。宣传处那边……想让我录一段视频,就是那种……谈谈感想、送个祝福之类的。”
“哦。”楚淮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听说了,这个活动,市里也很重视,让提前预热宣传。”
吴执笑了一下,神情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那是,风华大学毕竟是春岚市最重要的文化名片之一嘛。再说,创校校长嘛,肯定有好多故事,确实应该好好挖掘一下。”
吴执虚握着麦克风,举到楚淮面前,“下面让楚主任讲两句。”
楚淮把住吴执的手腕,轻咬吴执的手一口,“讲什么?”
吴执皱了皱眉头,把手上的口水擦到楚淮身上,“讲讲,对我们白校长的印象。”
楚淮把住吴执作乱的手,“我哪有什么印象,原来我都没听说过他,我就听你说的种梨树什么的爱情故事,估计也是个恋爱脑吧。”
“你才恋爱脑呢。”吴执瞪眼睛。
“那他后来等回自己的未婚妻了吗?”楚淮问。
吴执摇摇头。
“很快梨花又要开了吧,到时候,你再带我去看。”楚淮可能永远都忘不了在漫天梨花下,吴执笑得肆意,对他说“颈上添花”的样子。
吴执轻叹了口气,“快了,四月就差不多了。”吴执抬眼看楚淮,“想去看啊?”
“是啊。”
“那你求我。”吴执倨傲道。
楚淮手慢慢抚上吴执的腰侧,猛然用力,“我求求吴老师!”
“哎呀哎呀哎呀……你怎么……不守武德……别闹……哎呀……”
吴执推开家门, 客厅中央,一个巨大的拉杆箱突兀地杵在那里。
他视线越过箱子,看到卧室的衣柜门大敞着,楚淮背对着他, 正在把自己的衬衫、外套、甚至家居服, 被扔进箱子里。
“楚淮?是要出差吗?”
楚淮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吴执慢慢走过去, “还需要拿什么?我帮你……”
楚淮依旧置若罔闻, 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吴执。
收拾好东西后,楚淮去了卫生间,吴执跟着过去, 看到楚淮正将洗漱台上最后几件私人物品——那把剃须刀,那瓶他常用的沐浴露, 还有那支情侣款的牙刷都装了起来。
“楚淮?!”吴执终于控制不住拉住了楚淮, “这到底怎么了?”
然而楚淮的动作比他更快, 身体灵活地闪开吴执,像是在避开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下一秒, 楚淮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卫生间,一手拎起客厅中央的巨大拉杆箱, 一手提着那个鼓胀的旅行袋, 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
“哐当——!!!”
厚重的防盗门被狠狠甩上!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震得吴执耳膜嗡嗡作响。
门外,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咕噜噜…咕噜噜……”,由近及远, 由清晰到模糊,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最终彻底消失在无边的死寂里。
吴执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僵立在原地。
周遭的世界开始扭曲、溶解。熟悉的家具、墙壁、地板飞快地褪色、消失,视野被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惨白所吞噬。
这片纯白没有边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像一个巨大的、真空的牢笼,将他彻底囚禁其中。
绝对的寂静让他无比恐慌,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吴执徒劳地张开嘴,想呐喊,想嘶吼,想质问,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楚淮——!!!”
一声变了调的呼喊,终于冲破了他凝固的喉咙。
吴执骤然睁开双眼!
胸膛剧烈地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冰冷的汗液浸湿了背心。
黑暗中,吴执能清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惶恐,猛地转过头。
楚淮安稳地躺在那里,睡颜沉静,呼吸悠长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浑然未察觉刚才的一切。
吴执擦了一把额头的薄汗,正准备躺下。
“咳咳咳咳咳咳——”
胸膛深处那股憋闷感毫无预兆地冲击着他的喉咙,吴执连忙掀起被子跑了出去。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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