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想来是朱家为朱茂芳看中了哪户高门贵女,碍于长幼有序,只能先尽快为庶子定亲,然后再正儿八经地为嫡子议亲。
而满身铜臭的商户之女对于庶出的少爷最相配不过了。
“其他人肯定不知道吧?”云罗几乎可以肯定。
“这消息哪里会透到这边,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估计也就义母、苏夫人两人。”她直言不讳道。
她可是费尽了心思得来的消息。
云罗闻言一怔。
苏夫人?
苏家大伯苏益许的嫡长女同朱家结亲,事前自然会打听朱家的底细。
所以,苏夫人肯定清楚内情。
云罗不由想起上午在苏府时,苏夫人拉着林氏的手。说狄夫人要把林淑红嫁入朱家,他们都以为是这位春闱新晋的朱公子,却没有注意。苏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说是朱茂芳,开口闭口说的都是朱家。
难怪他们会错意。
连她也这么误会了。
甚至勾得许太太大感兴趣。
还记得当时苏谨梅嘴角一直带着嘲弄。原来玄机在此处呢!
这么说来,这苏夫人也太不厚道了。
云罗不禁撇了撇嘴角,暗自腹诽。
“姐姐,劝着些许太太,免得搀和进去。”林淑红最终点出了她这番话的主题。
难道林淑红也察觉到了许太太对朱公子感兴趣了吗?
“我刚刚来时听见许太太在跟苏夫人打听朱家的事。”林淑红怕云罗误会,主动解释。
云罗不由握住了她的手,双目中满是感激。
“谢谢妹妹,若不是你直言。恐怕芸娘的事情会弄巧成拙。”云罗发自肺腑地感激。
“姐姐,你快别这么瞧我了,妹妹的骨头都要酥化了……”一番恰皮的调笑冲淡了空气中的郑重。
云罗忍不住弯了嘴角笑出声。
两人相视而笑。
默契十足。
“今日刚到狄府,没见着姐姐,心里好一阵担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云罗心生感慨。
却没想到林淑红颊边飞逝过一道尴尬之色。
云罗心中诧异。
她说错什么了吗?
林淑红就有些勉强地笑:“没事,还不是想装病躲过些乱糟糟的事。”
云罗一下子想到了莺歌提醒林淑红按狄夫人吩咐去花房查看那盆要送给朱茂芳的十八学士。
也就再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可林淑红却一下子落寞了许多。
先前的笑意早没了踪影。
墨玉般的眼瞳里盛满怅然。
人也整个沉默了,不复先前的谈笑风生。
云罗瞧出不对劲,可转眼已经到了和风院,她就没有追问缘由。
狄夫人、苏夫人等几位夫人、太太不在。许太太就挑了头,领着众人坐进了正厅旁边的宴息间,喝茶聊天。顺便等狄夫人他们过来。
蒋太太坐在了许太太下首,苏谨兰、林淑红、芸娘、云罗、蒋芝霞、蒋芝娟陪在旁边听着。
期间,林淑红的丫鬟青葱走了进来。
小丫鬟眉目玲珑,穿着雪青的比甲,月白的裙子,白梅吐蕊的绣花鞋。
虽然年幼,可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许太太、蒋太太都朝她看了几眼。
青葱冲众人曲膝行礼,然后口齿清晰地望着林淑红道:“各位太太、小姐,前院得了些枇杷。大人特意发话送过来给客人尝尝。”
说着,就示意侯在外面的丫鬟把枇杷端进了屋。
黄灿灿的枇杷。一个个饱满丰盈,躺在甜白瓷的大腕里。十分亮眼。
许太太和蒋太太的脸上就有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枇杷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若是狄知府亲自派人送的,那就矜贵了。
想来是送给未来儿媳妇吃的。许太太和蒋太太目光扫过娴静照人的苏谨兰,如是思量。
想来是给那位得宠的杨氏吃的。蒋芝霞和芸娘往东面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是思量。
这杨氏不得了!才刚说要吃枇杷,狄知府就派人送进来了。云罗心底一道念头飞过。
送完枇杷的丫鬟手里空空如也,径直离开。
☆、第205节 波澜
云罗对于狄知府给杨姨娘送枇杷的确信又开始动摇起来。
若是为了杨氏,那枇杷怎么就送到了此处?
不是应该给她送进去吗?
给他们这帮客眷吃有什么用?
难不成是给杨氏闻闻枇杷味道的?
