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说话了,胡三朵也不便再问,想站起来看看阿扎木这里的东西,被童明生拉住了。他握着胡三朵的手拇指指腹不断的摩挲她的掌心,胡三朵亦是一动不动,知道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是在思考问题吧。
屋里静悄悄的,不时能够听见阿扎木的抱怨和低咒声,以及翻找书本的声音。过了一会他突然冲出来道:“总算被我找到这个了,咦,你也出来了,正好,你们两个都能用到这个!”
说完举着手中的书本晃了晃,胡三朵凑过来一看,“什么呀?”
童明生和刘掌柜也是神色一正,大步上前来。两人同时一动,对视一眼,又迅速的分开了视线。
只见一本发黄的蓝皮书,封面上写着:“杂病源流”四个大字。
“我来看看上面是怎么说的,以前也是有过例子的……喏,看这里是提到离魂症的,离魂不醒,离魂分离为二的……”
胡三朵的手一紧,被童明生牢牢握住了,她一偏头,看到他眼神中的紧张,这时听刘掌柜问:“可有对策?”
阿扎木耸耸肩,“上面可没提,你夫人和她一样,都是脉象平和没有异状,只是一个醒着,一个睡着罢了。”
童明生沉声问:“什么意思?”
阿扎木道:“这位的夫人脉象正常,却沉睡不醒,你家的这个,只是有时候多想起些什么,比较起来还是正常多了。”
童明生一怔,松开胡三朵的手,夺过那本书,翻了翻那薄薄的几页,眸中闪烁不定:“什么法子也没有?这是什么破书!”
阿扎木“哎哟”了一声,赶紧将书接过来了:“至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家的有这毛病,古人就有,不过又不影响生命,干嘛这么执着了,要我说,这都是心病,你们来找我,我也只能用针灸活络脑部血脉了。”
童明生不语,拉着胡三朵就走了,刘掌柜一直呆若木鸡,神色凝重,待童明生和胡三朵走远了,他也没有再说话。
阿扎木看了看他,道:“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你以前做的不错,照顾的很好,若不然有朝一日她醒来,身体也毁了,还是需要攻心,多跟她说说她想知道的事情。”
刘掌柜默然不语,良久走回那间小房间里,看到床上静静躺着的女人,她面色苍白,眼睛似睁非睁,似醒非醒,身体一动不动,若非他平日里扶着她勉强挪动几步,又不时的按摩和针灸,只怕她的身子这十几年早就全毁了。
只有房间里鎏金的三足鼎式香炉里正燃着茉莉熏香,白色的细长烟熏出一条细长的线,只到两寸便断了,在空气中打了个漩儿,满室清香。
良久,刘掌柜才将视线从那女人脸上挪开,看着香薰发呆,微微一叹,小声道:“以前你喜欢这茉莉花香,喜欢穿着紫丁香颜色的衣衫,用青黛描眉,还有这簪子,只喜欢我亲手做的,我什么都依着你,芸儿,你就不能依我这一回么,睁开眼睛看看我,就算是生气,十多年还没有消气么?”
他的眸子深邃得像是最深处的海,明明一片平静如水,却觉得像是酝酿着最激烈的情绪,随时要爆发一般,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十二年,我找了我们的女儿十二年,你也躺了十二年了,是折磨我么……”
满室寂寂,只有隐隐的呼吸声,没有人回答他,他突然一笑,弯下腰来,握住那女人手,用力捏了捏:“我也真想像你这样躺下,什么也不做,咱们的女儿肯定是冰雪聪明,你看我一路查到金城,查到玉门关,到现在出了关,她又不见了,连我她都能耍得团团转,谁又能欺负了她去……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他一直小声絮絮的说着,捏完了她的手,又按摩她的胳膊和腿,最后将她直立起来,浑身都撑在自己身上,往前小步的走动,一点一点的搬动她的腿。动作十分熟稔,到做完了这些,他直起身来,眼里却闪过一抹不甘心。
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道:“芸儿,你不让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因为你,我做的还少么,你不愿意睁开眼,我就算是想尽办法,也要得到聚灵石,你都不能好好陪着我,我管他什么人命呢!”
说完他都神情陡然一厉,浑身的气势更盛,无形的威压倾泻而出。
他哪里还是刚才那个隐忍精明的掌柜,大步一迈,往外而去,不多时,身后已经聚集了几个相貌普通,小厮装扮的男人。
“童禹来了石头城?”
