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那求救的声音一点点地低落了下去,却字字泣血,成功将已经有些心神恍惚了的桃夭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以来。
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桃夭立马跪倒在了楚月的面前,“少庄主……少庄主,我一定会请天底下最好的神医,治好我妹妹的相貌的。还有、还有我们一定会勤修武艺,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失手,少庄主……饶了桃灼,饶了桃灼,我们以后一定继续尽心尽力地侍奉您,少庄主!”
楚月微微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请求,只是温柔又不容置疑地吩咐了一句,“桃夭,回去。”
“奴婢……”
桃夭口中的祈求还没有说完,楚月已经再度开了口,“本庄主命令你,回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气场。
桃夭自觉无力,只能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却仍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呼唤自己的声音,和那一句句声色还稍显青涩稚嫩的求救。孪生子心灵感应的共通性在这种危急的时候近乎达到了最高峰,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任凭十指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之中,却丝毫未觉得疼痛,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地发空。
她们曾经见过主人在谈笑风生之间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终于有一天,也到底是轮到她们了。
在四处嘶哑着声音寻求了一圈帮助以后,桃灼身上的最后一缕气力终于耗费殆尽,甚至连抬起头颅都已然没有了支撑的力量,只能如同一只八爪鱼般,姿态怪异地匍匐在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之上,喘着粗气,形态可怖。
虽然那大小桃姐妹曾经不顾一切也想要取自己的性命,而桃夭如今毁容也正是出自于自己只手,但是在看到面前这一方充斥着绝望气息的地界时,唐夜霜的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不自觉地想要退后,然而身后却已经是一道冰凉坚硬的墙壁,迫使她重新恢复冷静和理智,在旁边观望着这峰回路转般的一切。
大抵是察觉到桃灼方才闹出的动静终于随着时间推移而终于一点点地平息了下来,楚月这才缓慢地回过了头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是怜悯,“罢了,看在你跟着我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如果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动手了的话,还是由我这个主人来代劳吧。毕竟你我主仆一场,我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小桃儿,你相信我吗?”
分明是这样残忍的话语,他的语气却无比的柔情,无形之中似乎带着几许奇异的力量,让方才还一阵惶恐的桃灼竟然不再有所挣扎,更没有其他猛烈的举动,只是面朝下地匍匐在地面之上,四肢扭曲得好似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半晌,她才有了细微的动静,却是出奇乖顺地点了一点头,像是接受了他刚才口中那荒诞至极的提议。
楚月便是大幅度地扬起了嘴角,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答应。
与此同时,那双拢着暖炉却依旧冰凉入骨的手已经如同暗夜的藤萝一般,无声无息地掐上了她的喉咙,慢慢地一点点收紧,好似在面对一件绝佳的艺术品,连死亡都必须精致美丽,半分都不拖泥带水。
眼见得随着他手中力道的家中,那一把纤细的脖颈在他收拢的虎口之中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好似最后一丝挣扎,但很快,那气息就已经低弱了下来,最终终于彻底没有了声息。
还是那样明媚灿烂的年纪,便已经在这样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深夜之中,在一个男人的手中这样一点点地消亡。
似乎是维系她们中间心灵感应的那一根弦断开了一般,连带着一边的桃夭也只觉得脑子一震,颇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面上的泪水肆意纵横,也不敢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事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月这才转过身去,面对着面色惨白的桃夭,眸中并无一丝同情和怜惜,“带上你的妹妹,安葬以后再回来,或者再也不用回来。”
桃夭心中知道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了意义,只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睛,费劲地调整好姿势,对着楚月的方向“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头。力道之大,几乎可以在夜色下窥得她额头上的红痕,此时正在一丝丝地渗出血来,有些触目惊心。
