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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他飒爽又威风(大叶湄)


毕衡眼睛垂直看向自己长满老人斑的手,如果没有例外就算了,可崔闾偏偏成了那个例外,他不敢肖想能获得太上皇的馈赠,可对着相交了二三十年的崔闾,他想要再试试从前的友谊,看能不能从他那边获得重返青春的秘密。
这比什么人生理想,建功立业,或名传千古要有诱惑多了。
他一点也不想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从前与自己一样,日渐趋于老迈者,抛开他独享长生。
同样是人,为什么不能一样?
不行,他不甘,太不甘了。
毕衡趴在地上,这些日子,从撞破太上皇身份秘密的惶恐,到窃喜,再到对于长生不老的想望,他开始庆幸这一次来荆南找崔闾的行为。
富贵险中求!
太上皇近日连续敲打过毕衡,他是不屑用人九族家小作威胁的,可有时候没有分量的敲打,起不到想要的震慑效果,尤其在毕衡看向崔闾的目光中,有着那点点的贪婪欲望渗出,他便知道这人是起了什么样的心思,自然是不愿再给他亲近崔闾的机会。
若非不想打草惊蛇,他是一刻不想留下此人的。
崔闾眸光微动,垂眼看向战战兢兢、毕恭毕敬之人,心下叹息,毕衡这副模样,跟一巴掌打在脸上一样的,证明着他眼瞎的程度,怎么会以为此人是个可交之人,与他志趣相投,可做莫逆呢?
他瞎了,瞎的很。
可同样的,现在不是清算他的时候。
江州海船已经扬帆,留给他和太上皇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在接下来的二十天内,发挥手中所有实力的稳住各地局势,为即将到来的动荡做准备。
“毕兄请起,今日将你与徐大人一同请来,是有要事相商。”
崔闾举杯邀二人同饮,太上皇首座主位当然不用陪饮,眼神一瞬不瞬的在两人身上打转,闹的二人连凳子都不敢坐了,曲着腿弯着身的喝下了这一杯极辣又呛喉的酒。
本来崔闾是不想让太上皇坐席的,他的名头已经在两人面前亮了出来,人其实不用到,那震慑效果已经很好了,可太上皇偏要挤上桌,跟恶作剧似的,看着两人在他面前颤栗噤声,惊恐害怕。
崔闾无语,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小声道,“行了,把气势收收,将人吓傻了,一会儿还得我浪费口水多说两遍。”
这才叫太上皇收敛了几分,声音却依然威严肃穆,“朕不便现身,这个你们知道,是以,这荆南大小事务,便全托了崔大人去做,他的话,便是朕的话,他的一切指示,你们要像对待和执行朕之令般,要严格遵从,依言执行,可明白了?”
二人立刻垂手低头,“是,臣明白。”
崔闾便道,“毕大人回去继续主持开渠仪式,务必将贯通和州的渠流工程弄的声势浩大。”
毕衡脸颊抽动,一副果然你还要用到我的得意模样,眼神微动道,“不知闾贤……咳,不知需要多大声势?”
崔闾眯眼一笑,“全国关注的那种。”
眼下满朝臣工的眼睛,都盯在航运上,他需要用其他事情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至少不要那么太关注海上贸易了,哪怕分一下神也好。
徐应觉侧耳倾听,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舆图卖地的算计,连着他身后的富绅都一起掉进了陷阱,只是这风声他根本一丝不敢露,毕竟这门生意是他牵线搭桥的,那些被骗了巨额钱财的,不敢找崔闾,却一定会找他。
他现在只能颓然的等着崔闾吩咐。
好在崔闾也没让他等太久,转了头来对他道,“徐大人,毕大人引渠的河支流你知道了吧?”
徐应觉表情麻木的点点头。
崔闾便道,“从汾溪河那边,途经一段蕲州,这个就需要你去稳住梁堰了,领着他将目光聚集在海盐的交易上,你能做到么?”
徐应觉咬了咬唇,点头,“能。”
尔后,他便听见了一条异常大胆的瞒天过海之计,就听眼前笑意盈盈的男子,冲着令他们心神惧颤之人道,“你的兵准备好了么?”
