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你说你没打他,那他头上的伤,你怎么解释?”商娇追问。
诺儿正色答:“我几次三番避开他,甚至因此逃到了学堂的门前。可陆天博却依然跟上来,在我前面边走边退,做着鬼脸,骂我是没爹的野孩子……”
“好!”诺儿还欲正说,商娇却打断了他的话。
转身,她问正被陆夫人抱在怀里的陆天博:“陆同学,陈诺刚刚所说的这一切,可是真的?”
“……”陆天博抱着陆夫人,撅着嘴一言不发,颇委屈的模样。
商娇又道:“你不说话没有关系。今日你欺负挑衅陈诺时,有同学已亲眼所见。所以,今日之事,不管陈诺是否有动手打你,事情的起因,皆是因你主动挑衅捉弄他所引起的,对吗?”
“……”陆天博还是不说话,只倚在陆母怀中,含混地嗯哼一声。
陆夫人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由一声冷哼,驳斥道:“就算是我家博儿挑衅生事又如何,你家陈诺拿石子打破了我家博儿的头,这可都是事实。”
商娇闻言,径不理会陆夫人,又转头问陈诺:“诺儿,你说陆天博的头不是你打伤的,而是他自己摔伤的,那他是怎么摔下去的,你跟为娘说说。”
诺儿闻言,赶紧点了点头,面向众人,道:“我逃到了学堂的门前,想要避天陆天博在身后的嘲笑与挑衅,可他却依然紧追不舍……我一时无奈,就轻轻推了他一下,转身就离开了。
可我才走了两步,就听身后‘啪’的一声,再转头时,就见陆天博仰面倒在门前的石子路上,头下有血流了出来……我忙上前拉他,同学们却围了过来,也不知是谁先叫了声‘陈诺拿石头砸陆天博了’,紧接着,同学们便都这样传开了……”
说着,诺儿低下头,又抬起眼怯怯地觑着商娇,小小声道:“娘,这便是事情的真相了。诺儿说的真的都是实话。”
“你胡说!”陈诺话音刚落,陆天博便不干了。他自陆夫人怀里坐直身体,指着陈诺大声叫道:“陈诺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拿着石头砸我的,就是你砸我的……你还不承认!”
边说,他边拱进陆夫人怀里,捂着头一个劲儿的大叫着:“哎呦,娘,我头疼,我头疼……你快拉他去见官,拉他去见官啦!”
陆夫人心疼的搂住陆天博,心肝宝贝儿地叫着,又是好一番安慰,这才抬起头来,双眼冒火地直视着商娇与陈诺,冷喝道:“好!你们母子二人既然还想狡辩,那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们这便随我去见里长,我必要他为我们陆家主持公道!”
说罢,陆夫人再不客气,又指挥左右家丁道:“给我上,拿人!”
家丁得令,再次扑将上前。商娇见状,立刻与絮娘一起将陈诺护在身后,望着一群面相凶恶的男人,大喝道:“我看今日谁敢!”
说罢,商娇转向陆夫人,道:“陆夫人,你儿子受伤,我也觉得很遗憾。但今日之事,是他嘲笑、挑衅陈诺在先,自己滑倒,栽赃陈诺在后。你若再为护子,而在在此耍泼,不问缘由地命人捉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去见官——那作为陈诺的母亲,我也必不退让,誓要联合我商娇旗下工人阻拦到底,同时也将请来南秦州的州官、守将,将此事彻查到底!届时,若伤了你我两家的和气,便怪不得商娇我了!”
一席话,满满的威胁与不妥协,立刻镇住了在场的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再不敢轻举妄动,上前拿人。
陆夫人见状,心头也是一惊。
她是朱英镇本地人,自己的夫君陆员外在镇上也算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中有良田无算,每年钱财收入也颇丰,这让陆夫人很是自得,也从来都不将镇上其他的人放在眼里。
五年前,商娇来此,却以一个寡妇的身份,在镇上做起了酒楼生意。且随着生意越来越红火,她甚至还收购了镇上一个小的织布所,招收了很大一批生活没有着落的贫家织女为其做工,开起了布庄,在镇上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这自然也引起了陆夫人的注目。她几次三番打听商娇背景,却发现商娇竟与南秦州新任的副统领尔朱禹将军来往甚密,不由也有些疑惑,甚至私下里怀疑商娇与尔朱禹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怀疑商娇的生意,是靠着尔朱禹而来,遂私下与不少人交流此事,对商娇颇多猜测与流言。
渐渐的,这些流言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朱英镇。流言也越传越真,越传越有鼻子有眼。
而听到流言的商娇对此一概保持缄默,只一心做着自己的生意,从来不把流言的事情当真,遂陆夫人也越发觉得流言真实,对商娇一直颇为不屑。
而今日,陆夫人见明明是商娇的儿子打了自己的儿子,商娇却对自己的儿子不遗余力的偏袒,又闻商娇提到要请南秦州的州官与守将为自己评理,遂更加火冒三丈起来。
所以,她冷哼一声,满是嘲讽地斥道:“哼,陈夫人,我虽知你一个寡妇带儿自是不易,但你家陈诺明明做错了事,你却如此偏袒,甚至不惜为他闹至官府……莫非你是觉得,就凭你与守将副统领尔朱将军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便可在镇上横行无忌,罔顾国法么?”
