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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之环(初禾/初禾二)


在大多数日结工眼里,金恺恩都是个异类,虽然他从不肯说自己是南合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不肯说过去也是月薪过万的人,但大家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似乎太豁达了,对别人,甚至对自己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但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他经常帮助那些刚来的,或者生病的人,“钱财乃身外之物”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岳迁觉得,曲玉的死是导火索,真正让金恺恩选择这种自我放逐生活的原因,也许还是在他本来的家庭。金父对他寄予太多希望,金家全家都压在他身上,他是个很要强的人,从小就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如果不是这样,他可能考不上南合大学,无法成为那个在惠克科技风光过一段时间的他。
这样的人,在曲玉处体会到了从未体会过的,家庭能给与的松弛和幸福,他真心将曲玉当做了家人。所以当他失去曲玉,又一再认为曲玉是被他所害时,他坚硬了二十多年的盔甲被粉碎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努力白努力,奋斗白奋斗,还不如当一条下水沟里的老鼠。
他的放弃自我倒是成了别人眼中的豁达,他如此豁达了几年,终于在和曾皓星重逢时想要再次出发,可他倒在了这个想站起来的节点上。
岳迁思考了很多,却还是缺关键的动机。
金恺恩的室友柯总在收拾房间时突然想起一个人,“金总以前带过一个傻子回来住,叫什么来着?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
闻总也一起回忆,“那个哈皮。你别说,还真没见着了。”
“哈皮?”岳迁问及此人的详细情况。
闻总用很鄙夷的口吻说,住在日结街的除了他们这些日结工,还有少量流浪汉、站街女,日结街其实也分阶级,男的、干得久的日结工是最上层,有钱租房子,轻松就能找到工作,有的人其实连长期工作也找得到,只是受不了那个苦,才不去的。
女的日结工,和刚来的日结工稍次,这一片女日结工不多,她们有自己的住处,非要住在这里的话,遇到不好的事,那也是自作自受。
说这话时,闻总眼中流露出猥琐的光。
岳迁让他继续,他点点头,又道,最差的呢,就是流浪汉了,没个固定的住处,也找不到正经的日结工作,只能捡捡垃圾,去收工的地方讨口饭吃。
闻总强调,当流浪汉的,多半有点缺陷,不是身体残疾,就是智力有问题,但凡没这些毛病,找个日结工作是轻而易举的事。闻总见得最多的就是傻子,不是那种纯傻,就是智商低,知道要吃饭睡觉,还知道逢人便笑。
金恺恩带回来的这个,年纪不大,可能刚二十,成天傻乐,有名字,但没人记得住,大家都叫他哈皮。
哈皮游荡在日结街周围捡垃圾,好像是因为捡了别人的垃圾,被打了,钱也被抢走了,几天没吃饭,伤口还化脓了。金恺恩可怜他,带他去诊所开药,又带他回来洗澡,请他吃饭。
闻总嗤之以鼻,这种傻子,就该让他自生自灭,你能帮这一次,还能帮一辈子?再说,哈皮脏死了,把他刚打扫的屋子都弄脏了。金恺恩好脾气地说,未来一周的清洁,都自己来做。
金恺恩还真是个大好人,不仅帮哈皮治好了伤,还送了几身干净的衣服,介绍哈皮去做那种傻子也能做的工作,听说哈皮也去白事干过,他擅长哭,在火盆前哭得跟真孙子似的,家属还额外给了他钱。
但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前年夏天,哈皮就没再出现了。一个流浪汉而已,来来去去有谁会关注?这里讨不到饭了,就去别的地方。金恺恩带哈皮回来的时候是深秋,哈皮还穿着拖鞋短裤,可怜兮兮的,前年深秋闻总突然想起这茬,问了一嘴,哈皮怎么没看到了,别是被人打死了吧?
