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默了片刻,方听耿怀真道:“具体的我不清楚,师父没有跟我说过,我只知道他有个恩人,他说他这辈子拥有的一切都是对方给的,这个恩人四年前遭了难,处境十分艰难,师父一直很惦记他,对方留了什么东西在师父这里托付他保管,很重要,但是我没有见过。”
“师父前几年身体就不大好,他最记挂的就是那些东西,说怕辜负恩人的委托,又怕自己死了之后不知道将东西托付给谁,怕所托非人害了恩人,眼睛都不敢闭上,强撑着。我提过帮他保管,被他拒绝了,他说我拿着一直交不出去,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交出去选错人就害了我。”
沈华浓听到此处,隐隐猜到一些什么。
这个东西是徐炳荣留下来保命的底牌,就是人跑了都不忘逼她给找到并交出去,再结合沪市的情形和秦存诣的重视,其范围已经无限缩小。
对徐炳荣选择自己来当这个所谓的“委托人”的原因,她想可能是他觉得她也迫切的需要改变自己的处境,会慎重对待他留下的东西,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上缴?
老精怪也是看得起她,算他识相。
沈华浓心中一阵激动,这会已经够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咒骂徐炳荣的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算这老头子还有良心,没有辜负她的一只鸭子,没有辜负霍庭放他一条生路,也不枉他们千里迢迢的过来冒这些风险,如果能够找到的话,别说是她眼前的危机了,就是眼下的时局也可能会好转起来。
她瞥眼霍庭,霍庭本来在观察耿怀真,突然心灵福至转过来跟她对视,沈华浓白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看样子他是早就知道了吧,就是没有告诉她。
呵,男人!
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小肚鸡肠!疑神疑鬼!
霍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还以为她都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转走她的注意力,女人啊看来短时间内他得皮绷紧一点了。
耿怀真没注意夫妻俩的眼神风波,继续说着:
“之前老饭店的规模很小,容纳不了太多的客人,我一直给师父提想搬迁换个大地方,市里也同意,但是师父始终不赞成,到半年前,他突然就答应了,装修也是他负责的,装完之后,他就说要去投亲,给我交代了一些关于委托人的事情,也说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走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不过人很轻松。”
他说完,才转过来,直视沈华浓问道:“沈大厨,你的八宝鸭是跟我师父学的吗?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他人还好吗?”
沈华浓说不是,她就是跟外公介绍的大厨学的,至于是谁无可奉告,而且她也没有见过林大成。
耿怀真有些失望,道:“这道菜的确也不是我师父首创的那可能是那边早就安排了你当委托人,透过某种渠道将消息告诉给我师父,他才这么给我交代的吧。”
沈华浓心里赞成他的说法,嘴上并未说什么,这些细节的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跟外人说道,她当时对徐炳荣的算计一无所觉,说出来都显得自己蠢。
车里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霍庭突然问道:“林大成是不是瘸了一条腿?左腿。”
耿怀真看着后视镜中的霍庭一愣,缓缓点头,“也是半年前的事,装修饭店的时候,他摔断了腿。”
“他胸前有刀疤?”
耿怀真不答反问:“你见过他?”
霍庭就道:“他已经死了。”
难怪,从平泰闸下找到的那具尸体一直查不到身份,他听江大伟抱怨过走访了平泰闸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都没有发现有失踪的符合特征的老头,对方是从沪市赶过去特意当替身赴死的,他们能够查得到才怪。
“他”耿怀真霍然转过头来。
霍庭道:“不该问的别问,多问无益。”
“我就想知道我师父入土为安了吗?”
