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毒谋 (弱水西西)

郭嘉哪里还坐得住，赶紧提了裙摆就要往楼上跑。
沈默云正摇着头，却又见跑出去几步的郭嘉竟又折了回来，拽了沈默云的手便往楼上拉。
“嘉儿，放手！我不去！”沈默云低喝着。
“不放！你既请我看戏，便得要陪我！一个人太无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死也不放！一起看戏！”她一加手劲，沈默云竟是踉踉跄跄被拖上了楼梯。
楼道口，郭嘉小心探了探脑袋，见只有一个小丫鬟正趴在门上偷听着。
今日潘氏带了两个丫鬟出门，想来另一个是跟进了包间伺候去了。
于是她便掏了几枚铜板滚去了那丫鬟脚边。
那丫鬟背脸正贴在门上，听到响动发现铜板，下意识看了眼空无一人的三楼走道，想当然以为这铜板是从自己身上掉落，赶紧蹲下身子去捡……
三楼只一间房有客人，这是车夫跟上来时便已经打听好的。
于是趁着潘氏那丫头背身弯腰，郭嘉便拉了沈默云快速闪进了暖雪阁隔壁的包房，轻轻带上了门。
这包房里没有宾客，郭嘉便光明正大学那丫鬟的样子趴在墙上偷听起来。
茶楼多是人商量私事而来，要想私密性好，这墙自然砌得厚实。
所以即便是郭嘉如只壁虎般挂在墙上也只能听到些零零星星的呵斥声，叫她满脸不甘。
沈默云微微一笑，上前便将房间所有的窗户大开。
她又将郭嘉也拉到了窗边。
“我爹与那潘氏都自命清高，附庸风雅，这种难能可贵的飘雪时节怎能不学了文人雅士，开窗就着那皑皑白雪‘对酒高歌，吟诗作对’呢！”
郭嘉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竖了大拇指扬了扬……
果然，两人甚至都不用探出身子，隔壁的动静便都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毕竟是个大姑娘，怎么能与个有妇之夫厮混呢？”
“五姐姐！你太叫人失望了！今日雪飘万里，姐妹们说好一起去西山赏景，偏偏你一个没空！没想到你竟是作慌与个男子厮混！”
“春儿，你真是枉费了姐妹们往日对你的照顾和疼爱！你可对得起栽培你的父亲，疼惜你的母亲！你做出这种下三滥之事，如何对得起我潘家祖宗，如何对得起我潘家的门风！你将父母颜面置于何处！你叫我等姐妹日后如何抬得起头做人啊！”
“三姐姐说的是！幸亏我几人这去西山的路上途经此地，瞥见了府里的马车。这进来一瞧，一下便抓到了巧儿那丫头。原本我几人还不信，没想到……哎！你真是不知廉耻……”
那潘家的几个姐妹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是早已经配合好的！
几个人一搭一唱，就连她几人闯进来的前因后果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将潘氏撇得干干净净！她们嘴上虽口口声声在指责潘熙春，实则在逼着沈沐就范！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们，听……听我解释啊！”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沈默云二人都能脑补出此刻的潘氏该是何等的小鸟依人，楚楚可怜。
许是心疼了，颇有君子之风的沈沐此时终于挺身而出。
“姑娘们错怪潘小姐了！有几点，我沈沐可以对天发誓。
第一，我与潘小姐清清白白，只是坐着喝茶便再无其他。
第二，在下不是有妇之夫，我那妻子已经离世有快四年，至今沈某还未续弦。
第三，在下的确对潘小姐声名有所损害，沈某人定当会负责到底！”
这会儿昏了头的沈沐说话自然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你说的可都当真？”听声音是那三小姐。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沈沐的底气很足！
沈默云不由冷嗤。
“好！沈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我姐妹几个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今日之事咱们便就此作罢，免得对沈大人官声有损！那咱们便回家等沈大人消息了！”
“姑娘放心！在下回去后，便请了族中老夫人前去潘家商量各种事宜！”
“好！今日我等便信你这一回，你若不能履行诺言，那你头上的乌纱便也别留了！”
“自然！自然！”
“既如此……春儿，你也给我早些回家！咱们走！”
开门，关门，下楼……
潘氏姐妹们抓到了个大把柄，此时底气也足，将门拍得响亮，地板也踩得吱嘎作响，脚步声整齐划一，威武不已……
一见钟情？二见定情？三见呢？想要三见定婚？
做梦！