金恺恩是什么反应?闻总和柯总都想了想,他没什么反应,就跟和哈皮不熟似的。
“金恺恩不是连工作都给哈皮介绍了?”岳迁觉得不对劲。
“是啊,他们很熟的!”闻总说:“所以我才问他哈皮哪去了,去别的地方流浪,或者被打死了,金总都该知道的。但他居然说不知道。”
附近没听说哪个流浪汉被打死,闻总和金总本来提到哈皮也只是闲聊,根本不放心上,久了就忘了。
岳迁却越想越蹊跷,哈皮,一个被金恺恩救助过,又失踪了的年轻流浪汉,金恺恩在他失踪后,反应不太正常。难道哈皮的失踪是金恺恩造成?这件事又导致了金恺恩遇害?
岳迁立即将这条线索反馈到重案队,经排查,这个绰号哈皮的流浪汉本名郭心孝,并不是黑户,他的父母是来南合市打工的外地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在社会接济中长大,成年后在日结街一带流浪,因为智力低,大部分工作都做不了,靠拾荒度日,日结街最里面有几栋没人住的破房子,他以前就住在那里。
岳迁过去时,看到其他流浪汉,空气中弥漫着从食物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他们警惕地看着岳迁,下意识将刚捡回来的垃圾挪到身后藏起来。从眼神看,他们智力也不高,就如闻总所说,在这儿当流浪汉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子有问题。
岳迁跟他们打听哈皮的事,起初他们一个字都不肯说,岳迁买来汽水和烟,其中一个乐呵呵地开口了。他说哈皮是他的好兄弟,他们都住在这里,哈皮捡垃圾很卖力,有时候买了吃的,还会和他们分享。另一个流浪汉对哈皮却很不满,支支吾吾说,哈皮就是仗着有人帮忙,他很讨厌哈皮。
流浪汉说的这人,大概就是金恺恩,看来流浪汉的世界也挺尔虞我诈,哈皮被帮助,于是被其他流浪汉嫉妒。
岳迁又问,知不知道哈皮去了哪里。两个流浪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茫然。他们只知道以前哈皮很忙,本来他们捡了一天垃圾,晚上都会回这里睡,但哈皮很久不回来,回来一次也是穿着新衣,身上不臭,仿佛已经不是流浪汉了。他傻乎乎地说自己找到了工作,有漂亮的小姐姐围着他转,今后他可能就不在这里住了。之后哈皮又回来了几次,前年夏天快结束时,他一走再没回来。
岳迁越查越感到不对劲,哈皮找到了什么工作?怎么还有小姐姐围着他转?他的工作都是金恺恩给他介绍的,金恺恩对他的失踪知情。
岳迁离开破楼,站在树荫下,沸腾的思绪让他浑身发热。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尹莫,岳迁立即接起来。
尹莫不像平时那样开玩笑,“环南街这边刚发生了个案子,你可能得过来看看。”
岳迁有些惊讶,这还是尹莫头一次主动跟他说某个案子,“什么案子?”
“有个老太婆被杀,尸体在垃圾堆被发现。”尹莫顿了顿,“这个老太婆的老伴儿我见过,和保健品有关。”
尹莫接的活离环南街不远,灵棚一搭就是三天,但白天他没多少事,回去休息几小时,又回到灵棚,听说环南街那边出事了,好像是发现了尸体。
一听有人死了,尹莫立即赶到过去,想试试能不能感应死者的灵魂。尸体已经被拉到派出所,看不到尸体,召唤就更困难,他原地尝试一番,不行,正打算走,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在公交车上大声和保健品经理述说困难的老头。
警察正在附近做排查,居民们都出来了,忧心忡忡地讨论,谁家死了人?垃圾堆本来就够臭了,再加上死人,这日子还过不过?
也有居民猜测,是不是谁故意弄个尸体过去,向餐馆抗议?毕竟做生意的人讲风水,我弄个尸体,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尹莫逆着人群走向老头,他看上去很慌张,对警察说自己老伴儿一直没回家,出事的不会是她吧?
