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已是举世皆敌之局,不加反思,仍是一意孤行,不惜挑起乱局,酿成数多杀戮。”张端景望向梁韬:“若是任由你这种人成就大道,哪怕道国师君不是赵黍,世间弟子心境情志深受染化,必定遗祸无穷!”
梁韬勉强望向北边另一道垂照天光,冷笑道:“你一个为苍华天君卖命的走狗,哪来的颜面与我对论?赵黍落在你手里,当真是明珠暗投!”
张端景还要反驳,却见赵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鲜血,眼含杀意:“老师,为什么偏偏是母亲?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保护你。”
张端景这话刚说完,赵黍飞身将他扑倒,抡起拳头就往老师脸上重重砸落,发狂般质问道:“为什么不说?是你害死了母亲!是你坏了我等大事!一切都是因为你!”
一句一拳,运起威神大力的拳头打得张端景鼻青脸肿,可他没有丝毫反抗。最后还是怀明先生看不下去,赶紧揪起赵黍,然后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喝骂道:
“够了!你看看自己眼下这副丑样,除了拿别人发泄,可还有半点清明本心?一朝得意便猖狂无忌,一遇挫败就撒泼打滚、意志颓丧,你是修到狗身上去了?不!我看你赵黍是猪狗不如!”
这一通喝骂,使得四周顿时肃静,惹来附近所有人目光,就连梁韬露出意外之色。
怀明先生气得肩头起伏:“我原本还真以为你是什么浑金璞玉,结果倒好,身处逆境,不去思考应对变化之策,就知道疯叫疯咬。算我瞎了眼,呸!”
一通狂喷过后,赵黍跪倒在地,整个人萎靡不振,神态恍忽。
如今梁韬重伤难愈,张端景用心难测,崇玄馆众弟子伤疲在身,怀明先生反倒是成了此间声势最强之人。
“师弟又何必如此。”瞻明先生暗中传音道。
“赵黍遭逢剧变,心中迷障甚重,不用狠手段,没法使他清醒。”怀明先生说。
气氛沉默之际,荆实前来禀报道:“阵法已经加固,但是攻山敌军不知为何,尽数撤离了。”
“撤离?”梁韬眉头一皱,立刻察觉不妙。
地肺山忽而再次震动,山中清气也受到莫名力量渐渐抽离而出。
此时瀛洲岛方向天光之中,有数多仙家将吏纷纷下界,宛如帝王出巡前大军开道。
“到头来,竟然是为他人做嫁衣。”梁韬长叹一声:“原来华胥国百气承枢不是地肺山,而是瀛洲岛。当年鸿雪客并非噼开了福地结界,而是与苍华天君联手,将仙家洞天的一部分接引到尘世,好算计,果真好算计!”
怀明先生皱眉道:“华胥国主与苍华天君究竟有何关系?”
梁韬神色虚弱,枕在岩石之上,无力言道:“杨景羲是谪仙下界。”
“果然。”瞻明先生言道。
“你早就知道了?”怀明先生惊异问。
瞻明先生微微摇头:“当初我孤身来到东胜都与国主会晤,结果身陷杀阵,我试图攻敌所必救,打算拿住国主再论其余。孰料诸般术法根本伤不了他,当时我就怀疑他的来历不寻常,但并未想到这一层。”
“此事……连景明都没看出来。”怀明先生说。
梁韬苦笑道:“他藏得太好了,而且跟玄矩不同,在今日之前,他估计都不清楚自己就是苍华天君。哪怕耍手段将他斩杀于凡间,对苍华天君而言,也未必能伤及根本。”
“堂堂仙真,谪落下界竟是此等贪残之辈!”怀明先生冷哼一声。
“玄矩也不是什么好鸟,所过之处杀人无算。”梁韬望向起身仗剑的张端景,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我遗祸无穷,现在苍华天君窃夺坛场,意欲何为昭然若揭!你那点大道理,还要说给谁听?”
张端景望向瀛洲岛方向,擦去脸上血迹,沉声言道:“仙家不守清静,下界妄为,便是邪祟!”
这话一出,梁韬瞬间反应过来,他望向守寂剑,又再度望向张端景,忽然发出一阵笑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张端景,你这个人比我还要狂妄无数倍!”
梁韬笑声止息,天光之中,瀛洲岛拔地升举,可见一位仙家显露出帝君真容,将瀛洲岛当成云床,端坐在上、垂衣拱手,冕旒衮服、气象庄严,朝着凋残破败的地肺山遥遥传来仙音:
“下界修士张端景,道业精勤、诛邪有功,特赐五色岩仙卿之位。”
一道蟠曲符篆自远方飞遁而来,轻而易举穿透了紫华覆日阵,眼看就要印落张端景眉间,要将他点化成仙。
孰料张端景毫不犹豫地挥动神剑,将符篆斩碎成无数光尘。
“张端景,此举何意?”苍华天君威严参天,气象深广,左右更有千真万圣排班罗列。
“下界修士张端景,请天君舍却尘障,复归洞天、自保清静!”张端景朗声以应。
苍华天君的面容被冕旒串珠遮掩,看不真切,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弥天盖地,宛如实质扩散开来,目睹天君之人,竟不由自主生出跪拜之念。
“谅你无知,吾暂不计较。”苍华天君略一停顿后言道:“梁韬、赵黍二人,祸乱苍生、罪大恶极,无可饶恕,你当斩之。”
此言一出,最为硬气的怀明先生厉声怒喝:“什么天君?什么仙家?妄断是非、暗操权势、浑水摸鱼,谪落为凡人也是昏暴之君,活脱脱祸世邪祟!”
