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铭气得想过去抽马明月几下,他好不容易吓唬住云平松这臭小子,被这女人一搅和,他的话还有用吗?加上她这样问大嫂,万一大嫂顺坡下驴做个和事老,他这儿子还会把他的话当回事吗?
岂知常芳根本没理会他们的谈话,眼睛只平静地望着电视机。可一看她那没有焦距的眼,便知道这人心思根本就没在这儿。
马明月还想再说话,一眼瞧见她胳膊上的黑纱,又忍了闭上了嘴巴。
吃饭的时候,云平博和云平娜依然互相不对付,不时出声呛两句,最后被云飞扬呵斥了才安静下来。
苏瑶特意坐在常芳的身边,观察着她的样子,感觉才不过几天时间,她这位大舅妈就瘦了起码有小十斤,连颧骨都凸出来了。
果然,没吃几口,常芳就停了筷子,说不舒服,回从前自己住的房子歇着了。
苏瑶跟自家外婆递了个眼色,也说吃饱了,跟长辈打了招呼,径自追常芳去了。
云平娜冷哼了声,小声道:“马屁精!”
“你嘴巴放干净些!”云平博最见不得人说苏瑶,尤其是云平娜这个睁眼瞎,当初不就是他们兄妹把那个冒牌货弄回来的吗,要不是后来他们带回了妹妹,还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糟心事呢。
“云平博,你……”
云叔南将筷子猛地在桌上一拍,众人瞬间安静如鸡。这个爷爷轻易不发火,一旦发火就很镇得住人,所以,几个孩子都不敢再说话了。
云叔南冷冷看了云飞铭好久,云飞铭自然知道这是在怪他不会教养孩子,不免把头低得更下,深悔今天为什么脑抽要把云平娜带出来丢人。
另一边,苏瑶跟着来到大舅妈的房间,看见她正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虚空发呆。
苏瑶走过去握了她冰凉的手:“舅妈,您是在想我大表姐吗?”
常芳猛地一怔,回头看一眼苏瑶,眼圈迅速红了,转头再看向远处,豆大的眼泪便滴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苏瑶的精神力温柔的抚慰,让常芳终于有了倾诉的欲望,有些话她憋在心里久了,长久下去必然憋出病来,可奈何做出丑事的又是她自己家的亲人,她只觉得自己对丈夫,对婆家都是罪人。
“常蓉是爹的遗腹子,母亲从小就偏疼她,说她没享过一天福,连父亲的样子都没见到过。我们几个也都让着她,怜她弱小,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她。没想到竟把她养成了那样骄纵跋扈的性子来。小时候,吃喝穿戴倒也罢了,后来大哥自己有了心仪的对象,就是那女子性子直,又老实,不会哄着小妹,便被常蓉在中间硬生生搅黄了婚事,哄着母亲给大哥找了现在的嫂子。好在嫂子也是真心对大哥的,除了为人霸道了些,倒也算得上和睦,只是那个女子却不知被谁捅出去,说她勾引有妇之夫,名声被搞得很差,后来远嫁再也没回来过。大哥心里愧疚,总是和嫂子之间有些不睦,现在想来,竟都是常蓉搞得鬼。”
第635章 胸口有痣
“谁也没想到常蓉会变成今天的样子。我和你大舅舅是自由恋爱,当时我刚从大学毕业了,一没背景二没门路,命好正赶上他们军区新组建,我就去了他们那儿的一个小诊所,之后认识了你大舅舅,后来才走到了一起。谁能想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常蓉会看上了你大舅舅。”
苏瑶叹了口气。如果说常蓉是被常母惯坏的,倒不如说她是被常家所有人的纵容教坏的。一旦她习惯了抢夺和霸占,就会把别人的付出当成是理所当然。
最初常芳的大学名额没有留给常蓉,估计她就已经很不满意,再看到大舅舅的人品相貌,她便理所当然会认为姐姐应该让给最小的妹妹。一旦常芳不肯,她肯定是将姐姐当成了仇人。这无关感情,完全是一种嫉妒和独占的心理在作祟。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大舅舅和您生活美满,事业顺遂,等以后再找回了大表姐,你们一家就圆满了。”苏瑶知道现在提这个有些残忍,可想到今天的目的,她就狠了狠心。
常芳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了床头:“都过去了,这就是命!”说罢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想再提的意思。
苏瑶知道这是当娘的心思,没消息,找不到,至少还有希望,哪怕一直找不到,在家人的心里也可以认为她依然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总比听到死讯要好。
苏瑶心里存着事,一方面不想看着常芳这么颓废下去,本来隐藏的疮疤再一次被人血淋淋的揭开,等于让失子的痛再经历了一次,她不忍心;看着田春芳母子一直这么委屈她更不甘心。如果田春芳真是自己的表姐,她本该是金尊玉贵的身份,不该这么委委屈屈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必须先确认了身份才行,毕竟人家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她若是没调查清楚就贸然跟人家说了自己的猜测,万一不是,那不是让人家火上浇油吗?