年龄对得上,警察立即让老头去认尸,尹莫也跟过去了。不久,派出所传来嚎啕大哭,老头晕倒,救护车将他拉走了。
岳迁赶到环南路派出所时,尹莫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朝他扬手,岳迁点点头,进入派出所。
钟所长很惊讶,这案子重案队没有接手的道理啊,怎么还派人来了?岳迁只说想了解一些情况,看看和重案队正在查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钟所长心道肯定没有,但重案队都来了,他也不能隐瞒,将掌握的线索都拿给岳迁看。
被害人叫张艳丽,他的丈夫叫吴汉成,两人都是燃气集团的退休员工,有个在外地工作的儿子,老两口住在燃气集团以前分的房子里,退休金加起来接近两万。
张艳丽4月24号凌晨就遇害了,吴汉成却没有报警,似乎也没有通知儿子,原因是什么,还要等到他醒了才能问。
“小岳,这案子和重案队的案子能有关系?”钟所长问。
岳迁说:“我听说张艳丽和吴汉成热衷买保健品?”
“这……”钟所长很奇怪,摸排刚展开,现在才确认被害人身份,保健品什么还没查到。
“没事,后续有什么进展,麻烦钟所联系我。”岳迁说。
“没问题,那就麻烦重案队指导了。”
岳迁来到尹莫跟前,尹莫突然递来一瓶矿泉水,岳迁眉梢挑了挑,“今天真贴心。”
尹莫站起来,两人一块儿往出事的地方走。尹莫将公交车上的所见所闻详细描述了一遍,吴汉成听力不好,疑似被保健品经理洗脑,不仅购买了大量“清听”,还被经理要求现在就屯11月才吃得上的货。但张艳丽对吴汉成吃保健品很有意见,吴汉成因此无法订货,对经理深感抱歉。
“我没听完就下车了。”尹莫说:“照他在车上那个架势,回家后估计会和老伴儿吵架吧。”
岳迁听完觉得难以理解,“吴汉成买保健品,应该是经理对他感恩戴德,怎么他还这么卑微?已经买了半年的货了,还要买半年以后的货,买不了就不断道歉解释?”
“所以我说他被洗脑了,这些退休金高,又有点病痛的老人,最容易被洗脑,说个什么他们都相信。”尹莫说:“唯独不相信亲人和医生。”
“张艳丽要是死活不让吴汉成买,两人说不定还会在家里大打出手。”岳迁想,吴汉成在张艳丽失踪后没有报警,这是个很大的疑点。老年夫妻互相忍让了一辈子,最后因为积累的矛盾太多,持刀相向的案例不是没有。不过现在线索还太少,吴汉成也晕倒了,不能武断地下结论。
而如果这个案子的确是因吴汉成和张艳丽在买保健品上的分歧而起,似乎也和金恺恩案没有关系。
岳迁正想着,尹莫突然在他面前晃了晃。岳迁立即从案子中回过神,“嗯?”
“我是不是多事了?”尹莫问。
“怎么会?”
“我知道是保健品,就马上联系你,但其实没什么关联吧?耽误你查案。”
岳迁忽然笑起来,手抽在尹莫背上,“你是谁?快从我们尹大师身上离开!”
尹莫:“……?”
岳迁手被抓住,还要挣扎。尹莫说:“疯了?”
“这才是你嘛。”岳迁说:“客气得莫名其妙,害我担心了一下。”

岳迁刚和尹莫在环南街转了没多久,就接到叶波电话。
“打着重案队的招牌,跑外面接活去了?”
岳迁听叶波这语气不像是指责,便顺着说:“听说环南街这案子和保健品有点关系,就过来看看,我一个新人,不打重案队的招牌,人家不给面子啊。”
“被害人是个高退休金老太太,她也是保健品爱好者?”叶波很感兴趣。
“不,是她老伴儿喜欢买保健品。”岳迁将情况大致说了下。
叶波沉默几秒,“派出所接警没多久,你就把这些细节搞清楚了?”
岳迁看了看旁边的尹莫一眼,“我有线人嘛。”
尹莫指指自己,用口型说:“我,线人?”
叶波带着点试探的意思,“初来乍到的新人,这就培养起自己的线人了?”
岳迁笑而不答。
叶波也没再纠结这问题,“行,你在意这案子,就留在那边查。”
岳迁认真道:“叶队,我确实是因为保健品来的,但了解下来,这案子和金恺恩案关联可能不大。”
“那不也是案子?”叶波叹了口气,“金恺恩案现在推进困难,富户街那边没人见过他,日结街这边进展也不大,耗着也是耗着,你接触点别的涉及保健品的案子,说不定会有新的思路。”
岳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被害人的丈夫吓晕了,现在还在医院,没醒,等下我去见见他。”
“好,你自己安排。”
挂断电话,岳迁看着尹莫。尹莫说:“当线人有什么好处?警察的工资分一半吗?”
