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明,范轻舟到边城驿见钦没,谈的自然是私盐,否则有啥好谈的,例如在中土的东南方,多开辟一条走私盐的路线,让岭南的私盐,可经大江的水运送往青海去,省时省力。
当他指名道姓祭出田上渊的大名,人人动容,使龙鹰晓得田上渊该如先前所料的,参与高原和西域的私盐买卖。
田上渊怎都要透露部分情况予钦没,而钦没多少也须让花鲁明白田上渊在中土的发展,俾能互相配合。正是这种知一半、不知一半的情况,大利龙鹰混水摸鱼。
秃顶大汉不愠不火的道:“本人竹见住,乃大饭堂的总管,有一事不明,请范兄指点。”
龙鹰心忖来了,道:“总管赐教。”
竹见住轻描淡写的道:“从范兄所描述的,范兄理该为富可敌国之人,为何据人所说,范兄和从人须凭街头卖唱,赚得半锭金子,后来又以兑换此金,方能支付入门费。”
龙鹰在西京打滚多时,何种诘难未遇上过,且世事无奇不有,可任他天马行空的去砌词应付,在众人灼灼目光注视下,干咳一声,道:“别人囊空如洗,或许是遇上贼劫;小弟遇上的,却是兵劫。到大河与田当家商量后,于来此途上,遇上突厥大军入侵朔方,连忙杀出重围,匆忙下所有行囊全丢失了。他奶奶的,从未试过这么狼狈。”
竹见住愕然道:“狼军入侵大唐?”
往花鲁瞧去。
花鲁神情尴尬的道:“尚未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花鲁杀龙鹰的行动,给龙鹰彻底破坏,还被他反客为主,牵着鼻子走。
竹见住又朝龙鹰瞧来,他对这方面的关心,远在龙鹰的不速客之上。吐谷浑人处于吐蕃和大唐的夹缝里,任何一方的变化,均直接影响他们的复国大业。
如大唐被狼军长驱直进,中土大乱,吐蕃不趁机犯边、掠夺土地才怪。在这样的情况下,边城驿肯定不保,竹见住和族人辛苦建立起来的一点基业,将化为乌有。与吐谷浑人建立交情,此其时也。
龙鹰道:“我们之所以遇上狼军,是先前预料不到的事,因他们理该在南面的无定河与唐军剧战,但的确遇上了,是个超过二千人的先锋部队,忽然而来,袭击我们的营地,十七个人,得我们四人侥幸杀出重围。”
见人人射出不能置信的眼神,续道:“唯一的解释,是突厥人正撤返北方后套之地,若我所料无误,突厥人应吃了大亏。”
竹见住明显松了一口气,以他的修为,可见狼军犯唐的消息,对他的震撼有多大。
花鲁仍未释疑,问道:“范当家的三个手下到哪里去了?”
龙鹰心中大定,花鲁在这里的势力,并非想象般的大,只能监察西驿门和南驿门旅客出入的情况,其他一无所知。依道理该没事瞒得过身为地头虫的吐谷浑人,可是看竹见住的模样,是要到花鲁来提醒他,方惊觉有龙鹰等四个不似路经旅人的来客。
龙鹰道:“我着他们去找钦没的人,据老田说,钦没在边城驿附近有个据点,只要找到一个叫花鲁的人,可晓得钦没何时抵达。”
众人朝花鲁瞧去,看他如何应对。
龙鹰不但来个连消带打,且为狠博一铺,赌田上渊在创立北帮前,为钦没旗下最大的盐枭,故此对钦没贩运私盐了若指掌。此亦是“天网不漏”的精神,尽人事,听天命,看鸟妖是否时辰到,李隆基是否真命天子。
花鲁有点不知所措,又不能不答,道:“本人正是花鲁。”
龙鹰微笑道:“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花鲁兄你好!”