陆夫人话音一落,满堂顿时响起一阵嗤笑。
商娇顿时变了脸色,削瘦的小脸上一片惨白,对陆夫人怒目而视:“你!”
卷七 芳草绿,陌上花,佳人故人胡不归 325、公道
325、公道
商娇原也知道镇上的人对她与尔朱禹的关系流言颇多,但她从来都觉得流言止于智者,遂从不多作反驳与还击。却不想今日却听到陆夫人在大庭广众之间大声将流言说出,不仅当着她的面,当着胡夫子的面,甚至还当着诺儿的面,一时间气愤得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夫人一击即中,脸上便浮出一丝得色,得意地昂着头,继续道:“我,我什么我?难道我说得错了吗?陈夫人你一个寡妇,从来到咱们镇上的第一天,就受到尔朱将军的关照庇护,数年来未曾断绝,你竟然还敢说你与尔朱将军没有私情?”
说到此处,陆夫人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儿子,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抬头讽刺道:“更何况,今日你家陈诺拿石头砸破我家博儿的头,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就算是尔朱将军亲至,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莫非还能抵赖不成?”
商娇闻言,心里已愤然无比,却不怒反笑,反驳道:“好,陆夫人,你既非说是我家陈诺用石头砸了你家儿子的头,那请问这话是谁说的,又有何人亲眼看到?请你把此人找出来,我要亲自与他对质!”
一句话,让陆夫人不由顿了一顿,面上浮出一丝难色。
确实,她当初在家,听闻学堂夫子派来的学生提及陈诺用石子打破了儿子的头,便立刻带人前来学堂吵闹、拿人,可却被胡夫子以陈诺家长未至所阻挠。她心里又是心疼儿子,又是心急拿人,一片哄闹间,倒确实没有追问过有哪个孩子亲眼看到陈诺打了陆天博。
可陆夫人也不急,头一昂,驳斥商娇道:“……那按陈夫人说,我儿子头上的伤并非你家陈诺所为,又可有人证?”
“……”一句话,又成功让商娇语塞。
这一下,事情陷入了僵局。
陈诺与陆天博出事之事,并无一个学生亲眼看见事发经过。如今一个人坚持说是陈诺拿石头砸了自己,一个坚称自己没有用石头砸陆天博,此事纯属意外……
那这件事,该如何判定?
见商娇回答不出,陆夫人便又来了劲。她轻笑一声,指着着桌上一块带血的石头,向商娇道:“陈夫人既也找不出人证,我的手中倒握有一样物证。这块带血的石头,就是事发时,你家陈诺拿来砸我家陆天博的物证……既如此,陈夫人就莫要见怪了。今日我非拉了陈诺去见里长,为我儿子讨回公道不可!”
说罢,她手一挥,又准备让手下家丁下手拿人。
可她手刚一挥,却听堂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陆夫人且慢。”
那声音中有从容,有淡定,也有着令人安心的冷静。
“今日之事,疑点颇多,且这还关系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的名誉,还请夫人谨慎行事,切莫过早下结论。不若我们再了解一下情况,如何?”
刹那间,那清淡冷静的话音,便扭转堂上一触即发的,充满*味的态势。
陆夫人一愣,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商娇的身边,竟站着一个一身素净的浅蓝布袍,看上去书生模样,却从容清华的男人。
“你,你是谁?”陆夫人疑惑,张口问道。
“叔叔?”藏在商娇身后的诺儿也突然探出了身子,满脸惊喜的开口。
安思予听陈诺唤他,也看向陈诺,向他浅浅一笑:“诺儿,我们又见面了。”
商娇见状也不由一愣,低下头去,诧异地问陈诺道:“诺儿,你……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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