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若苦笑,自家这老爹不愧是状元出身,想要说服他,还真是难于上青天。“四年前,郭世子曾经去临县剿匪,并且大获全胜的事情,爹爹总不会没有听过吧?”
褚兹九想了想,“临县的临西山是崔家养私兵的地方,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好在才刚刚冒头,崔家又应变及时,推出了顶罪羊,又有太后护着,否则,四年前因为这事,崔家就该覆灭了。郭锐进这件事做的非常的漂亮,也因此更加得皇上器重。”
郭锐进现在成了他的大女婿,他提起来也是与有荣焉。
盈若道:“爹爹可能还不知道,四年前,郭世子之所以会去临西山剿匪,就是姐姐的梦示警,由我传话给郭世子,才引他前去的。不然,爹爹以为,郭世子为何要求娶姐姐?难道只是看中了咱们家的家世吗?”
“此话当真?”褚兹九一脸的惊愕,两颊还有不正常的红,多半是酒的作用,还有就是羞臊的。
小女儿说话直接,却也是击到了点子上。
他虽是状元出身,但混了三年,官职也是不高的,背后又没有强有力的家族。这样的家世,是的确跟一品侯府不相配的。
盈若道:“女儿不敢撒谎。这件事,爹爹可以分别求证姐姐和郭世子。”
褚兹九哦了一声,“可就这么一件,似乎也不代表什么。”
盈若道:“其实我一直都怀疑,姐姐那个那么真实的梦,其实不是梦,而是重活了一世。也就是说,姐姐是活了两世的人。”
“无稽之谈!”褚兹九大摇其头。
盈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姐姐际遇与常人不同,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五年前姐姐是什么性子,后来却突然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爹爹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姐姐梦里的很多场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真要是梦,谁又能述说的出来?若是亲身经历,可就不一样了。”
褚兹九道:“你绕了这么大个弯,我还是没有弄明白这跟你要回密州有什么关系。”
盈若道:“因为据姐姐说,今年的七月十五前后,密州将要有一场非常大的洪涝灾害。会有很多的人员伤亡不说,牲畜、房屋、田地都会被冲走冲坏。不止是密州,密州周边的州县也是会一同遭灾的,但密州却是最重的受灾区。”
“危言耸听!胡说八道!”褚兹九呵斥,“真要有这样大的灾害,钦天监那边为何没有丝毫的预警?”
盈若讥嘲了唇角,“钦天监?那帮人对于自然灾害的预警,什么时候准确过?”
“别说了!”褚兹九一摆手,“单凭你姐姐的一个梦,这样的无稽之谈我是不会相信的。”
“爹爹!”盈若满脸的着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想,要有那么多的人丧命,难道爹爹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大水之后往往还有瘟疫的盛行,爹爹,那可是生灵涂炭啊!”
褚兹九眉毛抖了抖,“好了,盈盈,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考虑的问题。真要有洪涝灾害发生,那也是上位者该伤脑袋的事情。朝廷养那么多官员,难道都是吃闲饭的不成?”
盈若心中大急,“可是爹爹,等到洪涝灾害发生了,再求上位者采取措施,一切都晚了啊!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有预警的话本来是可以不死的。”
褚兹九莫名的火大,“可你仅凭一个梦就在这里危言耸听大放厥词,别说我不信,说出去谁信?”
“我信!”谢氏从门口走了进来。
盈若面上一喜,“娘亲……”
褚兹九苦笑,“芫娘,你也跟着胡闹。”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明修栈道
谢氏道:“我信巧若的梦的确有警示的作用,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的乱说话。但我却不相信这件事一个小女子能改变什么,所以,盈若回你自己的院子待着去。”
褚兹九松了口气。
盈若好容易点亮的眼睛就再次暗淡了下来,“我是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光裕哥哥却能。”
谢氏道:“那你就给光裕写封信。一封信能解决的事情,大热天的,何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盈若咬唇,“那娘亲怎么能确定我写的信一定会在七月十五之前走到光裕哥哥手里?中途若是丢了呢?好!就算最终如期到达了光裕哥哥手里,他要是跟爹爹一样不相信怎么办?”
谢氏就觉得头疼,“那你去了就能解决了?”
盈若可怜巴巴的道:“那至少我尽力了啊!”
“不行!”褚兹九很坚决的道,“我这里是不会同意的!”
盈若的小肩膀顿时就垮了,却做垂死挣扎的去摇谢氏的胳膊,“娘亲!”
