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在心里很久终于说出口,说完之后,田福不是畅快淋漓,反而是满脸的难堪和羞涩,还有更多是期待和忐忑。
柱子早看出田福的心中所想,自从到了酒桌上,就见他时不时摸摸袖中,一直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柱子想了下说:“叔,我明早就把那些银子全部给您送过去,至于那些银子您怎么安排,那就是您的事了,要是不够用,还是那句话,有财是我们的兄弟,能帮的自然会帮。”
听明早就送过去,田福吊着的心终于落地,可是马上又反应过来,六十多万两都拿过来,那么多银子可不是小数,这怎么可能呢?外人看着生意人每日银子进银子出的,其实生意人心里各个心知肚明,那只是在周转中过了下手,真正能拿得住,不过是飘在上面的一点油花花。要不是家里出了内贼,这次国舅爷也不会踩点踩的那么准,恰好等到他手里回笼了大批的现银子,一个抄家让他人财尽失。
见田福七上八下的样子,柱子笑着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叔,既然不把您当外人,就跟您直说了吧,”说到这柱子指了指喝酒的根锁,山旺,春和,继续说着:“他们分别是负责育苗,盖房和种果树的,每年赚的银子不下一百五十万,您说您还担心个啥?”
“啊?”田福看着三个不起眼的乡土汉子,惊得凳子一斜差点摔在了地上,柱子急忙将他一把扶住,“以后有财赚的不比他们少,不过这些可都是咱满口香的秘密,您就听曾太医的,把京城的事悄悄解决了,带着家眷来咱二首村过逍遥日子。”
柱子的本意是给田福一颗定心丸,省得看着他魂不守舍的难受,没想到田福却是一下站了起来,屁股下的凳子噗通倒在了地上,他满脸震惊的问:“你说,你们经营的是满口香?”
他的这话声音过高,又有着之前凳子倒地的响声,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一个个安静的看着他,有财的爹这是唱的哪一出?
“是满口香啊?”柱子被这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一惊一乍的,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商界新贵,救济灾民,神仙弟子,富甲一方的满口香?”田福不可置信的扫视着眼前带着泥土味的乡下汉子和乡下婆娘们。
狗蛋媳妇扯着大嗓门喊道:“你这爹咋当的,有财来了都三年多了,你不知道俺们开的店就是满口香?”
“你们真是满口香?是靠卤肉发家,一炮打响还开着火锅店?食府?快餐店?”田福手都有些发抖,激动的问道。
“叔,你和我们签学校协议的时候,没注意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满口香呢?”柱子疑惑的问。
“啊,有吗?”田福又是惊讶的问,那张纸早不知让他随手扔到哪里去了,至于当时有没有写着满口香,几个农村孩子的小生意,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当初投资的三千两银子对他而言只是儿戏而已,明着投资权当是有财在这里吃喝的费用罢了。
最近这两年,江湖中对满口香的传言越来越盛,犹如一匹突然跃出的黑马,让商人防不胜防,让茶余饭后之人津津乐道,不管是神仙弟子,还是好吃的和没有见过的新鲜吃法,宫廷秘方,神仙弟子,尤其最近又救济灾民几十万人,一个个故事,一条条趣闻,一招招出其不意,更是让坊间之人对此喋喋不休乐此不疲,田福的耳边一次次飘过满口香,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曾经来过的乡下小院,就是满口香的发源地,自己的儿子就在满口香。
“看来你是托你儿子的福喽。”曾老爷子抚着胡须笑道。
这话点醒了田福,他看着老太医激动的连连点头说:“这次我田家有活路喽,这次我田福又能活过来了,曾经我最愁的就是这孩子脑子不够用,最失望的就是他担不起家里的生意,没想到自认聪明的我,日日算计,时时钻营,却是一场潭中月镜中花,做梦也没想到,在我心里认为最没用的儿子,却活的比我明白。”
“不是他活的明白,是他前世修的福气好,恰好遇到我孙儿,这才叫慧眼识珠,物尽其用。”苏老爷子抚着胡须呵呵笑道。
正文卷 第二百零三章 点醒 一
“苏老先生您的孙儿,可是那张旋?他在哪?我要亲自谢过他对我儿的知遇之恩,没有他我全家这次定会家破人亡,哪有回旋的余地。”田福激动的说着,恳切的看着老爷子。
苏老爷子一时语塞,似无意中扫视了燕曼舒,见她不易觉察的摇了摇头,立刻明白道:“他已经离开这里,等以后有机缘再见不迟,只是这恩能放在心里最好,别到时候以德报怨,过河抽板。”