☆、第六一一章 春色

郭嘉还在全神贯注听着隔壁的动静！
而沈默云则是冷笑连连！
这潘家真是一次次有备而来！
此刻他们手中已经有了沈沐给的一枚信物，再加上潘家姐妹这次的“偶遇”，正好凑齐了人证物证！
私相授受证据确凿！
潘氏这块狗皮膏药不容易撕掉啊！
蠢货！
笨蛋！
这么轻易便许下了承诺！
他是个嘴馋的三岁孩童不成？
店家骗他买糖，他忍不了诱惑尝一口，店家便恐吓说你若不给银子，我便去报官？
店家本就是欺诈，他敢去报官？
此刻何尝不是同理！
这些潘家小姐以他头上的乌纱帽威胁于他，可他也不想想，被抓包的是她们的亲妹妹，她们若有胆量便只管敲锣打鼓宣扬出去！她们就不怕自己的名声也跟着受牵连吗？潘熙春若作风不正，她们这些亲姐妹还能好到哪儿去吗？
他何必这般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呢！
还有，这些潘家姑娘既然在乎名声，既然已抓到两人，既然怒火冲天，她们竟还不把亲妹妹带走，竟还将这“丢人现眼”的好妹妹留在这茶楼陪他消闲解闷，授人话柄？
都快四十的人了，还能这么轻易被人利用，叫人威胁，真真无语！
潘家的算盘打得美！
才这么几日，这盘子生米就想端上桌了？
隔壁潘熙春的声音还在传过来。
“沐郎，沐郎……”
郭嘉几欲作呕！
她觉得耳朵需要洗洗了！
她今日第一次觉得胃里有些满出来。
“沐郎，沐郎的心意熙儿感受到了。可你我毕竟身份悬殊，若是有为难……”潘氏的话语一下子止住了。
怎么？有为难，你就打算白送豆腐不成？
郭嘉心下奇怪，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又传来了杯子滚落在地的声音。
随即，便是潘氏“嗯嗯”的喘息声。
郭嘉面红耳赤，这才意识到了那两人在做什么勾当，转身跺脚低声啐道：“这么风骚叫什么熙儿？她的名字不是很好，便叫作春儿得了！发春的春，***的春！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春！可别糟蹋了那一个熙字！”
沈默云随即笑了起来，“你不是刚刚还巴望着捉奸吗？怎么？他二人可还没做什么，你也没瞧见什么，就听了一会儿墙角便受不了了？不堪重用！”
郭嘉哼了一声，再次将脑袋探出了窗外。
“哎！刚刚若都是我家姐妹倒好说，可偏偏最矮的那位，是我家表妹。我家表妹年纪小，只怕嘴巴不严实，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将这事透了出去，她外祖父在都察院任职呢！到时候沐郎你……”潘氏口口声声都设身处地在为沈沐着想。
如此贴心美人，夫复何求？
“好了好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夫刚刚所言不会反悔，明日熙儿便等着家中来人，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准备嫁妆吧！嗯……”
沈沐的声音突然低沉沙哑，“不行，心要留在为夫这儿。来，小东西，快让为夫来找找心……”
“讨厌！人家哪里小了！”
“要证明不小，还是要为夫说了算！且待让为夫亲手丈量……”
“……沐郎真坏……”
郭嘉坐在窗框上恶心得差点打算跳下去，而沈默云再次气结！
蠢货！真是蠢货！
这潘氏哪里是善解人意，分明是在以外人表妹和都察院在警告他呢！
他竟然听不出？
是潘氏美人计用得好，还是这父亲太傻呢！
“小脸还疼吗？快给为夫瞧瞧，来，为夫来吹吹……熙儿真香！”
“讨厌！……”
两人卿卿我我的肉麻之音不断传来，沈默云再听不下去。趁着俩丫鬟送潘氏姐妹没上来，赶紧便拉了郭嘉下了楼。
坐下喝了两杯茶，沈默云依旧淡定不下来。
沈沐太好骗了！
潘氏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轻易得手！
不管此时的潘氏是与叔婆还是什么人勾结，必定是居心叵测！
今日幸亏来了这一趟，否则明日父亲先斩后奏，找了叔婆上她潘家说亲后，一切就更棘手了！
想想真是不甘心啊！
潘氏想成为自己的庶母？
做梦！
既然她这么急于进门，既然已经甩不掉她，那自己便助她一臂之力。
不过，正妻的身份她就别想了！
沈默云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叫郭嘉和姚黄好一顿吓！
“走！”
“走去哪？”
“戏看够了，也该上台和主角们过过招了！”
……
几十息后，只见沈默云和郭嘉带了丫鬟车夫一行人，来势汹汹便从茶楼外边直奔着三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