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背对着顾念的妇人眼下就像是舌头被猫叼走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直愣着双眼,心惊肉跳的看着顾念。
这位夫人,顾念见过,是萧越二婶的妹妹,姓洪。老太妃去世后,因为当年诬陷萧越的事情,二房再没和王府来往过,唯一有交集的时候就是过年给祖宗上香的时候,二叔会出现。
这位洪夫人竟然埋怨上了顾念和萧越,觉得是他们将二房赶走的。
如果萧越他们不这么受皇上看中还好,偏偏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今日在其郡王府见到顾念,不免就压不住火,发泄了一通,哪里想到会如此倒霉,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了去。
此时此刻,洪夫人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抓着,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怎么办?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可背后说人,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这就尴尬了。
尴尬的洪夫人恨不能挖道缝把自己埋了,她嘴唇张张合合了数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能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与她一起说话的是江夫人,是江皇后娘家江家的旁支出身,嫁的是刑部尚书,这才有资格来祈郡王府参加宴席。
她扯了扯洪夫人的衣角,这会她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怎么就陪洪夫人出来说话了。
说就算了,为什么还听她瞎说,幸好,她没有跟着洪夫人胡说八道,想来晋王妃不会太计较,不过,难免要膈应下了。
不管是晋王,还是肃王,乃至护国大长公主,如今都是在皇上跟前能说得上话的,尤其是晋王,那是皇上的铁杆,死忠,又是将晋王妃捧在手心里的,得罪了晋王妃,无疑就是得罪了一串的人。
江夫人心跳如雷,见洪夫人毫无动静,傻了一样,心下暗恨,刚才嘴皮子利落成那样,怎么这会就撑锯嘴葫芦了?
这样的人,以后还是要离的远远的才行。
“晋王妃恕罪,她说话向来不着四六,都是有口无心,王妃莫要跟她一般见识。”江夫人不厚道的将自己先摘了出来,反正事实上她也的确是没说什么,她可不想陪着洪夫人一起被人嫌弃。
洪夫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做小伏低,还贬低她。
江夫人将她还是一幅拎不清的模样,气的肝疼,洪夫人嫁的好,又会生,在夫家那是被供着的,供得她有些飘飘然了,以为什么事,什么话都敢做了。
到底两人还有一些交情,江夫人拉着洪夫人的衣袖,示意她赶紧低个头,现在丢人总比回头晋王出手收拾他们的好,那个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啊。
十万战俘可是说杀就杀的,就是以前在京城,那也是想杀人就杀人啊。
顾念眉梢高高挑起,眼睛看着脸色青青白白的洪夫人不放。
第216章,仇
洪夫人被顾念看得汗从额头冒出来,她慢慢地绷紧了脸,握紧了拳头,忍着千不甘万不愿高抬贵口道,
“还望王妃大人有大量别与愚妇一般见识。”
势不如人,她得罪不起顾念,更得罪不起她背后的人。
丈夫从前是支持四皇子的,但是四皇子已经是老黄历了,新帝继位后,丈夫的职位是没降,但也就是个花架子而已,暗地里其实是被架空了。
其实,她说那些话是有些迁怒的,如果晋王府二房没搬出去,大家也都还是亲戚,可以常来常往,也可以搭上晋王府这条路。
偏偏,二房在老太妃去世后就搬走了。
顾念淡淡地看着洪夫人,“口业如山,还望两位谨言慎语,两位都是有儿女的,就是为了子孙,也要积点口德才是。”
“再说了,连皇上都下了诏书颂扬我母亲,那么,两位夫人是对皇上发出的诏书有质疑吗?”
