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莱特忽然有些悲哀地意识到,他对那些暗中隐藏的觊觎、渴望、澎湃、甚至爱意,都浑然不知,从未察觉。
修长的指尖摸上了纽扣,菲莱特屏住了呼吸,他想象会看见上将的锁骨,乃至胸膛,但很遗憾,一颗,两颗,……下面的衬衫遮住了所有春色。
制服外套委然坠地,象征着荣耀的军衔发出清脆的响声,楚寻声微微抿唇,蹲下身去摸索了几下,希望将那块军衔捡拾起来。
衬衫本就贴身,外面天气炎热,汗水早就浸湿了里衣,这样一蹲,倒是……
西维里暗骂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拾起那枚军衔,丢进楚寻声手里,嘴上倒不饶人,阴阳怪气道:“给上将大人做个念想倒是可以。”
楚寻声没有应声,用袖子擦了擦军衔,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刺骨的冰凉从掌心弥漫,但于他来说却有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温暖。
在这异国他乡,眼盲之人,又有什么可倚靠的
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军衔,悲哀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西维里皱眉看了这人半天。
不知为何,虽然没有流泪,虽然面无表情,却感觉这位楚上将身形寂寥,分外的迷茫脆弱。
西维里又问了一句,“楚上将真不愿意加入联邦”
尖锐的边角刺破手掌,带来一阵尖酸的疼痛,楚寻声摇了摇头,“不愿意。”
他将手掌竖直伸出,抵在鼻梁处——鼻尖和唇刚好能触到手侧,这是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男人开了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眷恋与赤诚的爱意。
那是一种奇特的旋律,华美,悦耳,西维里能够听懂。
他说:“紫罗兰帝国万岁。”
西维里沉默了片刻。
他与联邦中千千万万的公民一样,对联邦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别提这样的赤诚忠心。
他不知道心里的那股悸动是什么,他只是压了下去,而后故作冷酷地冷哼了一声,“给脸不要脸。”
西维里转身,走向庭审官的位置——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阴冷。
“那就欢迎尊贵的上将大人入住联邦底狱,”他转过身看着楚寻声,嘴角微勾,眼神轻佻,“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099章 帝国眼盲上将3
掉着琐碎墙屑的潮湿墙壁, 一张破旧的老床,以及一个散发着陈木腐朽味道的木桌,桌上零零散散摆着些盆子什么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了。
这是楚寻声这几天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牢房物品。
虽然简陋, 但对于一个战犯来说,倒也算是不错了。
陈旧的牢房内有很多呛人的灰木渣, 随着风的吹过席卷起来, 灌进人的口鼻,辛辣地使人止不住地咳嗽。
楚寻声叹了一口气,手扶着床框坐下,手腕上的铁环碰着铁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铁环是用来抑制他的能力的, 大概为了防止他逃跑, 不过就算没有这手环, 他一个瞎子,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楚寻声自嘲地笑了笑, 笑时墙灰杂着木渣呛入鼻尖, 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牢房内, 显得格外寂寥。
这里似乎没有别的囚犯, 隔壁应该也没有。
自从变成了瞎子,耳朵倒是越发灵敏起来,周边很少有人声, 只有巡逻者咚咚咚的大步行走声。
这倒是好事, 一个瞎子, 又被锁住了能力, 如果与其它囚犯待在一块, 大概会难免少不了被欺负,而且又是敌国的战犯, 肯定更不受待见。
楚寻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摸到了一片粗糙的黑布,他再次叹了口气,一个瞎子,还苟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呢
他既然看不见,也不知道时间流失,不知白天夜晚,只能从送饭的时间探知一二,刚刚已经送了晚饭,现在约摸是该睡觉了。
楚寻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安安静静地躺上床铺,将被子平整地盖在身上,而后双手合十放在腹部,等待着困意一点点弥漫。
只是率先到来的不是困意,而是不知何人的沉重呼吸声,越来越近,直至近在床边。
楚寻声呼吸一滞,手侧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砍过去——可忽略了被锁住的能力,来者侧身一避,又将楚寻声两臂向后背住,卡擦一声,两只铁环合在一起,原来还是个手铐。
手臂无力,又被来人抬脚一绊,楚寻声腰间一软,竟直直摔进那人怀里。
来人轻笑了一声,稳稳地接住了无力的上将大人。
楚寻声皱起了眉,对这样受制于人的姿势很不适应,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也被黑布遮着,挑了挑眉说:“第一个来采香的人。”
他的声音很粗哑,像是被砂子磨过的,低沉,奇异,一点也不悦耳。
楚寻声不认得这个声音。
他勉力从黑衣人的怀中挣脱出来,背脊依旧挺得很直,声音沉稳:“我恐怕没什么能供阁下采香的,我是个男人,还是个瞎子,也并不……唔!”
