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受伤了!……岑山诡医!快请岑山诡医过来!”
水濯缨身上的伤势看过去极重,之前被埋在乱石堆里,胸口、后背、四肢上似乎都被石块砸伤,到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脸上也全是泥土和鲜血,看不出脸色如何,只是仿佛已经命在顷刻气若游丝,随时有可能会断掉。
晏染自己也受了重伤,现在状态很差,本来并不适合再给别人医治。但这时候周围只有两个从涿州城里请过来的大夫,涿州城只是个小城,本来也出不了什么名医,这两个大夫的医术恐怕还比不上他状态最差的时候。
水濯缨现在情况危急,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咬牙硬撑着上去给她查看伤势。
“站住!”
“来者报上姓名身份来!”
“等等,你是……你是西陵皇!”
前面的士兵群中突然起了一阵震惊和骚动。一个身着暗紫色锦袍,容貌俊雅如玉的男子,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赶过来,立刻有将领认出,这竟然是西陵皇帝,即墨缺。
“保护皇后娘娘!”那将领顿时大惊,“让山下军队全部上来!”
东仪和西陵关系破裂,西陵皇觊觎皇后娘娘,屡次想要加害皇上,这已经是全东仪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西陵皇出现在这里,说不定这一次矿洞倒塌也是他的所为!
将士们顿时在水濯缨和晏染前方排开了防线,剑拔弩张,全神戒备地对着即墨缺。
即墨缺的面容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一贯的温润平和之色。他平日里下命令的时候也是和声慢语,喜怒不形于色,仿佛永远不会带上任何波澜,然而这时候开口的语气却是简短而斩钉截铁,带着从未有过的森冷。一听之下,竟然有种巨大的震慑之意,令人下意识里不敢违逆。
“让开,朕是来救你们皇后的,她需要朕手里的药。”
那些将士哪里肯信他,尽管在他的面前不由自主地有种想要退后的感觉,却还是硬撑着站在原地:“站住!不准再进半步!”
即墨缺头也不回地朝后面的众护卫略微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便大步往前走去,那些护卫们立刻跟众将士对斗起来。
即墨缺随行带来了十几个高手护卫,“蛇信”暗卫们都在矿洞里面没有出来,那些涿州将士不过是一般的将领士兵,哪里是西陵护卫们的对手。即墨缺一路旁若无人地走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脚步都没有缓慢一下。
晏染没顾得上后面的情况,这时候正在给水濯缨诊脉,即墨缺上前简短地打了一声招呼。
“岑山诡医,好久不见。”
晏染回过头淡淡地望着他:“西陵皇。”
这两人很明显以前是相识的,但这时候什么也没有多说。即墨缺的目光落在洞口躺在担架上的水濯缨身上,眸色更沉更暗,深不见底。
她伤成这样,是因为绮里晔。
他原本以为,水濯缨会派人从矿洞里面找出绮里晔,对于一个尚未完全倒塌的矿洞来说,这顶多也就是多花一些时间的事情而已。绮里晔可以被找到,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重伤,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动静。
死了自然是最好,要是重伤的话,现在唯一一个医术最好的岑山诡医晏染自己都受了伤,也没法给绮里晔治疗。而他的手中有着再重伤势都能治愈的优昙婆罗花,到时候他和水濯缨必然便有谈条件的余地,这其中能衍生出来的手段多得是。
但他没有料到,水濯缨自己进了矿洞,而且是伤成这般模样出来。他本来给绮里晔准备的优昙婆罗花,只能先给她用。
即墨缺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黄金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指头大小的乳白色珠子,泛出柔和的珠光,看过去就跟特大颗的珍珠没什么两样。只是并非圆润光洁的球形,上面似乎有隐约的微微突起,像是一颗裹得非常紧的球状花苞。
这便是他当初从地下宫殿里取出的优昙婆罗花。
后面一个护卫递上来一袋烈酒,即墨缺把黄金盒子里的优昙婆罗花取出来,放进了烈酒袋子里,交给晏染。
“把伤口清理干净,一半外敷,一半内服。”
优昙婆罗花遇酒即溶,内伤和外伤都可以用,当然如果搭配其他药材制成丹药或者药散的话,效果其实可以更好,不过现在条件有限,而水濯缨的情况又实在危急,也来不及做那么多加工处理了。
晏染接过了那一袋药酒,即墨缺目光落到水濯缨的身上,突然脸色微变,隐约有了一种不对劲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矿洞之中突然犹如闪电般飞快地掠出了十几个人影,护在水濯缨的周围。一个个满身泥土和血迹,看过去像是刚刚从土里被挖出来一样,行动力却毫无疑问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正是那些被掩埋在乱石堆里面生死不知的“蛇信”暗卫!
