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俺是自愿的
周母有些傻眼,又十分羞恼。摸摸身上,到底舍不得拿出钱来。
摸到钱袋的手又缩回来。“来得急,没带钱出门,下回吧,下回一起给。”
提着筐子急匆匆的走了。生怕何小西不让她带走似的。
周家婆媳为着这事肯定得吵架。不过,这些就不是何小西需要操心的了。
何小西得去土楼监狱带人。
因为饥荒,土楼监狱也开始精简人员。把那些已经蹲了很长时间监狱,刑期基本满了,社会危害小的罪犯,都给精简回去。
交给各村各街道监督管理。
水洞村有几个符合条件的,需要何小西去把人领回来。
“何村长,在这里签个字。”
何小西签了字。等了一会就有干警把水洞村这次释放的人员给带了出来。
这次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人,柳氏的爹娘和齐麻子。
年岁大,作奸犯科心有余力不足;蹲了许久的监狱,刑期过半;原本所犯的罪行不是重罪。所以他们这次可以回去了。
自从柳金柱被带走,之后被判处死刑,何小西就没有见过柳家公姆俩。
这次再看,何小西都不敢认了。
柳老爹原来虽然高瘦,但是身体挺拔。现在腰也弯了,背也驼了。整个人跟个蜷缩在一起的皮皮虾似的。
柳老娘虽然没弯腰驼背,但是原本的满月脸,跟风干的橘子皮一样。
看来柳金柱的事,对两个人打击很大。
齐麻子跟他们两个相比较,变化并不是很明显。
回到村里,齐麻子有家有儿子,就回自己家去了。
柳家公姆俩,因为符合进养老院的条件,何小西直接大笔一挥,把两个人往养老院里一送。
何小西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崇拜自己。她所做的办理养老院的决定,实在是太未雨绸缪,高瞻远瞩。
虽然柳家公姆俩表现的很正常平和,但是何小西依旧不愿意跟这种人多牵扯。
给他们找一个养老院养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养老院就是柳家族里的媳妇柳四嫂在管理,她肯定不会亏待他们。如此一来,这样的安排就更合适了。
柳家公姆俩也不想住到何家,看着何小西兄妹俩的眼色过日子,也愿意住进养老院。
正跟柳氏一起帮她爹娘铺床,有人来喊柳四嫂。“四嫂,家去看看,有人给豆棵说了个媳妇,女方来相看了。”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柳四嫂正站在床上挂蚊帐,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床下去。
“得忠媳妇,你说谁相亲?”
来人是柳得全的弟媳妇。柳四嫂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跟她再确认一遍。
“豆棵,豆棵相亲,你快点啊,人家女方已经来了。”柳得忠媳妇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柳豆棵相亲?何小西有点不能置信。
等何小西跟着柳四嫂到了柳家的时候,柳家门前正跟赶庙会似的,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亏得许多人都去河工工地了,还有一些人去上班了。不然人应该还得多。
估计整个水洞村的人都倾巢出动来看新媳妇了。
因为挖河借住水洞村的外村的人,好奇跟村里人打听:“来看什么呢?这么多人。”
合着还不知道来看什么,就都跟风过来了。
有那一等的狭促人,看到何小西过来,招呼她道:“村长也过来看你大伯哥相媳妇啊?”
陆拥军小时候认为豆棵是他兄弟闹的笑话,再次被大家拿出来调笑。
借住的外村人以为真是何小西的大伯哥,给她让路让她进门。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何小西进了院子,柳家人招呼她坐。
“村长来了,坐。”
家里小辈给端上白糖水:“村长,喝水,加了白糖的,甜着哩。”
荒年中的白糖十分稀罕。能拿白糖招待的都是贵客。当然,也只水洞村这样富裕的村子能拿出白糖待客。
给何小西上白糖水,也是展示家底给女方看。
何小西看到一个脸生的姑娘坐在磨盘旁边。
那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姑娘家的发式。
身上衣衫褴褛。并不似别人相亲的时候那样,借也要借一身好行头妆面子。
看到何小西看她,窘迫的低下头。把打着赤脚的双脚往凳子下面缩了又缩。
何小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她:“闺女,哪里人?”
女孩忽闪着大眼睛,“皖省的。”声音像空谷里的清泉。
“家里都有什么人?”
