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去?”雅歌小声道。
小脸满是苛求,却又觉得不好意思。是以,怯怯抬头望着江晴,不时拿眼睛瞅瞅不远处鞣制冰地兔兔皮的狼墨。雅歌人虽小,鬼主意却不少。很懂得趋利避害,察觉到狼墨不好惹,他这两天安分守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招惹过狼墨。
这点,让江晴和迪迪森觉得很神奇。
问了几次,都没能从雅歌嘴里问出什么。最终,得出个结论,那就是小动物的直觉。
“狼墨?”江晴咬断线头,瞥向狼墨眼带征询之色。
狼墨抖了抖手上的兔皮,将其挂在一旁晾着,斟酌道:“不急,雅歌描叙的那些景物,我没有找到比照物。目前,无法确定雅歌所在的部族究竟在哪个方位,贸然外出找寻很危险。”冰川平原比雪龙岭还要危险,一旦在这里迷失方向,就再无法回到起点。
狼墨不敢轻易走太远,未知最麻烦。
雅歌太小,被冰豹叼来时迷失了方向。脑海中,唯一记得的就是族地附近的景物和标志,这两天狼墨外出狩猎时,却没能找到符合的景物和标志。可见,雅歌所在的部落很可能并不在这附近,这意味着更多的风险。
闻言,雅歌一急。
忍耐许久的眼泪,瞬间流出了眼眶。
“呜呜……晴姐姐,我想父亲和母亲了!”雅歌嚎啕大哭,坐在地上,一脸委屈之色。
江晴起身,小心将雅歌搂在怀里,为难道:“雅歌,你身上真的没有能够联系上族人的信物?”苍茫雪地一旦迷失方向,处境很危险。狼墨外出狩猎都不敢走远,就恐在这里迷路。
“信物?神马是信物?”雅歌哭泣着,肉嘟嘟小手揉着眼睛,疑惑看着江晴。
“就是能联系你族人的东西,像是信号弹什么的……”江晴比划道。桃源外出狩猎的族人,身上都会带上信号弹和号角,一旦有族人走失,只要点燃信号弹或是吹响号角,在原地等待族人的到来。这样,自然避免了很多危机。
“这个可不可以?”雅歌掀动眼睫,上边沾染着晶莹的泪珠。说着,从厚厚的兽皮衣服下掏出一个小巧的木哨,江晴隔得近,隐约还能嗅到淡淡的幽木清香。
“口哨?”江晴一怔,呆愣注视着雅歌小手上的木哨。
约莫拇指大小,呈赤色,有股淡雅的幽木清香。
显然,制作木哨的人用心良苦。木哨雕刻十分精美,且十分坚固。
“哨铃,这是父亲给我的。”雅歌嘟着嘴,攥着木哨,眨着大眼盯着木哨,说道:“父亲说过要是遇事记得吹响哨铃,他就会过来接我。这几天我太害怕了,把哨铃给忘记了!”
说到最后,雅歌兴奋了起来。
扶着江晴的肩膀,站起身。小心将哨铃从脖子上取下,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嘀嘀……”
清脆,悠长。
唿哨一声,猝然划破静谧的天空。
奈何,雅歌年纪小,气力不足。吹了两声,小脸涨得通红都无法将哨声传的更远。是而,鼓着委屈的脸,将木哨递给江晴,讪讪道:“晴姐姐……”
“噗呲!”江晴轻笑一声,抬手拍了下雅歌的头,接过口哨将其递给狼墨。
狼墨嫌恶扫了眼沾上雅歌口水的木哨,用一旁雪水融化后的清水冲洗几遍甩干。而后,走出洞穴站在山腰宽阔之处,将木哨含在嘴边吹响。
“嘀嘀……”
绵长,嘹亮。与刚才雅歌吹奏的完全不同,浑厚的唿哨声划破天际,往更远的地方传开。
此起彼伏,狼墨接连吹奏了数分钟。
静立站在山腰上,默默等待着。
此刻,在相距狼墨他们数个雪峰外的一处冰洞中。
乍然听到木哨声,冰洞里数人微愣没有回过神来。雅歌在族地外被冰豹叼走已经过去了五天,冰之一族虽然没有放弃外出找寻,心底都明白能找到雅歌的机会很渺茫。苍茫雪地就算是他们成人在外都很危险,雅歌不过是个四岁多得孩子……
“雅山,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好像听到了木哨声……”雅鹿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攥紧一旁雅山的双肩,通红的眼眸就像是困兽最后发出的绝望。雅歌失踪五天,他不眠不休寻找了五天,他甚至不敢回族地面对自己的伴侣。
此刻,倏然听到口哨声响,雅鹿瞬间复活了过来……
☆、1086.第1086章 我忘记了
“族长,你没听错。确实是口哨声,不过,不确认吹响木哨的人是谁?”雅山肯定道。
冰之一族,每名族人出生时,就会赐予一枚木哨。这木哨不仅代表着冰之一族的身份,同时,也是开启族地的钥匙。然,雅歌在族地外被冰豹掳走,雅鹿等人一收到消息,就派遣数十人组成十余个小分队外出找寻。
这一找,就是五天。
五天,鸟无音讯。
众人心里隐隐有底,雅歌怕是凶多吉少。不过,这话没人真的说出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意味着雅歌还有生还的机会。遂,雅鹿他们并未放弃,沿着冰豹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而来。雪下了半月,几乎将冰豹残留的气味尽数掩盖。这给雅鹿他们寻找增添了太多难度,却始终没有人死心放弃。
“仔细听!”雅意竖起手指,示意众人认真倾听,说道:“听出来了吗?”