苏瑶想了想才道:“舅妈,您生下大表姐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吗?没有衣服被子,哪怕身上有明显的胎记也成。”
常芳没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有,她和我一样,左边胸口都有一颗粉红色的朱砂痣,可是,人海茫茫,只有这个怎么找得到?我可怜的孩子,走的时候还没满月……”
“您有没有在附近的村子找找,同样的时间有没有哪家多了新生儿的。”
“没用的,那个时候正乱着,大炼钢铁,人员流动频繁,各地都是乱的,加上饿死的人不少,到处都乱哄哄的,部队周边的小村子都很偏僻,那样的地方,多了少了个把人,根本没人管。”
“那……也让我舅舅多打听打听,万一呢?我觉得那赶车的未必那么狠心,就将孩子丢进深山了,如果他存了善念,打听了谁家要求子,将孩子丢在庙里,那样的话……”
常芳摇了摇头:“那时候破四旧了,庙宇道观都被砸了,哪儿还有人敢搞这些……”
苏瑶不甘心:“农村人都信这个,就是管得最严的那几年,我们村里人办什么喜事还讲究找人算算呢,隔壁山上的小庙都砸漏风了,还照样能看到人祭拜的痕迹……”
“你说得对。”常芳像是被这个信息振奋到了,坐起了身来:“我听他们说,那赶车的心善,还养了孩子两天,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才将孩子丢出去的,我想这样的人也狠不下心将孩子胡乱丢出去,我这就出去打电话问问,看看附近哪儿有庙宇的,在那周边村子重点找找。”
看着常芳恢复了点神采,苏瑶呼出一口气,如果能从舅舅这里查出来一点消息,那就更确定了,她再找机会看看田姐身上的胎记,如果对得上,那就完美了。
想到田姐有可能真是自家姐姐,苏瑶就有些窃喜。她前世亲情断绝,到死都是孤身一个,今生有幸,找到这么多关心她的亲人,她只觉得万分感恩上苍,如果能帮着田春芳找到亲生爹娘,就好像替前世的自己偿还了夙愿一样,也给她自己的重生找到了依托和理由。
苏瑶回家的时候特意看了看,田春芳屋里的灯还亮着。她拎着几只螃蟹放到了厨房,转身推开了田姐的房门,见她正在做衣服,便先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大宝。
“这么晚还不睡啊,晚上做活对眼睛不好。”
田春芳笑道:“我觉少,躺下也睡不着,孟少说上一批的样子很好,他已经订下了魔都的一家百货大楼,叫我赶紧把剩下的也赶出来,他说最近和一家街道小厂谈合作的事情,已经差不多成了,一旦弄成了,就要大批量加工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式安排我进厂上班了。”
田春芳说到兴奋处,脸上都在放着光。苏瑶知道她是真的找到了希望和方向。
毕竟自己和她只是朋友,哪怕自己再表现的和她亲近,她也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现在好了,有了工作,她就有了固定的收入。苏瑶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可能不为自己和孩子打算。
“我真替你高兴。也为你感到骄傲!”苏瑶说的是真心话,相比起田春芳当初和那渣男离婚时候的彷徨无助,现在的她自信又勇敢,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着光。
“对了,我想麻烦您个事。”苏瑶笑得一脸真诚。
“嗯?”田春芳随即有些嗔怪:“跟我还用麻烦两个字,那我不是你的大麻烦了吗?”
苏瑶嘿嘿笑道:“我想做两件内衣穿。这个外面买不到,又是私密的东西,所以……”
“行啊,你画样子我来给你做。”田春芳见过苏瑶自己做的那种内衣,之前也好奇过,想到苏瑶现在那么忙,估计她是身子发育,以前的那些不合适了,才会求着自己做。
“其实我之前做了,是新款式,只是我好久不做,手生做大了,能不能,把这个送你,你帮我穿上,让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改的……”
第636章 胸衣
田春芳见过苏瑶的内衣,她还帮着洗过,那东西布料不多,能想象穿在身上是个什么光景。她是个偏保守的性子,实在想不到自己穿上那东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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