田福脸一红,常年游走在生意场,难免做过不少缺德的事,柱子心中一紧,这才发现刚才口多言失,不该将根锁等人的收入如实相告。田有财人好老实,并不代表他爹就是好人一枚呀,细想之下突然发觉一个细节,有财从见他爹起,就没问过他娘,而且这个话题有财从来都是避而不谈,原以为他不善于聊家长里短,如今看来是另有隐情。
曾老太医这个老江湖,燕曼舒那么细小的动作也没逃过他的视线,心中顿时了然,怪不得满口香这几年能稳步发展,原来自己这孙女一直没有离开,而是暗中保驾护航,不是这次蝗灾,不是因受伤而生死一线间,也许她还会已张旋的模样出现在世人面前,这份隐忍,这份淡定,这份宠辱不惊,不由让他暗暗欣赏。
思忖间又看向田福,对这人他不甚了解,只是看眼睛机滑灵动,如今听苏老爷子对他的暗示,心中便是明白,曾老太医对他说道:“你遭此大难却能在此地绝处逢生,多亏了你的好儿子,这是你田福的造化,也是你田家的造化。”
田福坐下点着头,诚恳道:“不瞒您老我实话相告,自从家中出事后,曾经的朋友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别说借些银两周转,就是想探听个实话都难,曾经是威风八面,如今却如丧家之犬,有了周转的银子,我田家又有重振的希望。”
“你呀。”曾老太医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你既然实话相告,我也实话实说,你有的只是小聪明,小聪慧,想做大难上加难。”
“为什么?”田福讶异,看着曾老太医不解的问,这些乡下人都能赚得钵满盆满,他这个久经商场之人,要聪明有聪明,要口才有口才,要圆润有圆润,还做不过他们?
他们的谈话,勾起了在座之人的兴趣,纷纷停下静等着他们的下文,里正也是暗自惊讶,这老太医和这田福好似并不认识,为什么却说得如此决断?
“三年前,你来这里可看出他们如今的成就?”
田福听罢摇头,那时候他哪能看的出来,无非是个普通的乡下人家。
“如今,你就看柱子吧,你看出他是满口香大掌柜?”
“他是满口香大掌柜?”田福惊讶反问,只知道他是掌柜,传遍江湖的满口香,大掌柜居然是这个笑意盈盈一脸朴实的少年人?田福看惯了精明圆滑,世故老成,这,这也太离奇了。
“你看,你连满口香大掌柜都没看出来。”曾老太医说到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儿子放在你身边就是块朽木,如今放在满口香就是一颗亮眼的星星,不是小瞧你,即使你想重振家业,即使你想带走你的儿子,到了你手里,他还是块朽木。”
“我哪也不去,就在满口香!”田有财在那边喊道,众人愕然的看向田有财,平常他一向木讷少言,还第一次见他高声叫喊,又看向田福,看向老太医,要带走有财?这话是因何而来?
田福心中震惊,这老太医难道会读心术?自从得知儿子的价值,如果手里有了银子他还真想拉着儿子另干,在别人手下做事总不如自家生意实在。
老太医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想必你做生意多年,也练得火眼金睛,只是来此却变得如此眼拙,这其中缘由你可细想一二?”
“是啊。”田福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自从来了这,好像武功尽废,曾经的识人功力消失殆尽,这又是为什么?
不等田福细想,老太医接着说道:“这就是聪明和智慧的区别,一个有形一个无形,一个刻意修炼一个信手拈来。”
曾老太医抚着胡须感叹,这何不是他来这二首村最大的感悟,在东莱县第一次听说手正于道,真心通天,他激动万分,以为寻到了对道的感悟,没想到自从来了这里,他发现还有一种人不用寻道,不是悟道,道就在心中,一招一式,道的真谛无处不在,原来道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看得见看不见而已,自己看不到,无他,只因着相了。这些日子所以一直没有找二丫探讨这个话题。
田福没有听懂,他发觉自己自从来了这里,不仅眼力劲差了,怎么脑子也不够使唤了。
曾老太医知道话说深了,收回之前话题继续说道:“会做生意,做好生意是一门大学问,别以为跟对了某一个人,得了某一个人的赏识,就可以富贵一生,就如你,跟着赵王爷,他能给你带来荣华富贵,同样也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这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依。即使换一个靠山,你能保住他永远不倒,你能保证自己永受恩宠?你能确保功成名就后完美脱身?如果再来一次灾难,你敢说能性命无忧,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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