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陈长生把他们派走做事,却没有让南客近身保护,孤身一人站在水畔静思。
在他看来,这非常不智,更是对国教亿万信徒的不负责任。
陈长生明白他是好意,说道:“不用担心,我是伤势尚未痊愈,气机感应稍慢,才会为其所趁,以后不会了。”
说完这句话,他望向了河水对岸。
道殿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对岸还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出现。
只有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
沿河建筑的影子落在街上,落在水面上,不知道隐藏了些什么。
……
……
可能是因为汶水城的酒太真,也可能是因为夕阳晒的人太暖于是变懒,罗布在酒楼喝完酒之后没有离开,直接在楼后的客栈里住了下来,一觉便睡到了夜深时,然后不知因何醒了过来。
他走到酒楼侧巷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的河水,想要确认白天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他没有看到那团水草,因为那时候,那团水草已经靠近了对岸,顺着岩石间的缝隙进入了道殿的地底。
随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落在他的眼里。
那个怪物确实有些出人意料地凶残可怕,就连他都下意识里握住了剑柄。
他最开始没有出手,是因为很好奇陈长生的真实水准到底如何。
他没有想到,随后会看到自己的师弟。
他还是没有出手,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师弟。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确信自己能够掌握整个局面。
星光下的汶水像一条被铺开的银带,很宽。
如果陈长生或者师弟真的遇着不能解决的危险,他的剑自然会过去,无视这条河的宽度。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想到。
陈长生和师弟他们竟然没能把那个偷袭的怪物抓住或者杀死。
那个怪物居然能够土遁,而且速度如此惊人,只是瞬间便消失在了汶水深处。
所有的这些没想到,最后变成让他感到无奈的道理。
他只是半夜睡不着觉,起来随便散散心,然后准备接着回去美美地睡个回笼觉。
结果,偏偏让他看了这样一场热闹,而且那怪物最后的去向只有他看见了。
那么,他只能跟上去。
……
……
那个怪物在水底深处,借着泥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速度依然很快。
罗布在街畔的民宅之间飞跃,借着檐影与夜空里偶尔飘来的云遮掩自己的身影,同样悄无声息,速度很快。
到最后,他也没能追上那个怪物,只是看着汶水里荡起一道轻微的涟漪,转向右方的水道,消失在一片庄园里。
他取出炭笔与画纸,把最后看到的那幕画面画了下来,庄园上方的星空与及里面的无数灯火,都是那样的真实。
那片庄园真的很大,里面的建筑外表看着很普通,那种清贵的意味却掩之不住。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在另外一片庄园的侧门外。
两片庄园隔河相对,都有无数灯火,即便夜深,依然不显冷清。
他向庄园里走了进去。
或者是因为这座庄园的主人病重将死,少主人被囚禁在祠堂里的缘故,人心已散,戒备不是太森严。尤其是外围的那些民宅与小院,不时有人声传来,略显嘈杂,与之相比,正中间那片华美的庭院要显得幽静很多。
在那片华美的庭院里,他看到了满脸忧虑的老年忠仆,看到了面色凄苦的婢女。
接着,他听到了角门处传来的争吵声。
“你们脑子清楚点!大爷已经要死了,谁还敢和二爷争?”
“教宗?这里是汶水唐家,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不要以为教宗来了,长房就有了靠山,不然那个败家子怎么还在祠堂里跪着?”
第832章 教宗来看望长房的人们
罗布静静地听了会儿,这种悍奴欺主的故事,在所有的家族里都很常见。
狗向着主人狂吠,声音越来越高,或者是因为它疯了,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它要投靠新的主人。
为了向新主人证明自己的忠诚,这些狗绝对不介意对着原先的主人狂吠,甚至狠狠地咬上几口。
他没有理会角门处那几个浑身酒臭的管事,飘落在那片华美的庭院里,来到主屋的窗前。
即便已经夜深,屋子里依然亮着灯,或者是因为屋子的主人已经睡了太久、眼看着便要长久沉睡,于是不想睡的缘故。
产出涿州的贝油不会有任何烟气,不会薰着眼睛,光线也很美丽,落在那个中年人的脸上,涂成一片金色。
中年人很消瘦,眼窝深陷,再加上这满脸金色,看着仿佛并非活人,而像是某种祭品。
罗布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名中年人,握着剑柄的手指无声地轻敲着,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快要看不清楚。
如果南溪斋的弟子们看到这幕画面,或者能够联想到圣女用命星盘推演时的动作。
是的,他也是在推演,只不过用的不是命星盘而是剑。
最终他也没能在这片庭院里发现任何异样,没能推算出任何问题,看起来确实不是中毒。
如果真的是病,师妹都治不好,自己当然更治不好。
罗布带着几分遗憾与歉意离开了这片庄园,回到了汶水岸边。
看着河对岸的那片庄园,他默然想着,既然这边是长房,那么对面便是二房?
