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在宿珩和肖靳言的注视下,开始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小远……”
陶玉芝没有血色的苍白嘴唇蠕动着,发出沙哑而诡异的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宿珩。
“小远是个乖孩子……小远不会离开妈妈的……对吗?”
王彦宏则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肖靳言向宿珩极快地使了个眼色。
宿珩瞬间会意。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动了!
肖靳言手中的黑色短刀化作一道乌光,直逼向挡在门口的王彦宏。
王彦宏怒吼一声,伸出那只已经开始变形,指甲变得又长又尖的手,试图抓住肖靳言。
但肖靳言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灵活,他脚下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王彦宏的扑抓。
同时手腕一抖,短刀在王彦宏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王彦宏吃痛,捂着手臂退了两步。
宿珩趁着这个空隙,如同一阵风般绕开他,从陶玉芝的身侧冲了过去。
陶玉芝尖叫着想要拦住宿珩,但她的动作在宿珩眼中显得迟缓而笨拙。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转眼间便冲出了儿童房,沿着楼梯向楼下飞奔而去。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出那栋阴沉的小楼。
肖靳言没有丝毫停顿,抬脚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踹,直接踹在了没有完全锁死的院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
铁门应声而开。
两人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冲出了院子。
王彦宏和陶玉芝嘶吼着想要追出去,扭曲的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追了,你们的‘小远’还有备选,急什么?”
韩牧川幽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着宿珩和肖靳言消失在街道拐角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对已经失去理智的夫妇解释。
“圣祭……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们逃不掉的。”
听到“圣祭”两个字,王彦宏和陶玉芝那疯狂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们转过身,看向韩牧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但更多的却是被某种更深沉的绝望所取代的……死寂。
他们看着那扇大开的院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浓浓的愤恨与遗憾。
以及一丝……病态的期待。
两人冲出院子, 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梧桐路街道深沉的夜色之中。
肖靳言拉着宿珩,一路疾奔,很快便来到了之前那些流浪孩子们栖身的桥洞。
桥洞里阴冷潮湿, 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残留着一摊早已熄灭的柴火灰烬,再无他物。
袁广他们几个, 并不在这里。
肖靳言蹲下身,捻起一点灰烬,眉头蹙得更紧。
这柴火堆, 看样子已经熄灭了至少一整夜, 昨晚根本没有重新点燃的痕迹。
这意味着, 袁广他们很可能昨晚一夜未归。
最坏的可能性是——
他们已经被抓走了。
甚至,此时的他们有可能像萧红那样, 被锁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在绝望中等待着变成另一个人。
肖靳言正思忖着,桥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
“老大!宿珩!”
来人正是闫知许。
他看到桥洞里的肖靳言和宿珩, 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袁广他们呢?”
肖靳言沉声问道。
闫知许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才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沙哑。
“我回来之后就到处找了, 这附近所有他们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根本没看到人影。”
宿珩清冷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桥洞, 低声开口:“韩牧川之前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
肖靳言闻言,眼神骤然一凝,脸色沉了下去, 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三分。
“圣祭。”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宿珩对这个词感到陌生,眉宇间露出一丝疑惑,但那不祥的预感却让他心头一紧。
但一旁的闫知许在听到这两个字后,脸色却骤然大变,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之语,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圣……圣祭?”
闫知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老大,你是说……”
肖靳言神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仪式。”
“通过那些刻印在特定地点的邪咒作为引导,将掳来的‘祭品’的痛苦、恐惧和绝望情绪不断放大、收集,最终献祭给心门本身。”
“以此,来换取心门主人内心深处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就像这扇心门里……”
肖靳言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他们献祭萧红,献祭袁广,献祭所有被他们掳来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换回他们记忆中,早已失去的骨肉,用无数新的悲剧,去填补一个旧的伤口。”
闫知许听得头皮发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老大,这……这听起来,很像‘筑梦人’的手笔啊!”
