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兴味盎盎问教道:“另一法诀是什么?”
龙鹰忍住笑的道:“此招只能在皇上身上起作用,就是只问不答。哈!”符太和上官婉儿哑然失笑,后者且横他一眼,带着说不尽的风情。
李显先摸不着头脑,旋即失笑,龙心大悦的不住点头。
别人问,大可不答。
但皇帝问,不答为欺君之罪,可推出去斩首。
符太惟恐煽不着火,不怕画蛇添足,提议道:“例如,问小捷那家伙,谁教你封锁太极宫的重地玄武门?知否此为宫内大禁忌?又是否晓得小方拿着的是圣谕?问得他手忙脚乱。对娘娘,可问她该如何处置小捷,方为恰当,看娘娘怎么答。”李显心情转佳,问道:“若娘娘反问朕,朕如何答她?”
他的担心并非过虑,韦婆娘乃唯一可以不答他的人。
李显后侧的上官婉儿娇笑道:“皇上来个顺水推舟,顺娘娘之意,赦其死罪,却撤其代大统领之职,我们则齐声唱喏‘皇恩浩荡’,那时娘娘要反口,为时晚矣!”李显一拍龙桌,乐不可支的道:“有道理!有道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为要激起李显乐天的情性,形成斗志。他愈轻松,愈感有趣,愈有对抗恶妻的本钱。
李显忽然沉吟,自言自语的道:“若娘娘要朕单独说话,朕怎么办?”
三人听得面面相觑。
有这么样的皇帝,难怪培养出这般的恶妻。
从而推之,当外人在场,韦后还装装样子,让李显保持帝皇的尊严,可是在众人背后,肯定疾言厉色,不留情面。故而政变之后,李显变成了画押盖玺的傀儡。
以韦后狭隘记仇的心胸,定将此次政变的责任诿过李显,因李显乃册立李重俊的“罪魁祸首”。
在房州时,撑住局面,对抗女帝者是焊妻而非李显。李显登基,换汤不换药,话事的,仍是韦后。
李多祚、成王李千里及其子天水王李禧的串谋,亦被拿来大造文章,成为韦后责难李显用人不当的利器。
李显现时的弱势,便是如此由宗楚客通过韦后,一手炮制出来。但也将李显推上与恶妻对立的不归路,韦捷视圣谕为无物,有其前因后果。
“有什么事,待内会结束后再说吧!”
两句话,说得柔柔韧韧的,却是模仿李显在这样的情况下的口气语调,维肖维妙,非常传神。
李显呆了一呆,接着与上官婉儿、符太爆起哄笑。
李显捧腹笑着道:“轻舟妙不可言。”
一般大臣猛将,最得宠的,对着皇帝,仍大气不敢透一口,哪有人敢像龙鹰般插科打译的。
关键在龙鹰明白李显,知如何投其所好。
龙鹰趁机提点,道:“以柔克刚,正是将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付诸行动。机要在乎‘不变’两字,娘娘说十句,皇上不说一句,但神态须从容,风吹雨打,我自安然,于要紧时刻,反问她该如何处理,只论大概,不谈细节。例如皇命可否因人而废?诸如此类。”
李显双目神采大盛,不住点头,显是龙鹰每字每句,说进他龙心内去。
符太道:“女人的招数,出不了‘一哭、二饿、三上吊’,皇上就任她哭,任她饿,保证她不会上吊,若她强调如何对皇上恩深义重,皇上可反问她一句,朕有薄待你吗?包她哑口无言,这就是以柔克刚的手段。”
李显龙目放光,道:“何等的智慧!对女人刻划得入木三分、深刻透彻。”
符太的话,逾越了君臣的界限,可知在符太回来后的这段日子,两人间的关系更趋密切。
李显似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脸上阴霾尽消,容光焕发,向龙鹰问道:“第三件拿出来商讨的事,究为何事?”
龙鹰恭敬的道:“禀告皇上,必须将相王迁入太极宫内,交由河间王保护。”三人同告动容,然想法不尽相同。
于符太,是暗呼厉害。
此着等于将河间王的任命,与李旦的生死挂钩,二而为一,将李显抬上轿,令李显在河间王的任命上,难退半步。
上官婉儿则从李旦的重要性着眼,如李显尚在世的两子李重福、李重茂有何闪失,李旦将成最具资格的继承者,且他还曾当过太子和皇帝。
李显则被激起维护皇弟之情,令他义无反顾。
李显双目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决神色,沉声道:“朕明白了!”
旋又现出另一个表情,摆出从容自若的模样,阴声细气的道:“朕明白哩!”
见龙鹰、符太呆头鹅般瞪着他,加一句道:“这样才对吧!”