霍庭点点头,没有查到死者的真实身份,大夏天的尸体也放不住,公安局将他当成是受害者入殓了,如果知道对方是徐炳荣一伙,怕是埋了都会被因为徐炳荣事件而跌到谷底的赵黎明给挖出来。
耿怀真就不再多问了,只沉着脸靠在椅背上。
骑车是驶向老饭店的方向的,在距离饭店还有两百米的巷子口,霍庭就让司机停了车,他自己先悄然下车过去查看情况,过了会儿才回来喊沈华浓,耿怀真没有跟过去,只将饭店的钥匙给了他们。
第437章 老饭店的秘密【2】
霍庭和沈华浓到老饭店门口的时候,都将近凌晨了。
这时饭店早就停止营业了,这里只是餐厅,并没有住宿招待,一边临着一条马路,一边是商场,对街原本是城隍庙区,几年前破四旧庙区的神像全部被毁了,大殿也都改造成了百货公司、小商品批发部等商区,到了夜晚早早就下班关门了。
此时到处静悄悄的,稍稍有一点儿响动都十分清晰。
可能这里并非居住区,虽然有路灯但是并没有亮,偏巧今天的月光也不明亮,四处黑乎乎的一片,稍有一点光线都格外醒目。
霍庭虽然提前过来检查过了,并未发现异常,但夫妻二人依旧不敢大意,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又赶紧从里面关上了,进门之后也不敢贸然开电灯,全靠从司机那儿借来的一个手电筒照明,先粗粗将这饭店一楼二楼的大厅给查看了一遍,这里就是耿怀真指出的那位林大厨装修的范围了。
桌椅板凳这些都是统一的样式,十分简单,也天天都有服务员擦洗,没有什么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第二遍细查的时候,霍庭和沈华浓就将注意力放在墙面和地上了。
霍庭去摸摸敲敲,沈华浓只是细细的打量,并没有急着盲目的去满屋子搜寻。
按照耿怀真所说的正确的“委托人”肯定能够找到,现在她似乎就是那个“委托人”,那徐炳荣肯定是给过她一些信息的,与其毫无章法的乱找,不如先想想老精怪跟她说过的话。
很快,霍庭已经将天花板,挂着的灯具,一楼的照片和二楼的宣传画下都摸过了,刚装修好的墙壁被刷的雪白光滑,下方也并无隐藏的暗格。地上就更没什么好说的,水泥地面磨得光溜溜的,连个缝隙都没有,台阶都是用的石料,上面也没有裂口,石头很重又用水泥给糊在一起,根本也挪不动。
他一无所获,再次审视着这简单朴素的厅堂,确实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浓浓,徐炳荣也说过让你来找,耿怀真说你到这里就能够找到,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沈华浓已经将跟徐炳荣打交道的几次情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人交流不过寥寥数语,她还是记得的,奈何记得归记得,却依旧没有半点头绪,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再加上本来对霍庭的气都还没有消,被他一追问,登时没好气的道:“我跟他总共就没说几回话,当时你们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全部都说过了,你在电话里也听了,觉得有暗示性的一句半句吗?”
霍庭好脾气的道:“你别急,我们再一起捋一遍,肯定能够找到的。”
沈华浓白了他一眼,在楼上走了一圈,最后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来,沉吟半响,方道:“除了让我做八宝鸭还他人情之外,那老头就只会讽刺我,鬼知道他都暗示了什么,脑子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将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他想拿出来直接交出来不就得了,再不然林大厨去找他的时候带过去不也能行?偏要藏这么深,万一找不到他不是白忙活一场。”
“没到最后一步,他肯定不会轻易将保命的东西交出去,再说时局如此,得势者别有用心,他又有很多仇敌,不得不防。”
霍庭随口帮徐炳荣解释了一句,然后踱步过来,从旁边桌上拿了开水瓶晃了几晃,里面还有水,他又取了个干净的水杯,给沈华浓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喝口水。”
沈华浓接过来喝了,霍庭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浓浓,我知道你今天很累了,可是咱们必须尽快找到,今天那三个特务出了事,他们掌握的信息又至关重要,他们背后的人肯定会有所防备,怕是会狗急跳墙。再坚持一下,等找到了,咱们马上就回家去。”
沪市的夏天本就闷热,现在屋里门窗还都关着,沈华浓心中又焦急,此时额上有些汗意,几率发丝黏在上面,霍庭想也没想就帮她拂开,一时忘了他的手不久前才揍过人,又抓过车底下的零件,还在车顶攀了一阵,现在又是摸墙又是摸地,已经脏得不行。
现在光线虽暗,但沈华浓皮肤白皙,那两道指印也是瞧得分明,在她额头上一左一右分布得对称,昏暗中一瞧,竟像是长了两只犄角。
霍庭眸光微闪,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想笑,见沈华浓并没有察觉,他便又把这笑意给憋了回去了,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原本紧绷的心情却因此一出而放松了许多。
“浓浓,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找到的,你别急,也别紧张,徐炳荣既然做了将东西交出来的打算,肯定是能够找到的。”话说到这里,霍庭还有心情为自己辩解一二:“我一直都相信你,我就是想听你在背后当着外人跟我表白,那滋味太爽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