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睡着,那边又开始了,倒是没有再听见霍庭的声音了,田科长拉了被子蒙住脑袋耳朵,心里抱怨了几句,霍庭家的这小媳妇可真会哭,不就是说她几句吗,多大的委屈,这不都没说了吗,她还一阵一阵的不消停了,那声儿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听得他心里猫爪一样,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霍庭那边阳台上的门开了,他出来晒衣服,田科长也赶紧跟出来了,自己点了根烟,然后递给晒完衣服的霍庭一支。
霍庭没接,他就又收回去夹在耳朵上了,吸了一口,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你们小俩口昨天晚上是不是闹矛盾了?这女人犯错该教育是得教育,但是也得有个度不是。”
霍庭愣了愣,田科长伸手隔着阳台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职务你是比我高,工作上没啥说的,不过这婚姻我也算是过来人了,我就倚老卖老给你说一说,这女人嘛,有时候她们就是死鸭子嘴硬,其实她心里知道错了,就是抹不开面死不承认,没必要跟她们较真非得让人承认了。”
“该哄也得哄,不然她哭个没完没了,就说你嫂子吧,有时候她”
霍庭昨天就顾着寓教于乐收拾沈华浓了,一时太过激动都忘记隔音不好得收敛的事了。现在听田科长这么说心里尴尬得要死,只能木着脸,无言以对。
不过,他得承认老田说的还是有一句话是对的,她的确是死鸭子嘴硬型的,到最后他吹了半天的枕头风,她才勉强算是服了个软,嘴巴很硬身体很软很诚实。
想起晚上的事,霍庭面上有些热,不自在的咳了咳。
老田看他一脸羞愧的样子,就觉得他听进去,也没再说什么,先进屋去了。
霍庭:
算了,让他这么误会,总比那么误会要稍微强一点吧。
虽然沈华浓让他回去丰陵市继续出差,霍庭还是没有去,打算彻底把梁玉萍的那件事给解决了再说。
梁玉萍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里,他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暂且也没有去找人,而是将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省城那边。
霍庭之前觉得能够将梁玉萍事件引发的事情进行公开讨论,如果是理性引导和对待应该也未尝不可,现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觉得还是有点太过冒险了。
这次的事件跟上次沈克勤那次“在危难中还不忘记奉献”的社论还不一样,那次是正面的、积极的,而且确实有利于国、利于民的药品问世,国内也需要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正面的“被改造好”的人物出现,迎合上位者的心思,可以说各方面天时地利人和,才达到了不错的效果。
而这一次,事情是负面的,明知道自己错了依旧不肯承认,不愿意承认,死鸭子嘴硬,这是很多人都有的通病,想要在一片批评和划清界限论调之中引发“道歉论”,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时机并不好。
程景明给霍庭引荐了一个省报的知名编辑,对方人就跟霍庭直言:“现在对阶级斗争的政策松动有一阵子了,全国各地的确有政策下的不少好消息传来,但是也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不可否认这是事实吧,这个时候,如果有不好的消息见报的话,容易被这些人利用夸大生事,后果的话,老实来讲,我也觉得不大好预料。”
这些道理霍庭也明白,这件事如果被歪曲了,不仅会将火引到沈华浓身上,还可能将先前无数人努力扭转的形势又一朝掰回解放前。
提前正面引导的这个思路被否定了,霍庭就只能从梁玉萍写信的那个同学入手,截断对方利用沈华浓做文章的机会了,就算有一天真的会有反面例子出现,但这个例子也不能是沈华浓。
能够被梁玉萍“临终”托付的人,霍庭不敢对对方的人品抱有多大的期望,不过他习惯在制度允许的规则范围内行事,打算如果不能及时拦截下那封信,那就只能先礼后兵了。
在省青年报上班的人不少,不经过梁玉萍想找到她写信交付的那个同学却也不难,过了一天霍庭就找到了目标,他正准备亲自往省城跑一趟,还没有出发,就收到了以前战友的电话。
“人是找到了,但是他昨天晚上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摔进了一个石灰坑里死了。听他的同事说,他平时为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也没有跟人结怨过,昨天还一切正常。”
“除了他一个同事反应,他曾主动咨询过一个新闻话题意见之外,也没有别的异常发生,应该是意外身亡。”
“至于信,这段时间这位同学收到的信,报社那边的和家里我都找过了,没有从竟市过来的。”
“老营长,我觉得这事巧合的有点儿不太正常。”
霍庭让他找了两个人,结果这两个人竟然先后都死于意外了。
别说是对方会怀疑了,就是霍庭自己也是怀疑的。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好像暗中有一只手,用残暴残酷的方式帮他把难题都给解决了。
这真的都是意外吗?