三人哪忍得住笑,怎想到李显懂开玩笑,齐声吆喝赞好,给皇帝打气。
龙鹰和符太并肩步出麟德殿的外大门,透气散心,顺道说密话。
太阳仍在东边天际?往上攀去,该尚未过辰时。
左方蓬莱殿、紫宸殿、宣政殿等宏伟的殿顶,在林木上冒出来,殿宇重重,气象万千。
符太担心的道:“真怕李显顶不住韦婆娘的淫威。”
龙鹰道:“对我们的‘真命天子’要有信心,又是你自己说的,此乃‘天网不漏’的延续,怎担心得那么多。”
符太叹道:“说一回事,做另一回事。他奶奶的!你有否注意上官婉儿看你的神情?”
龙鹰讶道:“有何特别?”
符太道:“那是女性情动的眼神,瞒不过老子。”
两人来到通往东面,与主御道接连的林路一端。不论韦婆娘来,又或由丹凤门来的其他人,此为到麟德殿必经之路,谁先谁迟,一目了然。
龙鹰对他的话无心装载,道:“见到韦婆娘,你立即掉头回去,送两注血气入龙体,令他有足够的精神,应付连场恶战。”
符太不满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龙鹰心不在焉道:“听到听到。我岂有闲情去想上官婉儿。他奶奶的,李显若撑不住,我们须立即开溜,否则以后想离开也不成,你若要谈女人,不如谈你的柔柔。”
符太道:“待老子今晚就去得到她的身体,看她有多爱老子。”
龙鹰没好气道:“太少好像想过了头。噢!我的娘!为何竟是韦婆娘先来。我的娘!还有老宗,今次糟糕哩!”
(《天地明环》卷十五终)
卷十六
第一章 大发龙威
高力士伺候韦后、宗楚客两人入御书房见李显后,退了出来,寻到御书房所在中园北缘的六角亭。
符太倚柱而立,向他打出噤声的手势,并着他移至其旁。
龙鹰坐在石桌一边,面向御书房的位置,闭上眼睛。
高力士明白过来,又难以相信。自己是挡隔了龙鹰和御书房间的连系,忙移到符太身旁。
御书房离此逾百丈,龙鹰怎可能窃听得房内李显和韦、宗两人的对话?
万物波动。
起始之时,龙鹰差些儿没法集中精神,透过能量波动,嵌进御书房内的波动去。
韦后比预料中早到了半刻钟,就是这几盏热茶的工夫,令李显没法先定韦捷之罪,手握筹码的和韦后进行谈判。
更要命的,是想不到宗楚客不单敢来,且和韦后联袂而来。这方面互为因果,他之敢来,是因有韦后做护身符。
现在是二对一,韦、宗两人对李显一人,大唐天子担心的,全发生了,“敌众我寡”,韦捷欺君之罪悬而未决,又是私下商议。李显若顶不住,待会的内廷会,也不用开了。
韦后微仅可闻的声音在龙鹰耳鼓内响起,他听觉的波动如猛兽寻得猎物般,集中加强,将园内风吹叶动的诸般杂响,排斥在波动之外,声音转为清晰。
韦后道:“皇上缘何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发脾气?”
她这么一说,龙鹰立即掌握情况,心忖宗楚客政治触觉的敏锐,不同凡响,从蛛丝马迹里,看到韦捷毁谕一事,并非表面般简单,而是背后暗含深意。
凭王庭经现今在宫廷的身份地位,到外面接范轻舟来见李显还不容易,若怕人阻挠,大可由飞骑御卫护驾,那谁都清楚范轻舟是李显的贵宾,偏偏就不是这样子。
韦捷拦截马车的行动,在宗楚客亲身监视之下,见韦捷毁谕,心知不妙,忙赶往珠镜殿见韦后,此时高力士刚好来“通风报讯”。
李显一方的误差,是这般形成。
此时韦捷被宇文破押至御书房外,等候发落。
李旦、太平和杨清仁,该在来此途上,没一刻、两刻工夫,休可抵达。
韦后话声刚落,宗楚客的声音响起道:“皇上召开内廷会议,是否与此有关?请皇上赐示。”
龙鹰禁不住为李显头痛,给两人左右开弓,一边指是“微不足道”,封着李显进路另一边暗示如为此开廷会,是小题大作,假如李显解释,等于“泄露军机”,让两人有所提防。
一个是恶后,一为权臣,兵权、人事,大部分操控在他们手上,李显虽为一国之君,却有名无实。
这才是真正的“政变”。
“啪!”
龙鹰弄不清楚是什么声音。
李显的声音冷冷道:“是小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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