黑衣人一下子将他压在床上,像是一只脱水的鱼,十分急切地将手伸进上将的衣襟,反复磋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的腿也压了上来,缠在上将的身上,只是压人的力道很虚,像是怕把谁压坏了——楚寻声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此人身体壮实,肌肉紧绷。
“嗯,偷上将大人的香,上将大人可不知道自己的美妙之处,唔!或者上将大人愿意,在下弄了点香包,大概也挺香的,至于软,”他将楚寻声的手解开,放在自己的胸肌上,得意地使其跳动了几下,“上将可以随便摸。”
楚寻声不想摸的,可这可恶的贼人抓着他的双手来回动作,手间黏腻软滑的触感诚实地传回了大脑,甚至一手抓握不下,有滑腻的肉色从指缝间挤出,色.情.靡.靡。
黑衣人闷哼了一声,随后从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楚寻声猛的将手往回一缩,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难道联邦就是这样对待战俘的么!”
上将的脸气的有些发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游走的红霞。
黑衣人莫名想到了一个词:虚张声势。
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被锁住能力的老虎,可以被为所欲为的老虎。
他轻笑了一声,又重新拷住楚寻声的手,将他压在床上,用手覆盖在黑色的遮眼布上,看着他紧抿的唇,感受着手下睫毛不住的轻微颤抖。
“上将害怕了”
楚寻声沉默着,没有搭理他,只是略微混乱的呼吸暴露了此刻的心态。
黑衣人慢条斯理地将手从上将的衣摆处钻进去,冰凉的手碰到温热的肌肤引起人不适的瑟缩,但他按住了上将,使其无法躲避。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上将可知道,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楚寻声沙哑着声音问他,“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另一只手放下,一颗一颗从下面解开纽扣。
他蹲下身去,趴在上将的腹部处,一边解,一边舔.舐着……用舌尖打着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绝顶的美味,从肚脐,到腹肌,到胸前,到锁骨,到喉结,他终于品尝到了唇舌间,一改刚才温柔缓慢的态度,像是猛烈进取的猛兽,狂肆地席卷着上将口中的每一滴甘露,搅动着上将的舌尖,使其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流下涎水。
楚寻声猛烈地挣扎,一口咬上来者的舌尖,血腥味弥漫出来,却使得这人更加兴奋,舌尖离开了温暖的口腔,在脆弱的唇上流连,啃食,嗫咬,舔舐,将淡色的薄唇折磨出艳色,像是某种鲜艳欲滴的果子。
上将难受地唔唔了几声,黑衣人满意地坐直身子,看着自己辛苦劳作所换的的战利品——上将大人的上衣已被褪下,露出满身暧昧的吻痕和流连的痕迹,牢狱中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使这些或红或紫的痕迹更为明显,唇被吻得红肿,大概抿唇都会觉得刺痛——可惜看不见上将的眼神,是不是无神而迷茫
上将低低地喘息了几声,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他以为的,他端直了身子,抿了抿唇,不顾那钻心的刺痛,摸到自己的衣服,慢吞吞地扣好。
黑衣人站了起来,斜倚在墙边,手里拈着个小石子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墙上扔。
其实这样遮掩,倒不如不遮,可怜上将大人看不见,不知道自己的唇这样红肿,身子上暧昧的痕迹从腹部延伸到了脖颈,即使衣服扣子已经系在了最上面一颗,也能看见那明显的痕迹。
他的动作这样慢,像是在捡拾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
上将没有说话,他坐在床板上,手紧紧地攥成了拳,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悲哀感弥漫开来,让人心中一哽,有些无法呼吸。