那从来对臣下没什么好颜色之人,此刻一脸和煦,阳光普照般的炫耀等夸样,“早准备好了,幺鸡已经出发了。”
然后,就听崔闾再次对着毕衡道,“回去广发征工令,把和州的民役用起来,开以最低的工钱,征集民夫役奴开凿渠沟工事。”
毕衡哑然,朝廷刚刚给他发了笔银子,如若真开出过低报酬来,怕是要叫人非议的。
崔闾却垂眸,望着递到碗中的一筷子菜,忽略了旁边人的目光炯烔,而是淡然缓慢开口道,“就是要用这个非议,将朝臣的目光引过来,我需要你用两餐饱饭,和不多的工钱,将北边的劳力吸引过来,毕衡,工钱开太高,本地人会来抢工作的,而我需要你,大量招北地外来劳力。”
徐应觉埋头不敢动,心中雷鼓阵阵,毕衡先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听到北地劳力时,心头也跟着巨震。
北地,西炎城,在荆南的另一边,靠畜牧业维持生计,那边是没有农耕的,大量的劳力会在春夏往别州找工干。
太上皇一筷子一筷子菜的往崔闾碗里夹,不时还催促他,“别光说话,菜凉了不好吃。”
把徐应觉和毕衡吓的不轻,埋着头连眼睛都不敢转了,后来说话时,干脆都不敢坐了。
崔闾近日安排荆南事务,也确实没用过一餐正经饭,都随便扒两口就继续干活了,点灯熬油的,再年轻的身体,也熬出了两个大黑眼圈。
太上皇知道,他是想尽快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后,准备回江州一趟,他这次出来的太久,再不回去露个面,怕要引人怀疑了。
朝廷那边近日开始议市舶司一事了,设置新衙的事提上了日程,清河崔氏那边可还眼巴巴的等着保川府的同知位呢!
崔闾无奈的瞟了一眼太上皇,只得中途停下来饮光他递来的汤羹,一抬眼见两人定定的看着他,只得道,“这桌饮宴算是为毕大人践行,也为徐大人壮胆,二位大人倒无需害怕,太上皇这次不是要同上次那般大开杀戒,我们只是稍微放一放他们的血而已,只是会伤筋动骨,不要命。”
徐应觉咽了口唾沫,暗道,你们这一举怕是比要命还狠,搞得人家百年基业化为乌有,你不要人命,人家怕是要跟你们拼命。
他正想的出神,却猛不防对上太上皇瞟过来的眼神,登时汗毛倒竖,低下头眼睛再不敢乱瞟了。
同样的,旁边的毕衡也收回了眼神,老实的不敢再乱瞟。
崔闾接上之前的话道,“除了北边的劳工,还会有其他州的,你都收下来,全都往蕲州段与合西州段的水渠上安排,和州段那边的无须你操心,毕衡,做好了这一件,陛下会厚赏你的。”
和州那边有韩元恺,驻和州兵力会不动声色的改头换面,全往新开凿的渠道上安排。
稳住了西边和北边的州城,有保川府可以直入京畿,便是中间有西北都统黄飞鹏的兵力拦在中腰道上,那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再说,当今手中又不是没有兵力,保着皇城不被攻陷,六百里奔袭也只两个日夜。
幺鸡前往西炎城,将那边的驻军化整为零,全打扮成外出寻找活计的劳工,届时铺满整个西北长廊线,一个黄飞鹏,分分钟就给按住了。
所以,毕衡必须全须全尾的回到任上去,然后立马开展修渠工事。
这么一番安排后,毕衡也清楚了自己的重要性,脸上的光彩立即回来了,望着崔闾过分年轻的脸,目光又转称去了太上皇身上,那种渴求简直压抑不住,陛下会厚赏几个字不停的闪在脑中,激动的脸泛红光,“臣定然不负所望,倾力协助崔大人将事情办好,请太上皇放心!”
旁边徐应觉也只能跟着应声保证,在崔闾投来的目光里,低声讷讷,“臣定会拖住梁堰的。”
对不住了梁堰,这个水你不下也得下了,徐应觉心中踹踹,只觉前景又黑又亮的,没有个准头,事还没做,就好像感觉到了社稷的又一次动荡不安。
太上皇果然还是太长命了。
现在又加上个崔闾,他感觉那些世勋贵族的末路到了,有一种刀悬颈之感。
最终,这顿饮宴也只崔闾一人吃饱了,有太上皇在旁边镇着,毕、徐两人也只沾了点汤汁酒水,那是一口都没敢往肚子里咽,然后见识到了太上皇对崔闾的周全。
想想吧,那样一个杀伐决断的猛人,过了几十来年再见,竟然转了性子,那替人布菜乘汤的举动熟练无比,连声音都小意温和了八倍,偏这样一个叫人两股颤颤者,在另一个人面前的举动被视为平常,半点不带客气谦让的,受了这样的伺候。
就是胆肥吧!