即墨缺一低头,地上全身一片血肉模糊,刚刚还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水濯缨,正接过晏染手中的那一袋优昙婆罗花药酒,缓缓坐起身来,对即墨缺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多谢西陵皇赠药。”
第86章 只要让你的尸体陪着我就够了
这时,从矿洞里面再次走出了几个人影,却是玄翼和另外一个“蛇信”暗卫,扶着一个真正昏迷不醒的人,正是绮里晔。
绮里晔外表上并不像晏染和水濯缨那样满身鲜血,看不出哪里有外伤,但脸色第一次苍白得全无血色,双眼紧闭,嘴角边倒是有一缕隐约的血痕。
他内力深厚,若非受了极重内伤的话,断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蛇信”暗卫拦在即墨缺和水濯缨之间,水濯缨安然无恙地从地上起来,带着那个装着优昙婆罗花药酒的酒袋,到了绮里晔身边,和玄翼一起扶着他缓缓地在洞口地上坐下。
她和“蛇信”众人进矿洞的时候,正遇到另一个之前带领绮里晔等人进洞穴的涿州将领,带着绮里晔从里面出来。
当时她第一眼见到绮里晔的时候,心脏都差点跳出胸腔之外。
绮里晔身上没有外伤,但据那个将领所说,他们在矿洞里面的时候,上方一块足有数千斤重的巨石当头朝他们砸落下来,绮里晔以内力生生震碎了那块巨石,自己却也因此而身受重伤。
他们周围几个人这才得以没有被砸成肉泥,好不容易才在被堵住的矿洞里面挖出通道来,带着绮里晔来到洞口处。
这种被震出来的内伤,损及五脏六腑,比外伤来得更加可怕。水濯缨去探绮里晔的脉息时,他的身体都是凉的,脉搏只剩下几不可察的一点点,呼吸也是微弱如游丝,随时有可能会断。
这种程度的重伤,晏染在正常情况下想要治好都要费很大一番时间心力,更不用说现在晏染自己都受了重伤。矿山周围条件又简陋,跟岐黄司根本没得比,需要什么都难找。
绮里晔的状态糟糕至极,不知道还能撑多长时间,救不救得他回来都难说。
水濯缨在这一瞬间,头脑竟然出奇地冷静,仿佛有另外一个灵魂从她那个心急如焚的身体里面分裂了出来,沉着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即墨缺既然设下了这个陷阱,必然不会设了之后便置之不理,很可能就在这附近看着这边的状况。矿山坍塌,绮里晔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固然很小,但也并不一定能置他于死地,即墨缺必然也有两种准备。
她记得即墨缺从地下宫殿里面带出来的优昙婆罗花有好几朵,他的身体病弱,就算先给自己用的话,用一朵也就够了。如果绮里晔是受伤的话,以即墨缺的行事风格,最有可能做的就是以他手中能够治愈重伤的优昙婆罗花,来向她提出条件。而这优昙婆罗花,应该就被即墨缺随身带在身上。
水濯缨立刻便让跟进来的“蛇信”暗卫以掌力打塌了矿洞洞顶,再次埋住矿洞入口,然后在里面假装成被坍塌埋住,身受重伤命在顷刻的模样。她身上的那些血,都是“蛇信”暗卫泼在她身上的,因为满身都是泥土,所以一眼看去只见一片血淋淋的狼藉惨烈,像是伤势极重。
即墨缺不想她死,看她重伤垂危,必然会拿出优昙婆罗花来救她。其他“蛇信”暗卫也假装被埋在土石之下,即墨缺带来的人手解决外面那些涿州将士已经足够,便不会防备她。
绮里晔已经毫无知觉,水濯缨怕浪费了药酒,自己先含在口中,然后再嘴对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给绮里晔。
他的伤主要是内伤,不需要外敷,之前那份文献上写到优昙婆罗花单独服用药性猛烈,肯定不能一口气全部喂下去,必须一次一次慢慢来。
矿洞洞口外面,打斗已经停止了。即墨缺带来的护卫和“蛇信”暗卫们实力相差无几,双方都没有得到主子的明确命令,都只是对峙在那里,谁也没有动手。
即墨缺就站在几丈开外,隔着那些“蛇信”暗卫,望着这边的水濯缨一口一口地喂药酒给绮里晔,眼中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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