“属下得到的消息正是如此,只是恐怕跟在金城一样,只是个圈套,就是引人上钩。”
“呵----是吗?一不留神,当初只能挨打的小崽子都长大了,这些年他还挺会藏,那就让我拔了他的獠牙!要不是因为他们一家子我女儿也不会失踪,被人带走,他敢挖坑让咱们跳,就给他全部炸平了去!”
122长期饭票
待回到家,胡三朵才问童明生:“之前你查刘掌柜,他是不是咱们的大仇家?上次我听金泽说什么‘失心疯’症,说的是刘掌柜的妻子么?”
童明生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今天并没有解决胡三朵的问题,他还在郁闷中,并未分出心神来想别的。
被胡三朵一推,才恍若从梦中惊醒一般,手伸进她衣襟了,胡三朵一惊,却见他将那鸡心石拿了出来,神色复杂中带着虔诚:“这块石头,千万别离了身。一定要答应我,也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胡三朵点头:“除了你,谁会看到!不过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古怪?”
童明生缓缓道:“这块叫做聚灵石。传说可以镇魂驱邪,到底能不能谁又知道了,从我小时候爷爷和爹就告诉我和大哥,这块石头才是咱们童家之宝,什么宝藏那都是别人谣传的。”
胡三朵有些紧张的摩挲着石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居然带了这么久,天哪。不行,这个还是要好好放起来,不让别人找到,万一哪天……”
“又胡说八道,不会有万一,既然能镇魂,肯定对你有帮助,你戴着不许拿下来!”
胡三朵赶紧将这石头塞进衣服里,贴身放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居然带着一个宝藏到处走……
“今天才知道刘掌柜的媳妇原来成了植物人。我说那会看她被刘掌柜扶下车的样子很奇怪,几乎没有丝毫力气,那刘掌柜也奇怪,不抱着她,只是拖着她走了几圈。”胡三朵有些唏嘘,顿时睁大眼,“童明生,你说他会不会知道聚灵石,来找我们呀!”
童明生不语,胡三朵又道:“不是失心疯呢,应该和那个什么组织的夫人不是同一个人吧?”
童明生双眸深凝,道:“说不定是先前都猜错了呢?”
胡三朵一顿,“要真是刘掌柜,他会为他的夫人抢聚灵石的吧?不过真是一个人的话,还少了个觊觎者呢,也没什么不好。”
童明生有些好笑,下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看到那上面的点点红莓,又忍不住啄了啄,“还疼吗?”
胡三朵缩了缩,推搡了他一把:“不许再咬我了!肯定疼啊,你又不是属狗的……再咬我,我也咬你。”
童明生又亲了一口,才放开她了,“以后我会轻点咬。”
胡三朵正要反抗,他又道:“以后不许见元嘉,不许跟他说话,不许再想他。”
“不要乱吃这些飞来陈醋,童明生,你明知道我只想着你,我只是……”胡三朵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许再像昨天那样吓我,不然我不止是咬你了,还一口一口把你生吞下腹,你要走也走不了了。”
胡三朵“嘶~”了一声,“我才不信呢。”见他的瞳子黑中似乎沁出水来,满满都是柔情,她心中一软,“昨天好吃吗?”
童明生垂下眼帘,在她脖子上又咬了一口,昨天什么滋味他根本就不记得,只知道必须要将她留住,满身满心都烙上他童明生的印记,跑到天涯海角,上天遁地,都是他的气息,他循着味就会找到。
两人磨磨蹭蹭的又吃了午饭,童明生身上的伤口不能再恶化,这回他倒是听话,乖乖的让胡三朵打针,然后又睡了一会,胡三朵将这几天在哈密城里买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拿出来整理了一遍,有不少香料种子,波斯的地毯、宝石,还有不少哈密本地的小饰品。
从中找了一条金属项链,是一个镂空珠子,工艺虽然不如后世的精湛,但是也很精致了,将这珠子从中间割开,将鸡心石上下套上了这镂空半碗状,再用小红绳子编织了一小段的丝网将两头的镂空珠并鸡心石串好了,才放下心来。
现在鸡心石经过她的改造,就像是一个石头和金属的项链挂件,并无任何异样,这石头红得像是要涌动起来,被绳子编织的网子一遮挡,也不太显眼了。
做完这些,胡三朵赫然想到她身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童明生买的,这对童家至关重要的宝贝,他都给自己了,可她还没有给他送给任何东西呢,好像有些失策。
手按了按那块鸡心石,胡三朵心中一暖,心里默默的琢磨起来。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