“这……不像是族人们吹响的节奏,难道有族人的木哨落到外人手里?”雅鹿脸一沉,刚升腾的喜悦猝然烟消云散,冰冷黑沉的脸布满杀戮气息。近段时间,并没有族人外出受伤遗失木哨,那,此刻吹响的木哨就只会是雅歌那只。
雅鹿性情木讷,沉默寡言。
示意,雅歌跟他并不亲近。然,就算再不亲近,雅歌是他儿子是不争的事实。冰之一族族人稀少,每一名族人都是十分珍贵,尤其是幼儿。幼儿代表着无限的未来,冰之一族谨守昔日祖训,隐世避居在冰川平原这恶劣之地,这些年繁衍愈渐艰难。
“族长,说不定雅歌被外人所救。”雅山沉着道。为追寻兽神的足迹,冰川平原每年都会涌入无数人,这些人或为名或为利,冰之一族为避开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外出狩猎行动时都十分谨慎。基本,不愿与这些人接触交流。
雅鹿握紧脖颈上的木哨,冷冷道:“准备启程,不管是敌是友,都得见上一见。”
话落,将木哨塞进嘴里,三长两短,吹响了木哨。悠扬的唿哨声在雪地间传出去很远,安然回荡在头顶的天际。雅鹿开了口,雅山等人迅速将冰洞中的东西打包捆缚到身上,而后,迅速朝着唿哨声传开的地方直奔而去。
此时。
昂立在山腰处的狼墨,即刻听清了三长两短悠扬有错的唿哨声。
少顷,将木哨放在嘴里,又吹了两声。
洞穴里,江晴摸着下颚,凝望着逐渐走近的狼墨,迟疑道:“墨,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唿哨声有些特别?”
“抑扬顿挫,想来应该是冰之一族的某种信号。”狼墨淡然道。说时,瞥了眼极端兴奋的雅歌,这小混球由始至终就没开口说过这事。心宽体胖什么的也该有个度好不好?想着,狼墨冰冷蚀骨的寒意刹那间覆盖住雅歌所在的区域,幽幽道:“雅歌,你是不是忘记提醒我什么事情呢?”
雅歌一僵,抬着懵懂的脸,傻傻道:“什么事?”
江晴翻着白眼,拉住狼墨的手,柔声道:“雅歌,你父亲叫你该如何吹响这口哨的?”
“长短什么的……”雅歌撅着嘴,认真回想了起来,半响后,讪讪道:“晴姐姐,我忘记了!不过没事的,父亲说过只要我吹响口哨他一定就会过来找我哒……”
末了,抬头挺胸,认真拍打着小胸脯跟江晴保证。
洞穴里,三人囧囧盯着雅歌稚嫩无辜的脸,最终无奈叹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冰之一族的人出现后在琢磨该如何处理这事。犯不着跟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置气,你气个半死,奶娃娃压根不知情。
“嗯!”江晴有气无力应了声,看向狼墨,犹豫道:“墨,我们要不要提防下?”
“等下你带着雅歌别出面,由我和迪迪森先跟人接触。”狼墨谨慎道。从口哨声中不难听出,距离,不过相隔着几座山头,想来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寻过来。说来,这小胖子运气真不错!换作他人,在冰川雪地里迷失几天,怕是早就被野兽吞入腹中了!
这厢,雅歌甚是激动。
想着,不久后就能见到父亲和族人,胖胖可爱的脸蛋上笑开了花。
紧紧地搂着冰豹幼崽嘟嘟,一个劲绕着火堆转圈圈。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语,独自傻乐着。
江晴扶着腰,脖子上围着条雪白的兔毛围巾,外边虽阳光明媚,温度却很低。隐然,比下雪时还要冷上两分,江晴站在洞口处张望时,将衣服和围巾紧紧地拢紧。
“会不会有事?”江晴忧虑道。
冰之一族不与世人接触,也不知脾性如何?
狼墨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天际挂着太阳,树枝上的冰锤和雪堆不时飘落,他身上沾染了不少。担心身上的寒气会让江晴不舒服,他离得远远的,待将身上的雪花尽数抖落后才上前靠近些,温声道:“冰之一族不是蛮人,说起来,我们也是这小胖子的恩人。他们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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