解决了一桩心事,但是现在这件事又成了一桩心事,关乎到两条人命,不是小事。
霍庭敛眉问道:“小高,他咨询的是什么新闻话题,能不能透露给我知道?”
“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我去看看早上问话的记录本,营长你先等一会。”
过了片刻,那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高了:“营长,他问的是什么因为政策松动得到了机会的坏分子,如果再犯错之类的吧,说的就是这个,他那个同事说他也就是提出这个话题问他能不能写,其他的也没有多问。”
霍庭要找这位老战友帮忙,自然不可能将内情都隐瞒对方,对方连录音都听过了,自然是知情的。
第305章 有一只暗中推动的手【3】
这位同学咨询同事问的这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证明他已经收到了梁玉萍的信件了,甚至还有写出来的打算。
“我再去仔细查一查他和那位主编的人际关系。”电话里那边的公安说道。
霍庭沉声道:“我知道了小高。你那边调查之后有什么新线索,要是能说的,还是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营长您可别这么说,这就太见外了,这个案子我跟进之后有消息会告诉你。”
“制度都有规定,我明白的,也不是跟你客气,我这边有什么新线索,会给大伟说,你找他就行了。”
“营长,你不在这行干真的是太可惜了。”
“工作都一样对了,小高,在案子明朗之前”
“放心吧,营长,我明白的,我知道有些人就喜欢捕风捉影,我不会给人提录音的事,这两个案子我就自己查线索,我就不信了还丁点痕迹都没有!”
“那就先这样了,下回去省城了请你喝酒。”
“那行,我就等着营长这顿酒了,什么时候过来我接你去,那先这样,再见,营长。”
挂了电话,霍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手上的事也没办完,他却已经待不住了,干脆将没看完的资料,没写完的报告都一股脑装进了公文袋里,往腋下一夹,又拿了把伞就出了办公室。
他打算去找梁玉萍,探探她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先后死去的这两个人都跟她的这件案子有点关系,就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而死。
两死一重伤,如果真的是
霍庭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了。
他从交通局出来的时候,梁玉萍那边已经先闹起来了,还惊动了公安局。
来的是丁一和一位新分来的叫徐双的女公安。
梁玉萍正红着眼睛跟徐双说话,“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我的前室友杨桃和周雯雯,她们两个下毒想要谋杀我!”
站在门口的杨桃闻言,直接跳了起来,这会也不怕梁玉萍了,愤怒的指着她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承认我的确是跟你吵过架、还干过仗,对你也有意见,但是也没有必要杀你,杀人犯法这我还是知道的,我还想好好的活着,杀你做什么?”
“明明就是你自己买了药,还想拉着我跟雯雯一起死,要不是我们俩提前搬出去了,没准前天中午我们都跟你一起中毒了!”
杨桃骂了一通,又转向还站在门口的丁一,哭诉道:“公安同志,我也要报案,我要告梁玉萍想毒杀我,你看我脸上就是被她给打的,现在都几天了淤青都还没有消散。”
丁一木着脸看看杨桃,还真是额。
这些姑娘们看着一个一个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生猛。
杨桃还在滔滔不绝的告状,丁一平时挺精明的一个大小伙子被她吵得脑仁都要爆炸了,他刚要开口,杨桃就开始哭起来了。
他心里发誓,再有这种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官司,打死他都不来了,说不得动不得,还没有说就先哭上了!
为什么这种明明归妇女主任管的官司会让他堂堂一个公安来处理!
徐双见他这熊样,脸色一冷,厉声对两个姑娘道:“这里是病房,还有其他病人,你们再吵吵,我也不管你们谁是不是病人,是不是要继续治疗,直接带到公安局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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