花鲁双目神色转厉,盯着龙鹰道:“范当家既与田当家齐名,在中土享负盛誉,又能于突厥人千军万马下,杀出重围,武技肯定臻达出神入化之境,可否显露一手,让本人得睹范当家的风采。”
众人无不点头,同意花鲁的终极试探。在说话上,龙鹰虽滴水不漏,没有破绽,始终是自说自话,难有实证,但这么一来,“范轻舟”是龙还是蛇,立即无所遁形。
尚有个惟龙鹰明白的原因,是对方没法从气机上掌握到他的深浅。一般练气之士,互相间在近距离下,多少有点气场相触上的感应,从而探测对方大致上的深浅。可是对着他这个魔门邪帝,却完全没应有的感觉,花鲁江湖经验老到,虽不因而认为龙鹰不懂武功,但出手试探乃必然之事,亦是唯一可验证龙鹰说话真实性的办法。
龙鹰欣然道:“这个范某人是明白的,花鲁兄何不挡小弟一拳看看,如果小弟不能将花鲁兄逼退三步,以后就只有‘北田’,没有‘南范’。”
在场诸人,包括花鲁,无不现出没法相信的神色,以为耳朵听错了。
第九章 一拳三步
即使坐在龙鹰现时位置的是田上渊,恐怕也不敢如此口出狂言。非是田上渊没此本领,而是不会事先张扬。
花鲁自己知自己事,如果眼前此君的武功能与田上渊并驾齐驱,他花鲁确差上一大截,动手比拼,必然落败。可是,若对方明言凭一拳之力,将自己逼退三步,打死他不肯相信。
高手相争,讲的是料敌机先,出奇制胜,如两军对垒,敌既不知其所攻,故不知所该守。哪有这般先作声明?等于泄露军情。花鲁怎样不济,既捉到龙鹰的路子,自然知所进退,至乎反算龙鹰一着,因而可大幅拉近与龙鹰的差距。
龙鹰亦不是欲炫耀武技,又或为难自己,而是清楚在这种“半信半疑”的特殊形势下,只要加把力,就可将形势推往有利于自己的一方,所以来个顺水行舟,成功的话,若如向对方说,像老子般的高手,岂须偷呃拐骗的。偏就是他要将两方人马,骗个帖帖服服。龙鹰等四人所处的情况,其复杂微妙超乎常人想象。关键就在这里,当竹见住、花鲁等以常人之心,去推断龙鹰等人的动机意图,便落入龙鹰精确的计算中。
与他们的关系打得怎么好,仍难左右对付钦没和鸟妖的结果,但打得不好的话,立即有祸。
目前龙鹰一切作为,是依“天网不漏”拟下的原则进行,见招拆招,希望守得云开见月明。
花鲁道:“此话当真?”
龙鹰从容道:“我大江范轻舟,几时有说过的话不算数的。花鲁兄请准备好,小弟冒犯哩!”
龙鹰一拳击出。
他仍安坐椅内,与花鲁隔开一张大圆桌、椅子和两步的距离。
花鲁则站在竹见住的左边,背后和左方是空档,没有阻碍。见龙鹰出拳,双目现出嘲弄的神色。
也难怪花鲁,如他般之所以能挣到今天的位置,智勇缺一不可,经得起时日的考验,而“范轻舟”却当他为一地的帮会头目,是大错特错。这不但是花鲁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若不是龙鹰错估他,怎敢夸下海口?
岂知龙鹰不但对花鲁的底细知得一清二楚,且和他交过手,知己知彼。反是花鲁对他的“范轻舟”一无所知,若晓得眼前的范轻舟乃龙鹰,他应付的方法肯定大异。
正是这个误差,花鲁注定“阴沟里翻船”,栽个大跟头。
众目睽睽下,花鲁乃有头有脸的人物,势不能躲避开去,又或虚应故事,必须结结实实挡架龙鹰此拳。接下来悉随尊便,花鲁可选择朝后飞退,又或往左晃开,而不论哪一种化解拳劲的手段,都是龙鹰输了。
人同此心,在场者个个睁大眼睛,看龙鹰出丑。
众人没想过的情况发生了,龙鹰拳出,丝毫没有运气提劲的情状,也没有拳风虎虎的现象,似是轻柔无力。更可异者,是拳速慢至不合常理。
拳快拳慢,初习武者亦可调校,但拳速和拳劲,乃孪生兄弟,则谁都不能改变。
劲道十足时,自然攀上拳速的极限,只有当劲道含而不发,或在劲发前,方可按捺着缓缓出拳。
对练就先天真气的高手,真气到了收发由心的至境,不论拳快拳慢,至乎似缓实快,似快实缓,令对手产生错觉,仍是有迹可寻,让人感到拳气的波动。
可是龙鹰此拳,力道似重逾千斤,能开山裂石般,却又不带起任何劲气,将至刚和至柔糅集在一块儿,看看已令人难受得要命。
花鲁明知面对的是一拳,偏是无从揣摩掌握,亦不能凭敌我两方的气机交感天然反应,那就宁愿不晓得对方会隔桌出拳,不用先在心里拟好应付之策,想好后竟不但派不上用场,还令自己被困囿于定计,给杀个措手不及,失去随机应变的灵活性,进退两难。
花鲁闷哼一声,沉腰坐马,双掌护胸,掌劲含而不发,来个以不变应万变,是他目前能办得到最佳的应付方法。
站在花鲁右边的竹见住,自然而然运动护体真气,以免劲气激溅时,遭池鱼之殃,就冤枉至极。另两个立在两人左右后侧的吐谷浑年轻高手,抱持同样心态,运功行气,严阵以待。
从此可看出龙鹰无气胜有气的一拳,多么霸道凌厉。
对龙鹰来说,在他敏锐的感应里,桌子的另一边,再非一个对手,而是四个人合起来的气场,及其分布的微妙情况,要达到自己许下的豪言,必须一丝不漏将整体的形势计算在内,不容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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