“你说对了,这里就有一个‘筑梦人’。”
肖靳言声音低沉而冷冽,“但普通的筑梦人,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也没这么阴毒的心思。
那个叫韩牧川的家伙,不简单。”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所有选择加入清理师协会的无限世界老玩家,都在国家特殊人才档案局有详细的登记备案。”
“但那些游离在协会之外,选择成为‘筑梦人’的玩家,数量虽然相对较少,却也同样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庞大群体,而且行事更加诡秘。”
肖靳言的记忆力极好,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起关于“韩牧川”这个名字的任何具体信息。
“或者说——”
肖靳言的语气愈发沉凝。
“这扇心门的出现,本身就是在韩牧川的精心引导和策划下诞生的。”
“他很可能与王彦宏、陶玉芝这群绝望的失孤父母达成了某种肮脏的交易——他利用这种邪恶的‘圣祭’仪式,帮助他们‘找回’自己的孩子。”
“而他自己,则从中窃取心门逸散出的规则碎片,用以重塑那个早已崩塌的无限世界。”
听完肖靳言的叙述,桥洞内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目前来看,继续在这里逗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阻止这场即将开始的“圣祭”。
“我们去刘芳家看看。”肖靳言当机立断。
三人立刻动身,朝着刘芳家那栋低矮破旧的民房赶去。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却发现那扇熟悉的木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肖靳言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屋内的场景和他上次来时,没有丝毫变化。
肖靳言的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随即停留在原本摆放着相框的桌面上。
刘芳和她女儿那张唯一的合照,此刻不见了踪影。
肖靳言快步走到那间曾经囚禁着萧红的卧室门前,挂在门上的锁链随意丢在地上,锁头大开着。
他推开房门。
卧室内,同样是空无一人。
萧红早已不见了人影,只剩下墙壁上的扭曲邪咒,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
那副曾经锁住萧红手脚的铁链,此刻孤零零地敞开着,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绝望。
肖靳言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教堂内,那些围成一圈的十三把老旧木凳。
十三把凳子,代表着至少有十三个像王彦宏、刘芳这样的家庭。
这意味着,失踪的孩子,至少也有十三个,甚至更多。
萧红,绝对不是第一个被他们用这种方式‘转化’和带走的人。
在萧红之前,恐怕已经有其他孩子遭遇了不测,或者正被关在某个地方,等待着成为圣祭的祭品。
宿珩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仔细观察着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负面情绪。
甚至走到墙边,凝神注视着墙上的诡异咒文。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目光仿佛透过那堵墙壁,望向了街道尽头那座尖顶的老教堂。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互助会。”
闫知许看向宿珩,差不多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他连忙问:“我们要去老教堂吗?”
宿珩却没动,他蓦地想起来,肖靳言昨晚给他描述的衣柜下的地坑。
他缓缓转身,直视着肖靳言,说:“再等等。”
肖靳言虽说暂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看着宿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袁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颈一阵钝痛,脑袋昏沉得厉害。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球费力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摇曳不定的昏黄。
鼻息间尽是潮湿的泥腥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淡淡腐臭,像是置身于一个许久未曾通风的地窖。
他晃了晃混沌的脑袋,试图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不大的土坑,坑壁粗糙,湿漉漉的,上面胡乱插着几根燃烧的蜡烛。
蜡油滴淌,昏黄的烛光将四周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了几分阴森。
袁广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头待宰的猪仔般被丢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在他身旁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道身影,无一例外,都被五花大绑。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旁边传来。
袁广费力地扭头看去,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勉强认出那是黄琳。
这小子也醒了,正一脸惊恐地瞪大眼睛,但嘴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袁广心中一沉,视线快速扫过其他人。
他看到了另外两个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小孩,也看到了几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小女孩,穿着一身略显脏污的衣服,此刻同样被捆着手脚,晕死在地上,脸正好朝着他的方向。
袁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那是萧红!
那个最先失踪的女白领!
