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偏偏三个功劳都是汪印所立,偏偏是备受皇上忌惮的汪印所立!
这些事情,落到了汪印和缇骑身上,就不再是功劳,而是……催命符。
穆太澄等人如今在议事厅所商量的,便是这些问题。
“当初我已向皇上请命,誓言一定要救回这些暗探的性命,所以才会来了边境这里。督主大人倘另有计划,那么我……就恬承下这个功劳了。”韩珠节神情凝重,这样说道。
国朝的暗探是汪印和缇骑所救,当前却不得不掩下来;他所做的只是带着人马前去接应,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却不得不接下这样的大功劳。
真是讽刺啊……韩珠节露出了一丝苦笑,却无可奈何。
虽然这是他和汪印早就定下的做法,但此时此刻,韩珠节心中真的太不是滋味,有羞愧有不甘有遗憾。
纵使他是皇家暗卫副首领,纵然他是国朝的驸马,又能做什么呢?
揽下这并不属于他的功劳,这就是他能做的事情,才能对汪印有好处。
到底,是国朝和皇上对不起汪印……
令忠臣不能尽忠,令能臣不敢立功,这样的国朝和皇上,一定是有问题的!
此时此刻,韩珠节竟生起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还怎么都压不下去。
穆太澄心中所想,和韩珠节的也差不多,所以他们才会聚集在议事厅这里,一起为汪印出谋划策。
所为的,就是想帮汪印做一点点事,更好地保住汪印和缇骑罢了。
汪印坐在议事厅的上首,安静听着穆太澄和韩珠节的话语,脸色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
这时,穆太澄继续说道:“督主,宋定边和邵世善都返回京兆了,云州五城现在由仪鸾卫和雁西卫共同掌管。缇骑哗变的事情,皇上……并没有追究。”
皇上没有定缇骑和汪印的罪,那是在汪督主和缇骑不知所踪的情况下。若是汪督主和缇骑出现了,那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
以皇上对汪督主的忌惮和一贯做法,那就……是祸不是福了。
穆太澄和韩珠节都将目光投向了汪印,终究还是按按不住,直接开口问道:“督主,您打算如何做呢?”
只要督主吩咐,他们一定会做的!
汪印静默片刻,淡淡开口道:“韩大人将这些暗探送回京兆,好生安置。本座就暂时不回京兆了。”
这寥寥数语,便是他所定下的前路。
不管长雍传出什么样的消息,只要韩珠节坚持这些暗探是其所救,皇上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将功劳安在韩珠节身上的。
云州五城那里有宋定边,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些暗探有了韩珠节,也就可以放心了。
说起来,本座也就没有什么必须要赶回京兆的理由了。
“可是……”韩珠节急急说道,在接触到汪印淡漠的目光后,却倏然止住了话语。
是了,汪督主的前路,就只能是这样,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穆太澄眸光却亮了亮,他立刻开口道:“督主,您既然不打算回京兆,那么就留在雁西卫这里吧,我们都很需要你。”
如果汪督主能留在雁西卫,那么雁西卫必定会更跃一步,他也相信雁西卫所有兵将,都会极力保护汪督主。
汪印摇了摇头,唇角有了一丝笑意,道:“多谢穆将军了。本座已有所安排,你们无需担心。”
虽则前去霭霭,但是他知道前行的方向。
第1325章 同行
在雁西卫的日子,叶绥觉得特别快。
不用再忧心似焚,也不用再提心吊胆,那些暗探们有雁西卫的大夫在救治调养,无须她再费什么心力了,她所做的事情,便是在雁西卫这里养精神。
并且,穆谊还放下了巾帼营的事务,专门来陪着她。
对此,叶绥觉得甚是不好意思,推辞道:“穆姐姐,军务要紧,你不用放下所有事情来陪我的。”
穆谊摇摇头,笑嘻嘻地说道:“叶妹妹,我管着巾帼营好几年了,累得像牛一样。正好你来了,我也好趁机休息休息,巾帼营那里,不会耽搁军务的,放心。”
国朝的暗探已经被救回来了,云州五城的布防也定下了,现在雁西卫一切平静,巾帼营也并不忙碌。
更重要的是,穆谊很清楚,叶绥在雁西卫所待的时间肯定不会长,她们能在一起说说话的机会很难得。
在这一次之后,又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
“……好,那么就劳烦穆姐姐了。”叶绥回道,承下了穆谊的拳拳情意。
接下来的日子,叶绥过得很简单,每日里与穆谊说说话,在雁西卫演武场走一走,还见了以前在雁西卫时所熟悉的人。
譬如,护国公府的掌上明珠重璧郡主。不过,在雁西卫这里,士兵家眷们更习惯称重璧郡主为聂氏,孙副将的夫人聂氏。
当初护国公府是认回了聂氏,不过聂氏并没有居于京兆,而是一直在雁西卫这里。
