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父亲那里,坚持让郑普徙回陵州,并且要比从前更加谨慎而尽职。至于晋王所送之物,自有其用意,便按这意思送给裴知府,一切且看以后。
在郑容驿看来,晋王既然会让二儿子带东西给裴知府,必有其用意。
二儿子只不过是当了回搬运工而已。
旁边二弟与小妹在轻声说话。郑濯简淡淡地看着这二人,扭头看向已入中天的月色,默数着时间。
他脑中渐渐想起父亲单独对自己说的话。
——观晋王对王妃爱慕极深。但若无子,至终晋王会再纳妃续子嗣。只王妃性情刚烈,或许会驳得惨淡收场。是以郑府尤其谨小慎微,至少若王妃之位不测,君梓琳也有个回头归路!
而今郑濯简亲眼所见小妹不羁行径,心下已隐隐忧虑起来,或许父亲所言不错。
小妹个性刚强,若晋王纳妃,她必不相与,两相早晚闹翻。
而最后小妹也只有郑府一条回路吧。
唉,身为皇家妇,又有哪个皇亲国戚的男儿不娶侧室的。
郑濯简当下竟在郑普徙之事上又添一忧,深深皱起眉头,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与郑普徙说罢之后,君梓琳抬眸看大哥,却见也不过几个呼吸之下,那忧虑竟爬满他那张从容不俗的容颜。
“大哥,你想什么呢,妹妹要走啦!”郑普徙却是欢欢喜喜的,方才妹妹给了他一些信心。行了,明日他便安心踏上归程,回陵州!
“哦哦。”
郑濯简回神,连忙一笑点头,“嗯,二弟你在此,我送送小妹。”
“我也送呀!”郑普徙雀跃地要跟上。结果被郑濯简一个眼神给瞪住,只能无限委屈冲君梓琳道,“妹妹,明日你不能送二哥了,来,让二哥抱抱。”
“都多大了,小妹已嫁为人妇,哪容得你随意抱…”结果郑濯简话还没说完,君梓琳便二话不说投进郑普徙的怀中。
郑普徙高兴得哈哈大笑,对冲出屋的郑濯简道,“大哥,你干嘛去,小妹抱我呢!”
“二哥,这次去陵州也许会有点变化,望你珍重吧!”与郑普徙的欢喜不同,君梓琳语气郑重严肃,离开他的怀抱,拍拍他肩头,抬步离开。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郑普徙目送君梓琳离开,不解地抓抓头发。
君梓琳追上郑濯简,与跟郑普徙不同。面前的这位大哥,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走出院门,往前院走的路上,一片黑黑的小道。
静谧与黑暗伴随。
前面的郑濯简突然停了步伐,君梓琳猛然也跟着顿住。
郑濯简直指前方那微弱的灯火处,转头看着身侧的小妹,开口道,“都说生而为人,男儿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小妹的心里必定也是如此的吧。”
君梓琳听得这话,立即警惕起来,这个大哥想说什么。
“但不知小妹的目标是什么呢?”郑濯简又问。
见君梓琳沉默,他轻叹一声,“母亲总喜欢能抱外孙的,希望小妹能怀上个一男半女。可是在为兄看来,小妹却无意于此对不对?”
虽然他常从母亲那里听来,小妹半个月内必定怀上。
但如今看君梓琳这身打扮,郑濯简便知道,一切绝非那般简单。
纵然是那崔嬷嬷,怕是也中了小妹之计。
君梓琳见说来说去,又说到这个事上。她头疼地抚额,掐了掐眉心。
“好了,大哥不为难你。”
郑濯简话锋一转,继续朝前走。就在君梓琳松了口气时,就听他续道,“不过,你要给我们一个时间。”
“时间?”君梓琳不解。她更不料的是,她的事情居然连大哥也关注了。是了,她现在虽为晋王妃,但从此再不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大将军府的遗孤,她有母族。除了郑尚书府,便是傅相府。
虽然傅相对她多有苛待,但是若她受损,不仅郑府,傅相府也会遭到打击。反之亦然。
大哥不仅是在忧虑她的未来,也在考虑这尚书府的未来。
君梓琳最不愿意想这些事。
这使她不得不正视自己所背负的。
而只要她背负起那些,那么她将无法轻易离开,甚至是不得不忍受一些事情。
而诞下子嗣,让大家安心则是首要的。
郑濯简不再等君梓琳说,他径直说道,“小妹,今年之内尚且。若是明年之初,晋王府内没有子嗣诞出。皇上不会顾及晋王意思,将会再次赐婚。”
“小妹你该知道,当你成为第四任晋王妃,却安安乐乐地活到现在时,这整个帝都内的重臣高官都在蠢蠢欲动,多少有瞅着晋王后宅,想把女儿送进去。”
☆、第528章 又要落空