谢氏去掰她的手,“在这件事上,我跟你爹的立场是一样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孤身上路,别说我和你爹不放心,就是光裕那里,也绝对不赞成你这么干的。”
盈若心里火焦火燎,一扭身跑了出去。
褚兹九摇头叹气,“被你惯坏了。”
谢氏飞了个白眼过去。
褚兹九道:“她很少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时候。你说,咱这次不如她的愿,她会不会郁结于心弄出个好歹来?”
谢氏指责道:“你比谁都惯她。”
褚兹九道:“你等会儿再去劝劝她,或许她冷静一下就能想明白了。对于巧若的梦……你真的相信?”
谢氏道:“她那个梦,的确来的离奇。但这种事,我觉得应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二郎要不要去趟钦天监?”
褚兹九道:“这种事,说出去真的没人会信的。”
谢氏道:“信与不信,总得先做了再说。若是什么都不做,待到将来一切成了真,二郎心里会不会毁?”
褚兹九沉默。
谢氏叹口气,“盈若虽然冲动,但说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事关人命,不能不慎重啊!刚来之前,巧若也已经把她梦里的情况跟我说了。惨!很惨!都说水火无情,真要是洪水来袭,人命是真的对抗不了的。”
褚兹九道:“那容我再想想吧!”
厨房送了解救汤来,褚兹九想到这是小女儿的吩咐,心里就又酸酸涩涩起来。忙嘱咐谢氏,务必去劝劝盈若。
谢氏这会儿是没有空档的,褚老太太和大房的人都还在。
及至晚饭时候,盈若推说身子不适,都没有朝面。等到把大房的人和褚老太太送走了,也已经到了就寝的时候。
谢氏就觉得,小女儿乱发脾气,也该晾一晾,免得助长了任性的气焰。她想的就是,不能因为孩子哭闹就给糖吃,越哭越不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在家有爹妈宠着惯着,一旦出了门子成了别人家的人,谁还能迁就惯着她?
所以,她觉得这是为孩子好。
尽管如此,谢氏这一夜还是睡得不怎么踏实。第二天一早,送走了褚兹九,就直奔盈院而来。
太阳再次高高生气,热气蒸腾,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谢氏本以为等着她的会是一个闹情绪的女儿,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却是盈若在作画。
盈若抬头看到了她,喊了声娘亲,“等我一会儿!”
谢氏看她这般沉静,心下宽慰,笑道:“不慌!左右无事。”
又过了一刻钟,盈若才收了笔,净了手,乖巧的坐到了谢氏身边。
谢氏都以为昨天她闹情绪是幻觉了,“早饭可是吃了?”
盈若点点头,问:“爹爹去翰林院了?”
谢氏道:“你爹昨日喝多了酒,说话有点儿冲。酒醒后仔细考虑了你说的话,觉得还是慎重对待的好,所以,一大早就去钦天监了。你们父女俩,脾气一样一样的。”
盈若垂眸,“昨天,是我着急了。我回来也是仔细想过了,爹爹和娘亲说的很有道理。外面的事情,有大人物操心,我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好。”
“真这么想?”谢氏狐疑,“不是赌气话?”
盈若道:“自然是真的!娘亲的主意也是好得很,所以,我也连夜写了信,一早让朱甲送去了沐国公府。我想来想去,要想信件万无一失,就必须托付给四皇子。可四皇子人在宫中,所以,就托了沈伯伯给他捎信,我想着最好是能见他一面。”
谢氏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把提着的那口气松了。她早就知道自己这小女儿是个脑子活泛的,不会认死理。这条路走不通,就会立马另辟蹊径走别的路。
“你能想明白,我和你爹那边也就放心了。既然在巧若的梦里,发生水灾的不止密州,还有临近州县,那么这个预防就该从上面走。这事若是能够上达天听,让皇上相信了才最好呢!所以,这事找到四皇子头上实属上上策。”
一个梦的事情,如何上达天听?让皇上相信就更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了。
但这会儿,是万不能泼冷水打击小女儿的热情的。
小女儿这好歹收了跑回密州的想法,若是京城再不让她折腾,只怕就生出不可控的逆反来。
所以,谢氏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稳住盈若,只要她不提回密州的事情,那肯定是提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盈若赧然的笑笑,“娘亲别怪我外向,实在是光裕哥哥不容易。他这么年轻,就做到了知府的位子上,不知道招来多少人嫉恨。更是有虎视眈眈的人等着抓他的小辫子。所以,一旦密州招灾,他又是刚上任的,只怕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如此一来,光裕哥哥就太被动了。”
她深知舌头底下压死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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