比起护国公府的尊荣显赫来,聂氏更习惯也更喜欢雁西卫这里。
从自己相公孙副将口中得知叶绥来到了雁西卫,聂氏便立刻赶了过来,所说的话语既平实又亲厚:“督主夫人,您……您放心在这里住下去,我绝不会说出去的,父亲母亲那里都不会说。”
她晓得叶绥和汪印的行踪是不能外泄的,内心想着就算是护国公府都不会告诉。
叶绥微笑着,拉着聂氏杂七杂八说了很多话语,知道了雁西卫家眷的许多情况,内心感到无比平和。
真好啊,即便认回了护国公府,聂氏依然是朴实善良的人;
真好啊,当初定下了把将兵家眷接来军中,如今雁西卫士兵非但没有因为家眷的带来而倦怠,反而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真好啊,雁西道的马场越来越大了,骑兵越来越强盛,增添了雁西卫的威胁力……
当初她和半令在雁西卫、雁西道所做的事情,就如同埋下了一颗颗种子,经过五六年的时间,这些种子生根发芽、破土成长,逐渐枝叶繁茂,必定会为雁西道乃至国朝带来更多福祉。
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古人为何感而作《甘棠》了。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茏。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
虽然半令就任雁西卫大将军的时间不长,影响却极为深远,而且这些都是很好的影响,能够为士兵百姓带来福祉。
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无比高兴的事情,难怪在雁西卫这里,上至大将军下至小士兵,每一个人都对半令那么尊敬感激。
穆太澄明知道国朝和皇上不能容下半令,冒着被皇上猜忌的危险,派了那么多士兵前去接应半令……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无非是这个道理。
叶绥喜欢雁西卫这里,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能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但当下却做不到。
虽则汪印没有说,但是她也能感觉到他们不久就会离开。
再者,京兆那里半年之期也不是很远了,他们总要赶回去的。
十来天之后,韩珠节率先离开了雁西卫,带着大部分被救出来的暗探。
经过十多年的治疗和休整,暗探们的情况已经大为好转,除了重伤不得不继续在雁西卫治疗的,其余所有人都跟着韩珠节离开。
韩珠节已经向永昭帝禀告了,必须尽快返回京兆复命。——倒也不必争分夺秒赶路,因而这些暗探都能承受得起。
叶绥看着韩珠节等人的身影渐远,直到在意看不见,才转向身边的汪印,这样问道:“半令,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呢?”
韩珠节和暗探都离开了,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自回到雁西卫之后,半令就变得十分忙碌,每天与穆太澄、韩珠节等人在议事厅的时间都很长,想必就是在商量朝事。
到了现在,朝事前路,半令想必都安排好了吧?
叶绥这些时日实在倦怠,连脑子都懒得动了,反正她心中笃定一件事:半令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不管接下来半令有什么打算,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经历所有的事情。
汪印低头看着她,眼神十分柔和,说道:“阿宁,本座带你去岭南道,可好?”
岭南道?半令怎么会想着带她去岭南道?
汪印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变得舒展了些,回答她:“现在返回京兆还早,本座带你去岭南道,可好?”
韩珠节带着暗探返回京兆,此举必定会在京兆引起轩然大波,接下来京兆各方面的搜查必定会极严,现在还不是回到京兆的好时候。
汪印先前借着缇骑哗变隐藏行踪,自然是有别的安排的,即便是返回京兆,也不想为旁人所知。
取道岭南,由岭南再返回京兆,一方面可以避人耳目,一方面也可以了解南库和岭南卫的情况。
“好。”叶绥点点头,这样应道。
半令既然说出了这些话,便早就已经想到是去岭南道的,必定在岭南道有什么安排。
她没有问安排是什么,反正半令一定会说的。
想到了岭南道,她自然就想起了叶家二房的叶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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