大概是没见过太上皇拔刀砍人的样子。
毕、徐二人怜悯的看着崔闾,想着等将世勋贵族们一锅端了,你的死期也要到头了,太上皇能在他们面前这样纡尊降贵的哄着你,为的不过是你身上的价值能力,尤其徐应觉,实在不理解崔闾的作为,博陵崔氏可也是世家谱排前的大贵族,帮着太上皇消灭了同伴,你倒能得什么好?届时势单力孤的,谁还能与你守望相助?
几十年不见,没料太上皇竟然无师自通了以色侍人。
江州、荆南,这两地可真是选的妙啊!
直至宴饮结束,崔闾才从太上皇的殷勤备致里脱离出来,斜眼望着他,嘴唇微动,“你打什么主意呢?”
非要当着外人面这么献殷勤!
太上皇大马金刀的撑着双膝,喷出一声冷哼,“我就是想叫他们知道,朕对你的看重。”
崔闾无语,继而扶额,更因了他这番好意而叹息,大哥,你倒是看看徐大人那眼神啊!
还有毕衡之前的恶意猜测,你是一点不上心啊!
只见太上皇大手一挥,嗤一声表示,随便猜,他清者自清!

荆南事务安排的条理分明之后,崔闾便要启程回江州一趟了。
太上皇拧眉将人指使的团团转,薅了许多荆南特产,像深山老林里的菌子,新鲜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都是采摘之后晒成了干货的,给生生装了三大筐子,每筐足有半人高,水桶粗的那种特大号筐,这东西本来就不占地方,一筐大几十斤,三筐有两百多斤,一年估计都吃不完。
崔闾看的嘴角直抽,这怕不是将蛊民手中的存货都给收购尽了。
另有皮毛、腌制好的特色肉干,各种大包小包的珍稀药材,山货种类数十种,最后是他亲自套的那头小白鹿,全都打点了往船上搬,本来崔闾轻舟简从,叫他这么一翻收拾,直接弄了三条船,除了秋吉和鄂四回贴身保护,另派的跟船好手,全都是他体己的人手。
这些日子因为人手调动,与各地设立的印子分队,来来回回收到的田地宅契,都成箱的往这边送,那来的人多了,崔闾也就基本摸清了太上皇目前用的人手了。
他不避着他,往来的那些属下们也个个都客气的很,见了崔闾还能止步行个礼,问个好,一点也没有当暗门子的自觉,后来崔闾才知道,盖是因了从江州往外运的金子的原因,叫这些个清贫的太上皇党,终于过上了不清贫的日子。
活动经费终于不用抠抠搜搜的挤了。
太上皇知道自己是必须留在荆南坐镇的,虽不免有些郁闷,到底没任性的将事情甩出去给旁人做,只叨叨叨的嘱咐崔闾,叫他把江州积攒下来的公务,能处理的尽快处理,一时处理不成的,就往荆南带,顶多容他驻留江州大半月,否则他这边可是要追去江州的。
崔闾头疼,但仍是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觉得大半月将积攒下来的公务处理完,不是件很难的事,因为他一直有每天带着处理两州公务的原因,那边其实并没多复杂的事等着他,所有积存的事情,不过是盘账对账而已。
临江别苑的生意非常好,每一旬都会集了账册交来崔闾手上,因总数巨大,合计出来的金银数,光装的账本子都有十来箱,要仔细核对清楚,确实需要不少的时间,再有地下城挖掘上来的宝库数,建房造屋花销出去的,都需要一点点的盘账,目前江州户房那边招了一支小二十人的账房先生,拨的算盘珠子冒了火,一丝一毫不敢差的日夜不休。
崔闾自己则在他们核算出来的基础上,对进出项要做到心中有数,错一点,那银钱可就差池的多了,他在这方面都亲力亲为,对银钱一如既往的敏感看重。
也就是长子崔元逸近段时间在京盘桓的长了,否则崔闾身上的担子不会这么重,各世勋府邸的邀约,以及清河崔氏那边的热情,都让崔元逸一时脱不了身,来信问过崔闾意思,为了麻痹对方,崔闾让长子代表他,在京中向各家示好,这才有了航运上货的踊跃度。
他这边要回江州,京里的崔元逸也终于摆脱了世勋府邸的热络,向当今辞了行,带着儿子的不舍之情,也动身往回走。
崔沣开始正式一个人在宫中行走,每日除了学习,并不往别处去,太子和其余几位皇子得了父母叮嘱,知道这小孩背后有他们皇祖父的消息,不免竞相赶着上前交好,带着他各处淘换,惹出的乱子又是后话了。
送行的队伍一直到漓水河堤坝边,太上皇还拉着崔闾的手殷殷切切,“等元逸也回了江州,你带带他,将能交托给他的事务都交给他做,孩子大了,也当有些历练,你要学会放手。”
崔闾嘴角抽动,将袖子从太上皇手中拽出来,斜眼望他,“他什么身份?能接衙署事务?”