汗水从额角落下,滑进黑色的遮眼布,黑色的麻布被浸湿上水痕,竟营造出流泪的假象。
他在流泪吗
黑衣人压制住自己心里奇怪的悸动与酸涩,强作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上将大人,别遮了,反正我都看完了,还品尝了一遍,嘶,美味。”
大概是情绪泄露,他那嘶哑低沉的声音有一瞬间的不稳定,被楚寻声精准地捕捉到了。
楚寻声皱了皱眉,朝着出声的方向侧了点身,“你用了变声器”
这声音的嘶哑,暗沉十分刻意,不像是自然的真声,倒像是以前做任务时用过的变声器。
黑衣人挑了挑眉,倒是如实回答道:“是。”
楚寻声面无表情地说:“那你认识我或者我认识你”
黑衣人静默了片刻,继续如实回答道:“是。”
楚寻声抿了抿唇,再次感受到一阵酸涩的刺痛,他微微扬起头,对着来人的方向,“以帝国上将的名誉起誓,我一定会找出你这个狗贼,将你挫骨扬灰。”
黑衣人略略挑眉,“上将大人,不至于吧我都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楚寻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坐在原地,一声不吭,像是一块坚硬不可摧的石头。
黑衣人虽然很想撬开这坚硬的外表,窥见内里的柔软,但还是不敢太过分,从腰间摸了老半天,摸出了几个创口贴,凑了过去。
楚寻声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黑衣人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使他发出声响,“只是给上将大人贴几张创口贴——”
这是谁弄的!
上将急促呼吸了几声,大概很想上来揍他,但深呼吸了一会,还是坐了回去,继续一声不吭。
黑衣人的嘴角浮现一点笑意,他凑上前去,将创口贴小心地贴在脖颈暴露处红肿破烂的地方,指尖极不小心地磨蹭到上将大人的肌肤,又好不小心地磨了磨。
他朝上将挥了挥手——虽然上将无法看见,“大人,我走了,希望明晚还能见到您!”
楚寻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两下,他恨恨地甩了颗石头过去,被黑衣人灵敏地躲开。
他的动作一顿,又尝试着几颗齐发,都被黑衣人一一避过。
很熟悉的步法,节奏,急缓,轻重,甚至下一步的招数,是——
楚寻声坐回了原地,再次攥紧了手中帝国的徽章,在心里轻轻祷告:永远的紫罗兰帝国,请佑护您的子民吧。
昏暗的牢房, 只能听见自己沉稳的,缓慢的心跳。
房门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挡板处递了过来。
楚寻声慢吞吞站起来, 摸索着将其拾起, 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是晚饭。
又到晚上了吗
楚寻声没有心情吃饭,返回到床上坐下, 从枕头底下摸出个被打磨得光滑的石头。
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模棱, 感受着石头顶端的尖锐。
黑衣人已经连续闯了牢房好多天。
一开始态度倨傲,总想着将上将大人弄出更多可怜样子才好,可不知何时起,他越来越害怕, 越来越胆怯。
一个战犯, 关在牢房里, 能力被锁住,他怕什么
他不怕那副躯体里蕴藏的力量, 不怕这位上将大人的强大, 不惧怕可能的报复与死亡。
可是, 他害怕那双无神的眼睛流淌出的热泪, 害怕那人攥紧拳头时流露出的恨意,害怕那人在快感迸发的呻.吟之后表现出的深深厌恶,他害怕被恨, 害怕被讨厌, 害怕被厌恶。
可这偏偏是在他做出无数次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后发现的恐惧。
他变得越来越卑微, 越来越伏低做小, 他渴望取悦上将, 他渴望上将能从中获得更多的快感。
在酣畅淋漓的快感过后,是无尽的虚无与痛苦, 上将大人冷酷地删删删删,随意披上件衣服站在窗边,往往还会从他的腰间拿走一包烟,斜倚着墙吞云吐雾。
黑衣人靠在床边,支起一条腿看上将大人。
上将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修长的指尖上猩红闪烁,白色的烟雾模糊眉眼的位置,有一种颓靡的美。
黑衣人托着腮看他,看了又看,觉得真他妈帅。
仗着那人看不见,他也没有丝毫遮掩,支起一条腿搭在床架上,删删删删删删删删。