“我那点工资你看得上?”岳迁朝他晃了晃手机,“我可买不起这个价位的。”
尹莫说:“那当线人总得有点好处吧?不然我白当啊?”
岳迁问:“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别惦记我工资,我还要给老岳养老呢。”
尹莫走近,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微微低头,在岳迁耳边轻语。
大概是尹莫的气息太热,岳迁耳根当即红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尹莫笑道:“怎么样?”
岳迁喉结微动,“可以考虑。”
尹莫退开,挥挥手,“那线人就要去干活了。”
岳迁回到派出所,钟所长已经和叶波通过电话,叶波将岳迁吹了一番,此时钟所长看岳迁,眼神都不一样了,“小岳老师,吴汉成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岳迁被这声“小岳老师”叫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忙说:“钟所,叫我小岳就行,老师受不起。”
钟所长说:“叶队都夸你是破案如神,是重案队的希望之星啊,哎,真是年轻有为!”
吴汉成被送去的社区医院离派出所不远,岳迁一刻钟就赶到了,吴汉成虽然醒了,情绪却不稳定,不停掉眼泪,不相信相伴几十年的妻子就这么离开了自己。
岳迁来到他面前,“吴大爷,你最后一次见到张婆婆是什么时候?”
吴汉成哆嗦着说:“前,前天下午,12号,我出,出门,跟她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我叫她,她不要锁门,我半夜肯定回来。”
“半夜?”岳迁问:“你为什么半夜才回来?”
“我去钓鱼啊,我每周都要去钓鱼。”
“钓到半夜?”
“夜钓嘛,晚上收获才多。”
吴汉成是个钓鱼佬,此时在他家中搜查的警察也发现,阳台上有大量专业的钓具,且有一个大水缸,里面养着十几条小臂长的鱼。而在书房,则堆积着保健品,其中最多的是“清听”,一种号称能够缓解中老年耳聋的保健品。
岳迁继续问:“你在哪里钓鱼?有同伴吗?”
吴汉成低着头,“回涌河,我,我一个人去钓。”
岳迁问:“什么时候开始钓,什么时候结束?”
吴汉成说,前天下午他从家里出发时不到1点,他蹬三轮车到郊外的回涌河,找位置花了些时间,大概3点安顿好,支好摊子后吃了些自带的干粮,凌晨3点左右收拾好,4点回到家。
张艳丽遇害的时间是凌晨2点到3点。
“你回去时,张艳丽在不在家?”岳迁问。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当时以为她在家,她大晚上的,能去哪里?但她,她不是出事了嘛?可能当时她就不在家里了!我们早就不住一间房了。”
吴汉成解释,人老了之后,彼此都有点嫌弃,家里主卧是张艳丽住,他睡客卧,互不打搅。他每次夜钓回来,都轻手轻脚,很怕吵醒张艳丽。而张艳丽知道他去夜钓,会在睡觉时将卧室门关上。他根本不知道张艳丽不在家。
“你不夜钓的时候,张艳丽睡觉关门吗?”岳迁问。
吴汉成摇头,“我们都不关,通风。”
“张艳丽支持你钓鱼吗?尤其是夜钓?”问完这个问题,岳迁发现吴汉成眼神躲闪。
“支持啊,我们都退休了,找点兴趣爱好没什么不好的,她喜欢打麻将,我也支持。”
“真的支持?”岳迁弯腰,盯着吴汉成的眼睛。
吴汉成肩膀缩了下,支吾道:“她,她主要不太赞成我夜钓,觉得,觉得回涌河太偏僻了,万一遇到坏人,我这条老命就搭上去了。”
“那你还去?”
“嗐,没那么严重。回涌河虽然在郊外,但夜钓的人不少,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了,哪个抢劫的抢我这种老头子?我身上就一把零钱一个手机,还有一桶鱼。”
岳迁问:“你怎么说服张艳丽同意你去夜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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