……
……
教宗陛下到汶水的第一天,炼了一瓶朱砂丹。
第二天,随侍至此的国教巨头白石道人失踪,教宗陛下接见了唐家二爷,夜里遇到了一场暗杀。
第三天,他带着很多人出了道殿,神辇顺着汶水向上行去,在无数民众不安的视线注视下来到一片庄园外。
这片庄园属于唐家长房所有,病重的唐家大爷从老宅搬回来已经有半年时间了。
半年前也正是唐三十六被关进祠堂的日子,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之间有没有关联。
如果是前些天,庄园的大门必然是紧闭着的,那些仆役散在四处聊着主人家的闲话,但今天不一样,当教宗陛下的神辇还有数里远的时候,庄园这边便收到了消息,最初的慌乱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中门早已开启,管事与仆役们跪在两侧,恭谨至极,鸦雀无声,处处可见世家规矩。
但陈长生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不是因为河对岸的柳树下隐隐有人正在望着这边,而是空气里的味道有些不对。
南客跟在他的身边,像小狗一样嗅了嗅,说道:“有灰。”
刚刚从唐家老宅匆匆赶来的管事,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见了这话,不由神情微变。
陈长生看着脚下由汉白玉砌成的直道,看着上面残留的湿痕,知道刚刚清扫完毕。
之所以刚刚清扫,当然是为了欢迎他的到来,但也可以推断为,平日里的清扫做的并不用心。
陈长生没有说什么,向庄园里走去。
进入那片华美的庭院,他看到了一位衣饰简洁却依然贵气十足的妇人,从眉眼便能看出应该是唐三十六的母亲。
看着进入庭院的人群,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妇人声音微颤说道:“信妇林素妍拜见教宗陛下。”
说完这句话,她便向陈长生拜倒下去。
陈长生哪里会受这一拜,说道:“唐夫人免礼。”
唐夫人自然不会就此起身,依然向下跪去。
好在事先陈长生便料到可能会如此,早已做了安排。
庭间清风忽起,众人什么都没有看清,便只见教宗陛下身旁那个小姑娘出现在了唐夫人的身边。
南客扶着唐夫人的手,唐夫人自然再也无法跪下去。
看着这幕画面,那位唐家老宅管事的神情不变,心里却生出一些不安来。
很多人都知道,昨日唐家二爷去道殿拜访,教宗陛下受了他的跪拜。
教宗陛下对长房和二房之间的态度有差,是谁都能想到的事情,可是表现的如此直白,又是什么道理?
陈长生没有接受唐夫人行礼,反而以晚辈的身份问候了数句。
直到此时,唐夫人才知道原来传闻里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当年国教学院送回来的那些信也是真的。
教宗陛下与她的儿子真的很亲近,甚至亲如兄弟。
“我想去看看伯父。”陈长生说道。
唐夫人哪有不依的道理,便准备在前面引路。
忽然有道咳声响了起来。
唐家老宅管事咳了两声,先看了唐夫人一眼,然后望向陈长生,神态谦卑说道:“大爷病的厉害,陛下圣体要紧,若要是有何不妥当,那真是我唐家的罪过,还请陛下……”
话没有说完,意思很清楚,唐家不希望陈长生去见长房大爷。
陈长生以前见过这位老宅管事,多年前那把黄纸伞,就是这位管事交到他的手里。
今日重逢,管事态度依然恭敬,更胜当年,但内里却有些隐隐的防范意味。
陈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名老宅管事顿觉压力陡增,但还是强自说道:“青曜十三司的教习们来看过,便是……圣女峰那位也亲自来看过,都没什么法子,陛下何必徒惹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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