说到这儿,郑濯简吐了口气,忧虑地压了压眉。他退后一步,大掌落在君梓琳的肩头,轻轻地捏了捏,声音压低了几分,再道,“若小妹对晋王殿下果真无意,那便……和离。”
君梓琳听到最后那两个字,倏然一惊,扭头不自觉地看向郑濯简,恍惚中在这样的黑暗,竟看见他坚决的目光,“小妹,你应当好生地思考一番。若是你肯和离,趁还能和离之时而为;若是错过了时机,你终其一生,只能在晋王府的内宅老死,眼看着晋王宠爱其他女子,与别人生下一大堆子嗣。”
“你只有这两条路。”
郑濯简把君梓琳送出府,并亲自送往大将军府。
一路上郑濯简什么都没说,兄妹俩彼此沉默着。
到了大将军府门口,君梓琳正欲请兄长进去,郑濯简已先而说道,“小妹,时候不早,你需得尽快回王府。记住,你需得做最后的决定,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坚定地走下去不会后悔。”
听着这话,君梓琳整个人都感到不好了。
她承认自己贪心,想保持现状。
可没人能够永远保持现状,而她,要么留下来成为晋王妃,负担起自己的责任;要么和离,随便过自己的日子去。
“好。”
君梓琳点头,与郑濯简在大将军府门口分开。
刘行他们还没回来,君梓琳也未理会。
到了与晋王府相隔的墙边,她看了眼四下,擒风便现身,“娘娘,要回去?”
见他如此问,君梓琳松口气,看来周烬还没回来。
她点点头,与擒风顺利回到晋王府,如此悄悄地改换回女装。
第二日,郑普徙打点行装,准备离开。
而郑容驿则是刚刚下朝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郑濯简正送郑普徙离开,见父亲如此,兄弟俩便问缘由。
谁知郑容驿却双眸寒酷地盯着郑普徙良久,最后皱紧眉头,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在郑容驿身边的随从却笑着恭喜道,“二公子大喜,且快些走,说不定待会便有圣旨到啦!”
‘给我的?’
郑普徙莫名其妙,皇上为什么会向他下圣旨,发生了什么事吗,可他啥都没做呀。
不等兄弟俩弄出缘由来,圣旨果真便到了。
内容令郑普徙又惊又喜,直到接过圣旨,他还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幻。
“大哥,你说我怎么一下就成了陵州的知府了呢?那裴大人他?”郑普徙抱着圣旨,几乎乐得要在原地转圈。
郑濯简没空回他的话,转而往父亲的书房而去,问明原由。
“今日早朝,苏御史便弹劾陵州知府裴正。之后那元庶常竟提议在陵州为长史的郑普徙继任知府,并列举徙儿种种的功劳…这当真令为父心有余悸呀!”郑容驿说出原因。
郑濯简与其父肖似,有着谨慎性情,听到这放便觉得不对劲。
据他所知,那裴正是属于定国公府那边的人。如今在皇上赐婚元玉辞之后,元庶常也倾倒于定国公处。
至于那苏御史,私底下早与定国公府有联系…这事透着蹊跷啊。
为什么他们那一派的人,会把自己人给弹劾掉,却转而让郑普徙来填被这个肥缺呢?
陵州虽离帝都极远,但那里却绝非穷乡僻壤。
在那里当知府,山高皇帝远,绝对是个肥差!
只是这肥差来得太易,而以往二弟在那里做可有可无的长史之职,却屡次遭到那裴正打压。实在匪夷所思,对方竟然如此轻轻松松地就抛过来这么个美差给二弟,莫非是有其他居心?
父子俩正商量不出个眉目来,就听见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接着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便见着郑普徙兴冲冲地进来,一挥手朗声道,“父亲,大哥,你们不必再犯愁啦!这件事情是妹妹做的!”
“什么?”
父子二人齐齐朝郑普徙瞪去,“是琳儿?”郑容驿浓眉挑起,更露出意外之色来。
见他们不相信,郑普徙说道,“怎么,你们都不相信妹妹的能力呀!”
“莫非不是依仗着晋王爷,所为的此事?”郑普徙猜测着,心下隐约有几丝松懈下来。想到自己昨夜与君梓琳的相谈,若果真如此,那小妹便是选择了留在晋王身边,是以才会使用晋王的力量吧。
“肯定不是啦!”
郑普徙笑着打断大哥的猜测,直接将君梓琳对自己所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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