一副你这心思也太明显的样子。
太上皇摸了摸鼻子,有些懊恼,“你说你家原先那破规矩,好好的孩子都给耽误了,看人家韩元恺,同样的年纪,都做到了和州府台位,你若早让元逸进入仕途,依那孩子的本事,如今少说也能任个同知。”
崔闾不想理他,抬脚就往跳板上走,太上皇跟后头也往上走,等崔闾上了船,回头挑眉,“你上来干什么?”
太上皇笑的一嘴白牙闪亮,“我送你一程,在汾溪河码头那边下。”
崔闾无语,这一顺水能跑出好几十里,来回都半日,他也不嫌麻烦,奈何知道也撵不走他,便也随了他意,捡了之前的话道,“早要让元逸科考,入了江州官场,现在恐怕就没有我崔氏了。”
说完哼一声,“你是忘了自己曾经在江州干的好事了?”
崔元逸若能科考,那往前推,崔氏其他人肯定早就能科考入官了,就几十年前太上皇过江州大开杀戒那一次,整个江州官场叫他清洗一空,怕是博陵崔氏早没了。
太上皇哈哈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那幸好你家有先见之明?行了行了,就当我之前那话没说,不过啊,元逸是真要给他历练历练了,你有些事情该与他说,就与他说,我这边不防事,你得叫他准备起来,万一……”
崔闾没说话,眼神悠远,好长一息后才道,“知道了。”
两人都清楚,这盘子下的太大,一旦发动,明面上的崔闾是必须死遁离开的。
世勋府邸毁于一旦,博陵崔氏功高震主,为免被人“黄袍加身”被动推上世家榜首,作为家主的崔闾,也必须消失。
他的存在,会成为新世勋的风向标,天然会被推举到皇权对立面,这是他们所不想看到的,所以,崔闾代表的博陵崔氏,必须与那些高门府邸同“亡”。
是以,这一次的海贸,他让江州那边放出风声,说博陵崔氏倾举族之力,支持当今航运事业,届时风暴带来的财产损失,博陵崔氏也不能幸免,会首先进入破产名单。
他要让博陵崔氏进入第一批“平民化”家族行列。
崔闾捻着手指头,轻声道,“此次回去,我会将族中土地划分到人,族产也会尽数析没,让元逸这个族长只起到象征名头的作用,他不会像祖辈那样,在族中拥有杀伐之权。”
名誉族长,只作为朝廷律令的宣发人,分田到户到人后,各家也就有了自主行事权,化整为零,再不会有宗族令,只会遵国家律令。
太上皇没说话,世族的力量有着宗族令的凝聚力,有时候是在国家律令之上,他可以允许贫富差距的存在,却不能让宗族令凌驾于国家律令之上,只有走出这一步,才能算是消除世族的第一步。
财在、人心在,他们这么算计着各世勋府邸的钱财,为的就是让他们凝聚了千百年的宗族令,因财富分配的无力而瓦解。
世上可以有富人,但是不能再有宗族令。
这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关于家族的去向,今后的发展,以及未来的形势所带来的风险,作为一族掌权人,一家之主,为人父为人祖,崔闾当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孙落入清贫的,在消除族权影响后,他得替儿孙们留有足够多的财产,以及得以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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