江夫人和洪夫人脸色皆是一白,江夫人勉强笑道,“王妃教训的是。皇上英明神武,我等怎敢对有质疑。”
望着灰溜溜离开的两位夫人,青叶忍不住开口道,“还是诰命夫人,和那些市井长舌妇也没什么两样。”
顾念横她一眼。
青叶顿时赔笑着看着她。
“这样的话在家里说说就可以了,在外面就算了。”顾念道,叫人听了去,也是是非。
这个时候,她不想弄出那样多的事,母亲归家的事情还是自然冷下来的好。
青叶立刻保证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也是被两人给气坏了,这要是被静宁郡主听到了还怎么了的?那话也太刻薄恶毒了。
顾念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两位夫人离开的方向,洪夫人是二婶的妹妹,又想到上次三房做下的那些事情。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浸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忽然都冒了出来,让人不关注都不行。
其郡王府在京城高门中口碑还不错,这天的满月宴一直到了月上挂上树梢才散去。
萧越是后来才到祈郡王府来吃酒席的,回去自然是与顾念一道回去的。
在路上时,顾念不可避免的与萧越说起花园里听到的闲话。
萧越则是让她不必操心。
……
每月初一大朝会后,户部侍郎凌大人正与几个同僚一同往外走,忽然身边的同僚推了他一下,只见他努了努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肃王正立在不远处,目光淡然,似乎是在看他。
凌大人心头一紧,趋步上前,躬身道,“王爷……”
顾世安生得高大挺拔,将不算矮的凌大人硬是衬托的矮了一大截。
凌大人垂着头察觉到对方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阴冷,带着压迫,他忍不住抬起袖子,擦擦额上的冷汗。
他心头暗暗叫苦,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王爷。
他如今是恨不能跪舔,哪里还敢得罪这位祖宗啊。
顾世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凌大人,唇角掀起一缕薄笑,“本王的王妃怎么样,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评价!
凌大人对不对?”
凌大人脸色变了变,男子是不会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那么,只能是家里的那个蠢婆娘做了什么事情让肃王动怒了。
不过,他还是强笑着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顾世安淡淡的看着他,掸了掸身上的衣袍,“原来凌大人还不知道,你回去问一下就知了。”
凌大人这会是万分肯定是家中那个蠢婆娘说了什么,他腰又低了几分,拱手道,“下官先代贱内向王爷赔罪了,回头定然带上她亲自向王妃赔礼道歉。”
顾世安轻笑了声道,‘向王妃赔礼道歉?不必了。”
这些人嚼舌根都嚼到他头上来了,流言蜚语就是软刀子,虽然不见血,却能膈应人。
他怎么会让这些人去见静宁?让他们去伤害她吗?
心惊肉跳的凌大人在顾世安的淡漠中自觉逃过一劫,快马加鞭的回到府里,劈头盖脸的就质问洪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一直狂跳着,都没来得起喘气,就劈头盖脸的问洪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很想和肃王搭上话,可他要得不是这种搭话啊。
这个蠢婆娘,真是将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如今京城高门私底下都流传静宁郡主不是去寺庙礼佛,而是因为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拐了,齐国公府为了名声,才将静宁郡主给葬了。
至于事实依据,明摆着的啊,晋王妃当初不就因为走失了两天,就立马被齐国公府‘发丧’了吗?
流言本来就是虚虚实实的才会让人相信。
不过,谁也不敢将这事放到明面上来说,也只是私底下聚会的时候,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慢慢的范围扩大。
至于流言的源头,已经不得而知。
没两日,凌大人带着夫人携着重礼上了晋王府道歉。
顾念在花厅接待了红夫人,她擦了厚厚的脂粉,可也掩不住下面的红痕。
她的这些伤口自然是拜凌大人所赐,嫁过去这么多年,这还是她头一次被丈夫拳脚相加。
可身上再痛也比不得心里的痛,这种痛苦还伴随这一种悲哀。
昨天丈夫听到说她说错话得罪了晋王妃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来不打人的他,像是要把多年来积郁在心里的怒气都发泄出来,对她是拳打脚踢的。
一想到那雨点般落下来的拳头,洪夫人眼底浮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王妃恕罪。也请静宁郡主能够原谅。”说着说着,洪夫人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是真的被打怕了。
原本肃王是不要他们上门赔罪的,可丈夫说这也许是个打上晋王府,肃王府的好时机。
出门的时候,他就不断的耳提面命,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求得顾念原谅,否则,就让她自己看着办。
他说说明白,反倒更令她惶恐不安。
“真的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那样胡言乱语。”洪夫人擦了擦眼泪,情真意切的道歉,完全没有那日看到顾念时的不甘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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