小姑娘却没有回答家里还有什么人,答非所问道:“村长,俺是自愿的。”
或许有情非得已,却是自愿的,没有人逼迫她。
刚刚还热闹的场面,一下子沉寂下来。就有泪腺发达的大娘们,撩起衣襟擦眼泪。
前世今生,皖省都是此次饥荒的重灾区。
许多大姑娘,长得盘亮条顺,逃荒到此地嫁给本地人。
前世,像祸害了何凤英的那三个下流货色,还有下放到水洞村的赵武,都乘人之危娶到了漂亮媳妇。
当然,有些女子在荒年过去之后,觉得所嫁之人不是良配,就借口回乡拨户口金蝉脱壳,没有再回来。
就像那个赵武,娶的女子就跑了没有回来。
何小西也不能确定眼前的这位女子,灾年之后会不会逃跑。
何小西四处看了看,没看到豆棵。
知道何小西是在找豆棵。豆棵爹说:“豆棵还没回来,让人去找了。”
何小西给豆棵安排的活,让他看村西的那块黄瓜地。豆棵十分尽忠职守。
黄瓜是摘了就能生吃还好吃的蔬菜。所以除了外村人好去偷,本村人也经常光顾。
水洞村现在还有许多借住的外村人,更难管理。
也就是豆棵这样的,才能不打折扣的执行何小西的命令,把黄瓜地看得涓滴不漏。
何小西笑道:“叔,你们喊可喊不来,得让人去替他一会,才能把他换回来。”
按说去黄瓜地喊人,早该回来了。肯定是豆棵不愿意擅离职守。
何小西话音没落呢,去喊豆棵的孩子就回来了,“俺叔不愿意回来,怎么叫都不来。”
何小西:不愿意来就对了,他要是谁一喊就跑了,我那黄瓜地还不得让人偷光了。
第815章 疼媳妇
柳家人赶紧安排人去把柳豆棵换回来。
对着何小西恭维着:“还是村长知道豆棵。”
还不忘自夸:“我们家豆棵看青,比老虎都强,拴个老虎在那里还有打盹的时候,我们家豆棵可不会打盹。”
因为何小西对豆棵照顾有加,今生柳家人对他并不像前世那样轻慢。
或许柳家人对于豆棵,并不能单纯的以轻慢二字就一语概之。前世豆棵的悲剧说起来要更复杂得多。
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有一个像豆棵这样无论再抚养多少年都没法独立生活,没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孩子,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这种沉重不仅仅是责任问题,还有更深层的心理负担。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心里是存着希望的。因为到了时间,黎明就会来临,光明就会降临人间。
可是豆棵对于柳家人却是永夜。时光对于他是静止的,无论再过多少年都不会有改变。
当兄弟姐妹都成家立业,离开家庭组织了自己的小家。当父母渐渐老去,照顾自己都没有余力。
豆棵这样的情况,是家里每一个人背负不起却有摆脱不了的负重。
如果不想一直背着这样的重担下去,走到生命尽头,就只能把他放在角落里遗忘。
没有承担过这种负重的人,永远也理解不了他们的心里和身体上的压力。这并不是责任,亲情和道德的约束就有能力一直承受。
所以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
或许前世何小西知道豆棵突然殒命的时候还会愤懑。活了一辈子,看多了这世间的悲喜,就能理解各自的无可奈何。
因为有了人去替换,豆棵很快就回来了。
今生的豆科,鼻子下面那一块溃疡被陆拥军使计给治好了。后头也没有再犯。虽然表情呆呆的,但是面容清秀。
这两年人们的生活水平急转直下。大多数人身上穿的衣裳,比前来相亲的女孩也就稍微好那么一丁点。
走在大街上的人,就算不是衣衫褴褛,也都破破烂烂。有些人家的孩子,男孩子都十一二岁了还光屁股到处跑的也不鲜见。
就算是女孩儿,能有一缕布遮住重点部位也算是好的了。
不过这里是水洞村,豆棵是何小西特别关照的人。
何小西给柳家人都安排了工作。不看僧面看佛面,柳家看在何小西的面子上,吃穿用度上也会紧着他先来。
虽然豆棵是临时被抓来相亲,并没有特意换上喝茶吃喜酒的衣裳,也没有丢脸面。
一身合体的衣裳,脚上穿着青布鞋。大家都穿着草鞋的年代,有一双布鞋作为日常穿着也足见豆棵在家里的地位。
柳豆棵一进门就看到了何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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