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月想上前去看看那个人,被靳小桃拉住,低声道:“别去,你管不了那么多”
两个士兵上前来把那个人拖走,后面的人继续排队打饭。
轮到陆青月和靳小桃的时候,打饭的大汉看了她俩一眼,靳小桃朝他笑笑,碗里多了一个馒头。
陆青月跟在后头,想找机会和靳小桃说话,于是扯了扯她的衣角,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位置,刚好能够坐两个人。
靳小桃不经意看了她一眼,示意明白。
其实每天的饭菜也就水煮青菜,一个馒头,不管你吃不吃的饱,到了干活的点,牢头会拿着木棍,在铁门上从头敲到尾,会有人把门打开,用枪抵着他们后背,送到石场去干活。
陆青月走到位置坐下,喝了一口碗里的汤,汤已经馊了,但她还是就着馒头喝了下去。
“给,咱俩一人一半”靳小桃走过来坐下,把刚才那个多得的馒头撕成两半,一半放进了陆青月的碗里。
陆青月拿起那块馒头,悄悄塞进了袖子里,“谢谢啊”
“哎,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啊?”靳小桃低声问。
陆青月低着头,看了看两边的人,说道:“被抓来的啊,你呢?”
“当然也是被抓进来的,我跟大部队走散了”说到这里,靳小桃的情绪有些低沉,如果不是因为她一时善良,也不会被抓来这里。
陆青月拿着馒头,犹豫片刻后对她说:“其实我是来找人才被抓的”
“哦?找谁啊?”靳小桃从刚才的情绪里回过神来,笑着问。
第五百五十九章我相信你
“我丈夫”陆青月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馒头,语气有些无奈。
“那你找到了吗?”靳小桃咬了一口馒头,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陆青月低着头,不觉落了泪,“找到了,可是他不能认我”
靳小桃愣了一下,觉得好奇,“既然找到了,怎么会不认你呢?”
难道那个男人是个负心汉?
陆青月咬着馒头,混着苦咸的泪水一起咽下去,摇摇头没有回答靳小桃的话,她不能告诉任何人霍流深在这里做卧底,尽管他否认,但她也要竭尽所能的保守这个秘密。
靳小桃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陆青月回头看着她,眼神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转变成一种坚定,淡淡道:“我相信你,你不是坏人”
靳小桃笑笑,对她说:“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
陆青月摇头,她跟她算起来,勉强也才认识一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她了解的那么清楚,相信她,也不过是凭着自己的直觉罢了。
“我本来是跟着大部队,想要绕过边疆去前线支援,但是来的时候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雨,金沙江一带涨水,沿路的山上冲下来很多石头,把路挡住了,我们的人马也被分成了两部分”靳小桃说道,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她当时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到了下面的江里,连夜降雨,江水发洪,水势磅礴汹涌,人一掉下去,就被翻卷得不见人影,要是被水流带到有暗石的地方,必定会没命。
靳小桃的哥哥也是当兵的,而且就在金沙江一带,只不过前几年的时候牺牲了,为了完成她哥哥的遗愿,她才毅然决然的来当兵。
所幸她小时候,哥哥贪玩,经常带她去水库边上玩耍,一来二去,水性也见长,掉到江里的时候,她倒也不慌。
“救救”
靳小桃听见巨大的水声里,似乎有人在呼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洪水还卷带着几个人,都是和她一起来前线支援的卫生员。
只不过她们水性没有那么好,被水翻卷,一下子就沉到了水底,再没上来。
山上的战友看见她们掉进水里,这金沙江不必普通河流,又是雨季,涨了大水,水里全是翻滚的泥沙,人一旦下去,就会沉进泥沙里,连尸首都捞不到。
所以,谁也不敢下去救人。
商量了一番后,上面的人决定去下游的水坝等着,那里有护坡,说不定有命大的,会在那里被拦下来。
但一行人刚到水坝,看见靳小桃被水冲到了岸边,被一颗倒在水里的大树拦住,正要下去救人,侧面就出现了敌军。
被山洪冲散后,这边的队伍本来就没剩几个人,敌军从林子里窜出来,数目众多,一下子就把他们围住,还是领头的一个队长,捞起靳小桃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往林子里面冲了进去。
靳小桃醒来之后,发现那个队长压在她身上,满脸是血,已经没了气。
但他的眼睛,圆睁睁的瞪着,带着死前的愤恨,就那样死死的看着她。