可是……那张脸,却又显得有些陌生。
虽然五官依稀还是萧红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和神态,甚至脸部细微的轮廓,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仿佛被强行扭曲成了另一个人。
袁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之前在街边那些寻人启事上,好像见过……这张脸,属于某个失踪已久的小女孩。
难道……萧红被变成了那个女孩?
袁广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草草数了一下,包括他和黄琳在内,这里足足有十三个“孩子”!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少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第三个失踪的,貌似官方派来调查的男生不在这儿。
还有……那个叫韩牧川的小卷毛,以及那个气质冷酷,总是独来独往,名叫肖靳言的家伙,也不在这里。
他们没被抓住?
还是已经……死了?
袁广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离他最近的黄琳正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绳索,但显然是徒劳。
袁广脑袋发沉,后颈的疼痛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勉强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和另外两个同伴,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溜到中年男人居住的平房附近,想要找到失踪的黄琳。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到平房后院。
竟然发现地上有一个新挖出来的地窖入口,用一块破木板掩盖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呼救声。
三人心中顿时一凛,交换了一下眼神,壮着胆子掀开木板。
果然在下面黑漆漆的地窖里,找到了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黄琳。
黄琳看到他们,先是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来。
但就在袁广试图帮他拽开锁住手脚的铁链时,黄琳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惊恐万状,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袁广他们身后。
袁广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
他猛地回头,便看到那个去而复返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狰狞地堵在地窖口,手里还拿着一根粗木棍。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对神色阴鸷的中年夫妻,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同样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们,像在看几只自投罗网的老鼠。
后面的事情,袁广就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就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呜呜……呜……”
黄琳还在徒劳地挣扎,绝望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袁广用仅能活动的脚,不轻不重地踹了黄琳一下。
黄琳被踹得一个激灵,停止了挣扎,惊恐地看向袁广,眼神里满是求助。
袁广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冷静下来,别出声。
现在哭闹根本没用,只会白白浪费力气,还可能惹来麻烦。
黄琳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用舌尖费力地把堵在嘴里的破布往外推了推,带着哭腔,含混不清地问道:“袁……袁广……这……这是哪儿啊?”
袁广没有回应他,目光越过黄琳,慢慢落在地窖的尽头。
那里,赫然立着一扇巨大的铁门!
那铁门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锈红色,门板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看上去沉重无比。
更令人心悸的是——
门上用不知是红锈还是干涸血迹的东西,画着一幅巨大且诡异的复杂纹路,扭曲缠绕,像某种邪恶的图腾。
袁广虽然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地窖入口的方向传来,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像是一群人。
袁广心中猛地一紧,立刻朝黄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装晕。
黄琳也是个机灵的,连忙闭上眼睛,身体软了下去。
袁广也迅速闭上眼,但他却偷偷眯起一条极细的缝,警惕地打量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几道身影出现在了地窖入口,昏黄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当看清为首那人的瞬间,袁广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小男孩,正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在最前面。
那男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一头柔软的棕色小卷毛,长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皮肤白净,漂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居然是早就失踪的韩牧川!
而在韩牧川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十多个形色各异的成年男女。
那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行动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和呆滞,宛如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若不是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
悲伤、绝望、麻木,甚至还有一丝病态的期待与狂热。
袁广几乎会误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活死人。
韩牧川领着那群“父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们这些被捆绑的孩子面前。
他走到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面前,伸出穿着小皮鞋的脚,随意地踢了踢对方。
见对方宛如死尸一动不动,他随即又走向下一个。
很快,韩牧川便来到了袁广面前。
袁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呼吸放缓,继续装死。
韩牧川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那双纯黑的眼珠,此刻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他伸出细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袁广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知道你醒了。”
韩牧川的声音稚嫩清脆,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和毫不掩饰的戏谑。
袁广的心脏骤然一缩,但他依旧不敢动弹。
“不过别担心。”韩牧川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很快,你就会解脱了。”
他凑近袁广的耳朵,用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已经给你找了个好母亲,她会很疼你的。”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袁广脑中炸开。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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