长时间***删删删删删删以及删***删删删删令黑衣人略有些不适,他轻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属下看见了一定会恨不得自挖双目。
他慢吞吞站了起来,不顾腿间的不适,将被染脏的床铺收起来,换上了新的,又蹲下去把地板上的污秽擦拭。
“嘶——”不知道扯到了哪里,黑衣人皱着眉头叫了一声,上将转过头来,“你还没走”
黑衣人舔了舔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马上走。”
上将又转了回去,把烟头丢过去,“顺便扔了。”
不过那贼人昨天并没有来。
这倒是件好事,对这贼人来说。
楚寻声摸着石头的尖锐处,只要这人胆敢再来,他一定会送他去给帝国的先帝祖宗们赔罪。
不过其实不太可能。
这贼人身强体壮,一身皮肉像是铁打的,腱子肉更是健壮得很,平时死命抓咬都没有任何事,反而笑的像只偷腥的猫,报复似的往他身上轻轻啃咬。
他自己又被铁环锁住了能力,不然定不会受这股子窝囊气!
楚寻声长叹一声,又躺回了床上,向着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扔着小石子。
安静的牢房外似乎有什么响动的声音,楚寻声侧耳倾听——是脚步声。
优雅的脚步,迈着奇特的韵律,大概还拄了根拐杖,做出副绅士的模样。
不是黑衣人,那贼人的脚步急切,恨不得能用飞的。
楚寻声坐直了身子,面色微肃。
“西维里先生怎么有闲心来探我这个战犯”
西维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了进来。
他边走边鼓掌,声音里带着嘲讽,“上将大人果然厉害啊,这么快就有人为您求情了呢!”
楚寻声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见这位上将大人的神情,西维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爽快,于是走近了些,继续嘲讽着:“大人果然有魅力,不仅……这是什么!!”
他忽然猛的几步向前,一把拽着楚寻声的衣领,声音都有些变调,无法再维持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这他妈是谁干的”
他用手指狠狠地磨蹭着眼前人脖颈上红肿的痕迹,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
楚寻声慢条斯理地拉回了自己的衣角,还有心情想这位庭审官大人果然是条美人蛇,手指怎么这么冰凉,冻得人有点发抖。
“关庭审官大人什么事”楚寻声整理好衣物,声音冰冷,“庭审官今天晚上来,不就是也想……唔!”
西维里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不是!”
他深呼吸了几口,又问道,“究竟是谁”
楚寻声冷冷地勾了勾唇,判断着位置,用手勾起了庭审官的下巴,“大人问我我如何能知道”
西维里喘了两口气,不知为何,觉得下颚上的指尖热的很,直烧的他心里一片火辣,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一时竟有些惶恐无措。
那手绕着他的下巴打了个圈,竟然往下走了,游走在喉结处,往下滑过胸前,小腹,一点点向下。
他的手到达之处,像是燃了一把火,烧的西维里血液滚烫。
西维里屏住了呼吸,身体不住的颤抖。
那人却停了下来,愣了一下,“你在害怕”
西维里没有回答,但他觉得这并不是害怕,而更像是……
楚寻声将手收了回来,“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那个意思。”
西维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我……”
他一出声,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嘶哑极了,像是含着浓浓的渴望。
他在渴望什么
西维里丢下一句“我下次再来跟你说”就匆匆落荒而逃。
他走的极快,像是有什么人在后面撵着他赶似的,黑色的长袍在跑动间飞舞,像是一只本想狠狠吸血却被猎物吻住而仓皇失措的吸血鬼。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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