靳小桃有些被吓着,推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看见,同行的战友,全都倒在了这片灌木丛里,鲜红的血液混着雨水,渗进土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们”靳小桃有些惊慌无措,她看着地上的尸体,早上的时候,大家还聚在一起吃早饭,说好了今天翻过二郎山,就能很快到达前线。
那时候,大家脸上的神情,都是激昂的,支援前线,虽然很有可能会战死,但作为军人,他们早就把战死当成了一种殊荣。
可靳小桃睁开眼,再看到的,就是这些人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有的脸朝下埋在土里,有的仍然保持着战斗时的据枪姿势。
他们身上都是弹孔,可唯独靳小桃,被队长护在身下,死死压着,除了呛了点水,身上没受一点伤。
她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与其说是没办法接受一瞬间,所有随行的战友死在眼前,不如说是害怕,她害怕没了他们,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到达前线。
可把眼睛都哭瞎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哭了一会儿,很快明白过来,从军这条路,是他们的选择,也同样是她的选择,她蹲在这里痛哭,他们也不能活过来,还不如收拾心情,去找失散的大部队。
想到这里,靳小桃忍着内心的悲痛,从他们身上取下弹匣和手枪,她现在孤军作战,带步枪会暴露自己。
等她搜完子弹之后,发现身旁的灌木丛里还有一个活人,她像疯了似的,怀揣着一点点希望,跪在地上,去扒开那一簇灌木。
但结果却是,那个还在喘气的人,是敌军。
只不过他身上有好几处都受了伤,子弹避开了要害,他失血过多,这才昏迷了过去。
“救我”
靳小桃拔出腰上的手枪,对准了他的眉心,拉动保险,放在扳机上的食指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能开这一枪。
“你们的人杀了我的战友,我们的百姓,我不会救你的”
她不能开枪,是因为附近说不定还有敌军,开枪会把他们招来。
靳小桃回头,他看起来也才十五六岁,应是一个少年懵懂的年纪,但他却跟着他们国家的军队,来到这片土地,烧杀抢掠。
她一时心软,握在手上的匕首举起好几次,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她是卫生员,学的是救人,没有人教她杀人,杀一个受伤的人。
所以,她决定不管他,收了枪和匕首就准备往前线所在的方向走。可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身后的敌人摸到了一旁的枪,那支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
他一只手撑着爬起来,一只手拿着枪,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一声枪响,靳小桃惊恐地回头,子弹从她的耳边擦过,留下一道灼伤,那个人因为体力不支,开枪的时候,子弹偏离的弹道,没有打中她。
靳小桃立在原地,浑身都僵住了。
“后来呢?”陆青月问。
靳小桃笑笑,捏了捏右边的耳垂,淡淡说:“后来,那声枪响把附近的敌军招来了,我被吓住,想要跑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后面的事,陆青月不用想也猜到了。
吃完饭,看守的人把他们赶回牢房,允许他们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依旧带到石场劳作。
等晚饭吃完,石场里亮着电灯,会让她们劳作到晚上十点左右,才会把他们带回休息。
第五百六十章积极面对
正午的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亮昏暗的牢房,牢房里全是头发散乱,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女人。陆青月的姿色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掩盖不住,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狱友。
看了眼身边的靳小桃,陆青月微微一笑,心里仿佛有阳光照耀着一般。这是她进监狱以来唯一的朋友,而这个黑暗的监狱生活也因为有这个朋友变得有了一丝的阳光。
陆青月还不舍地看着靳小桃,耳边却传来了杂乱的大叫声。“都给我起来!”两个小兵进来大叫着,手中拿着一根竹棒,一脸凶狠。
仿佛将她们当成了奴隶一般,小兵没有丝毫的怜惜。“额”靳小桃支吾了一声,便见到几个晦气的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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