半晌,她似乎终于回转过了正常的气息来,随即嘶哑着喉咙开了口,“少庄主当年从饥荒之中救我们姐妹二人出来时,我们便已经决心将生命献给少庄主,如今也不过是将这回赚来的生命还回去而已。这么多年来,已经算是够了。如今若是能够为少庄主而死,桃夭……无法推辞,只希望少庄主日后,还能在心中给奴婢与桃灼两姐妹,一个微小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我们两姐妹的荣幸了。”
楚月低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那狭长风雅的眼角连动都未曾动过一下,好似一个全无感情的假人。
桃夭抬起眼来时,正看到这副景象,不自觉地勾了勾苍白的嘴角,并没有对此感到太过惊讶,只从袖口处滚落出一个乌黑的药丸来。
唐夜霜拧了拧眉心,很快就辨认了出来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心下一沉,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转念又想到她此刻是楚月手下的人,到底还是由不着自己去管。且不谈有没有这个必要,就算自己出手,她也未必会卖自己的账。
穿肠毒药,痛苦只有服用的人才得以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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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服毒自杀
相对于唐夜霜的骚动,楚月却是出奇的冷静淡定,只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形容狼狈的女子将药丸吞入口中后,这才低了低眼睛,下了简短的评语,“很好。”
仅仅是这两个字,却让桃夭那张苍白的面上再次绽放出了几分笑容来,好似是以为得到了夸奖。
末了,她才费力地扛起了地上面色青紫、身体已经逐渐僵冷了的桃灼,一步一步地,向远处走去。仅仅十几步以后,便能看到她所经过的地方滴落下了大大小小的血点,显然是她方才服用的毒药药性已经发散了。
唐夜霜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拿的是那种药物,但这样迅猛的药效,想想也能够知道在这短短时间以内需要经受过多大的痛苦,才能将一条性命折磨到咽气。但那个身影虽然疼得晃了一晃,却并未倒下,只是坚持拖着桃灼的尸体,朝着远处走去,一直到消失到他们的眼界之中。
万籁俱寂。
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沉默的僵凝以后,唐夜霜才叹息着开口,“楚庄主倒是养了两个好婢女。”
这样一个无情之人,却能使得两个女子这样长情地死心塌地,真不知是幸或不幸。
“她们知晓我最讨厌无用之人,所以才会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楚月倒是一派从容淡定,好似刚才那些惨烈的场面他根本未曾参与其中一般。那方才消解了一条年轻生命的手,此刻正执着一把折扇摇摇晃晃,看起来一如往常般风雅。
唐夜霜不欲再在这里多待,正欲告辞时,忽然听到那头的男人再度张了口,“方才你的分析,好像还没有说完。”
才刚刚处决了自己两个贴身婢女,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听自己揭他的底?唐夜霜有些古怪地看着这个男人,头一次觉得人心那般面目可憎。
她曾经见识过不少手段残忍铁血心肠的人物,苏罗那便是其中的佼佼者。然而她对于苏罗那,全然只有防备、忌惮、厌恶,却从来没有感觉过恐惧。但如今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满面和煦的楚月面前,她却打心底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冰凉。
天底下再厉害的人,皆斗不过疯子。此刻毫无情感牵挂的楚月,何尝不是一种疯子?
大概是触及到了唐夜霜眼中复杂难寻的情绪,楚月挑了挑眉,看起有些狐狸般的慵懒和狡猾,浑身上下皆散发着一股惹人生厌的自命不凡,“怎么,仅仅是这样就害怕了?”
她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害怕,只是想要告诉你,无论你从前经历过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痛恨赤月国皇室,亦或者只是针对某一些人,但你如今的行径,绝对已经大大超过了当年你遇到的事情的过分程度。”
察觉到了楚月面上那颇为细微的变动,唐夜霜隐约猜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大抵是触到了这家伙的逆鳞,却并没有停止,只继续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理智,所以一路以来,总能够这样顺风顺水,无往不利。但是你以为这样就真的算作赢了吗?”
反问了这一句后,她自己已经代他做出了回答,“我看并不尽然。你以为你拼命地去隔绝一切感情,甚至不惜去伤害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就能够达到最终的胜利,就能够填补当初的仇恨,但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已经不人不鬼了。说白了,你还是受到了最为直观的影响,又何尝谈胜负?”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懒得再继续装作友善,干脆将这一切真相都**裸血淋淋地撕开,摊在这个男人面前。
果不其然,楚月的面色一变,眸中堆积起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一点点地沉了下来,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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