“放肆!”苍华天君两侧,无数仙家将吏齐声指斥:“下土凡夫,詈骂天君、不敬大道,其罪无边无量!当施金剑分形之罚!寸斩成灰,以警世人!”
群仙唱表,一道令箭在苍华天君面前凝化成形,他轻道一声“准”,令箭立刻朝地肺山飞奔而来,化作万千金剑,如滂沱暴雨倾泻而降,威能骇世。
紫盖覆日阵只维持了短短数息,便被金剑直接击破,眼看此等仙家法力要不加区分地斩杀在场众人,张端景长喝一声,怒挥神剑,锋芒大张,金剑粉灭不存!
余波动荡未息,只见张端景一身《疏瀹五藏篇的修为正迅速消散,《玉鼎流霞章重铸百脉的妙用同时发挥,汲引神剑锋芒,充塞百脉。
张端景不顾千刀万剐的剧痛,手握神剑,顿足腾飞,长芒经天狂啸,直刺苍华天君而去。
“凡人,总是不知天高。”
苍华天君神色未见波澜,面前展开一卷如竹简模样的青要仙籍,每一根简册上都是勾连魂魄的本命符图。
天君抬笔之际,数十位仙将领着千军万马从云头冲杀而下,然而在神剑锋芒之前,尽数灰飞烟灭,难阻半分。
然而当锋芒抵近天君云床之前,朱批便已勾除仙籍一道魂魄。
张端景身形一颤,双目神光涣散在即,却忽生回光返照之力,挺剑一刺,神剑锋芒伤及苍华天君仙身。
天地间先是一阵死寂,随后铿然响动,天幕忽见巨大裂痕,敞露出一片壮阔秀美、恢弘广大的仙家洞天景象。
就此一瞬,张端景形神俱灭,苍华天君则似神坛上的塑像,蒙尘落灰,仙真形容顿时晦暗不明。
洞天骤然现世,并非仙家妙法,而是法度失序、气数乖离之兆,浩荡清气自洞天内中不受约束地倾泻而下,沿着飞升天光直接灌入地脉之中。
清气流注,地脉反倒生出巨大吸力,恣意鲸吞,顺势将整个洞天拖入尘世,天上云头千真万圣尚不及应对,纷纷惨叫哀嚎,真形法体被悉数打灭粉碎,无一幸免地吸入地脉之中,如坠深渊。
第240章 人间血灾启
罗希贤扔下手中书卷,心情烦躁看不下去,随意来到院外,似有感应般抬头望去,无数禽鸟自南方天际飞来,黑压压如乌云一般,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盐泽城内鸡飞狗跳、牲畜躁动,纷扰不已。
罗希贤察觉到巨大危险即将逼近,辛舜英冲进院中,匆忙道:“不好了!我刚才发现东胜都方向气象有异,只怕要出大事。”
这时大地勐然剧震,原本坚实地面宛如海面波涛起伏一般,让人无法立足,惶恐万分。
“小心!”罗希贤毕竟修炼有成,剑客根基让他对凶险杀机有超乎寻常的敏锐,一个箭步抱住辛舜英飞起,两人脚下地面瞬间开裂。
地面裂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数息之间就将整座郡守府衙吞噬。
罗辛二人惊骇万分地看着裂隙疯狂延伸,盐泽城几乎被从中剖开,留下一条黑漆漆的裂隙,深不见底,许多百姓不及逃脱,惨叫着跌入内中。
目睹此等地动巨灾,即便是修仙之人,也深感自身渺小无力。
大地震动转眼止息,眼前房屋倾倒、墙垣崩塌的盐泽城,烟尘滚滚、火光四起,哀嚎惨叫之声到处都是。
“天哪……”辛舜英不忍见此情形。
罗希贤脸色阴沉至极,望着延伸到远处的裂罅,问道:“这难道与你所说东胜都气象有异相关?”
“应是如此。”辛舜英心乱如麻:“不久前北边蟠龙山也有气机冲霄,与东胜都遥相呼应,不曾想转眼间发生此等大灾……”
辛舜英精于望气占候,连远在北方边郡的盐泽城都发生如此剧烈灾变,东胜都一带将会是何等骇然状况?令人不敢想象。
“我们要怎么办?”辛舜英一下子没了主意,天地气象混乱不堪,她受到几分牵连,感觉身中气机也躁动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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