好奇怪……
云罗压下心底的异样,默默地接过芸娘递给她的枇杷。
余光中,瞥见林淑红的脸色越加苍白。
来不及思索她怎么了,就听见蒋太太朝着苏谨兰和善地发问:“苏小姐,我听苏夫人说你在一尺见方的布匹上绣了一百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禧’字,真是心思灵巧啊!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一尺见方的布匹上绣一百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禧”字?
所有的人目露惊色。
这要耗费多少心思啊?
苏谨兰谦虚地摇头:“蒋太太谬赞了,因为想要把这份礼物送给堂姐做添妆,所以才会想到绣‘禧’字,而一百整数是‘十个十’,代表十全十美,寓意一份美好的祝福。有了主意,做起来也就不那么难了,分线、刺绣都可以让丫鬟们帮忙。”
“我家那个傻丫头想为我绣一百个寿字,听说苏小姐的事,她吵着要向你请教呢……“蒋太太笑容中带着刻意的奉承,极力拉近与苏谨兰之间的距离。
苏谨兰说得简单,可所有的人都知道,绣一百个“禧”字哪里像她说得那么轻松?
光打样子,布局、用笔,恐怕不下百遍。
云罗对于绣技多有心得,别人不清楚,她可是再明白不过。
一下子就知道苏谨兰所说是轻描淡写之语。
实际这样一副绣品完成。前后没有个三个月是根本完成不了的。
如果当真是出自苏谨兰之手,单凭这份守得住三个月用心的定力,就让人望其项背。
她还记得自己去年为了结交杨太太所绣的锦春图。没日没夜赶工,期间辛苦不足为外人道。更何况是三个月?
她看向苏谨兰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郑重——
她难道不知道刚刚是狄少爷和苏谨梅私会被云锦春撞破吗?
不,她肯定发现了。
姐妹两人形影不离,突然苏谨梅不见踪影,她这个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姐姐怎么会没发觉?
苏夫人被留了下来,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没有长辈指点的情况下,和他们相处不露一丝端倪,这位苏小姐的心思是不是藏得太深了?
她若有所思,苏谨兰清亮的目光正好飘过来。
眼底毫无局促不安。
镇定自若。
甚至冲她笑了笑。偏首客气地答:“我不过是雕虫小技,又有善绣的丫鬟帮忙,听说云大小姐的女红也是出了名的好,蒋小姐若真是想要请教,不如找云大小姐。”清澈的眼睛中是淡淡的撇清。
话音一落,蒋太太的脸皮隐隐有些燥热。
谁都听得出来,她口中所谓的请教不是真的为了学习女红,而是有要和她多走动、多亲昵的意思,可苏谨兰这样的回答摆明了是拒绝。
若是旁人这样说话,蒋太太倒还可以再勉强勉强。可偏偏是苏家的嫡小姐,又是苏州知府家未来的儿媳妇,蒋太太一个商户家的妇人能坐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已经是高攀了。如何再能去同苏谨兰说道什么?
身份地位太过悬殊。
甚至不及她一直瞧不上的云罗。
人家好歹是官家小姐。
虽然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可还是官家。
一想到云罗,蒋太太的头就一阵阵地抽痛。
家里那个不成器的混账儿子不知道是中了云罗什么蛊,心心念念地要娶她过门。
本以为送出去这么些年,他对云罗的那些执念应该早就没了,可这次回家,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问云罗嫁人了没,气得她一巴掌就想打上去,满心满眼见到儿子的喜悦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云罗有什么好?她气得直捶胸口。
她漂亮啊。儿子满眼冒泡泡地回答她。
漂亮的女人天下多了,怎就她一个?她基本是吼出来的。
可漂亮又不肯理我的就她一个。儿子边说边陶醉。
她火冒三丈。可无话训他。
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念念不忘吗?
蒋太太估摸着儿子应该是这样的心思,等到了手也就不稀罕了。
可偏偏云罗是个倔强到底的人。当年落魄成那样,他们家都不肯答应婚事。何况曾经的云大爷云肖峰现在都已经当上了新央县丞?
想都不用想。
蒋太太心底明镜似的。
更何况如今还有许太太护着。
她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过,可偏偏儿子听不见她的半句话。
自从跟漕帮的杨爷走到了一起,成日里口气大得很,动不动就说谁谁家是靠了漕帮发的家,哪个大人又是漕帮的至交好友,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她若说得多了,儿子就斜着眼睛看她——
“母亲,你一介后宅妇孺,哪里就知道男人外面的事情了?父亲整日里教导我要多和漕帮的杨爷走动,拓宽人脉,好做生意,你怎么总拖后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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