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鸿悦:“……”大家能不能不要在聊天中就突然揭我的伤疤?
有种上课溜号被老师当场抓住的美感。
陶鸿悦叹了口气,“哎呀师傅,咱们这不是有主修有辅修,全面发展吗?再说了,我是打算铸阿烈的剑。”
边说着,陶鸿悦从乾坤袋中摸出了全身都是斑驳伤痕的岳剑。
“嘶……秦小子这趟出门,怎么竟然连自己的剑也没带上?”铁谛眉头一皱,刚想再继续追问两句,就被温絮拉了一把,“行了行了,年轻人的事儿你少管,还想不想造你的大飞船了?”
一听这话,铁谛的注意力立刻就转了回来,直接对陶鸿悦一摆手,“行行行,你自个儿去,反正我这东西你都知道,自己注意着点儿。”
要不说还是师娘最了解师傅呢,陶鸿悦偷偷对温絮数了个大拇指,然后抄起剑,转身往铁谛的工作室去了。
陶鸿悦先将剑身重新清理一遍,在铸剑台上摆好,而后又从乾坤袋里搬出了之前在两人金丹渡劫时所用的那根避雷针。
瞧见那根避雷针,岳剑便发出一记清越鸣声,似乎很是喜悦。
“我一直记着呢,答应过你的雷击铁,如何?”陶鸿悦也是轻笑一声,“好了,时间紧迫,咱们这就开始吧。”
岳剑剑身也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复陶鸿悦。
“呼……”出了一口长气,陶鸿悦静气凝神,开始调动起自己丹田内的灵气来。
说来自他成功凝出金丹后,还没有内视过自己丹田内的情况呢……
铸剑台下的炉火点起,猛烈灼烧起来。
那块雷击铁被陶鸿悦用灵气揉化,投入炉中。
双眼缓缓闭上,陶鸿悦的金丹开始散发光芒,其上的一圈奇异纹路变显露出来。
陶鸿悦一面不断调度灵气持续炼化那块雷击铁,一面心中又忍不住想起方才师傅问他的那件事,他的“道”究竟是什么呢?
他曾对何云说,怀疑自己的道是“商”,毕竟他开着公司,卖着货,还给自己打着广告。
然而,其实在这个猜测说出口的瞬间,陶鸿悦就知道自己想的一定不对。
修行是逆天而行,却又顺天而应,取得便是一条与天地有所感应,却又艰难攀爬的路径。
在他此般猜想时,既心中没有那种冥冥既定的感觉,便说明这答案未能命中。
可若不是商,当他筑基之时进入灵台心境中所看到的繁华街景、车水马龙却又是为何?当他结丹之时,从在场其他修士身上纷至沓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奇异金光,又是什么呢?
金丹在丹田之内飞转,陶鸿悦倒也并不急着非要在此时将这件事想明白,他隐约之中有种预感,等他将这件事想明白的时候,或许也便是他修为能再突破一层之时。
而现在,还不到时候,亦不到火候。
感受着雷击铁炼化的程度,陶鸿悦双目骤然一睁。
他手中剑指一扬,便将那块已在灵火灵气中软化的雷击铁取出,覆在岳剑的剑身之上。
掐诀之间,凭借凝实的灵气,聚成了一把巨大的灵气锤。
陶鸿悦左手按紧岳剑剑柄,右手握住锤柄,重重一击锤在了剑身上——“砰……砰!”
“砰——呲——!!”
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再起,又一把剑断裂在手中。
秦烈一向淡然的表情,也终于稍稍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是他手中的最后一把剑了,原本放着千余把剑储物袋已然空空如也,再无能续之剑。
可与他对战的那把无主之剑却全无休战的意思,甚至似乎还越战越是来劲。
瞧着秦烈这次没有再立刻掏剑出来,那把无主之剑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悬停在空中,没有发动进攻。
但它显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给秦烈一种……它在观察自己的感觉。
被一把剑观察?
这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说起来还叫人有点毛骨悚然。
但同时,秦烈也觉得自己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循着自己心中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而来,在这迷雾之地邂逅了这把怪剑。
而后,一人一剑便战在了一起。
百招、千招、万招……
遮天蔽日的雾气中,日光朦胧、月色不透。
缠斗之中,秦烈渐渐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只知道自己乾坤袋中的剑山逐渐缩小,直至最后一把。
若他是一把火,这些剑便是他燃烧的柴。
可此时,柴却用尽了。
无柴之火,如何继续燃烧?
秦烈目光凝在那把无主之剑上。
一人一剑就这样静默片刻,忽然,那把剑动了。
秦烈心头一跳,却不知道为何并没有惧怕的感觉。
果然,那把剑也并非是冲他而来,反倒是在秦烈头上飞掠一圈。
头顶一阵簌簌声响,秦烈抬头一望,便见一截被切得长短粗细都被削砍得极为恰当的树枝掉落下来。
秦烈伸手一握,那一截树枝便被他拿进掌中,又成了一把新剑。
目光一凝,灵气攀援着剑身而上,在其表面覆上一层铠甲——木剑不像铁剑,本身更加脆弱,若是还像之前那样对战,只怕一招过去,便要断了。
就在木剑被灵气武装完毕的刹那,又一阵树叶枝木的簌簌响声从头顶传来。
迅捷的黑影猛然穿出,再度直直向秦烈的头顶杀来!
——“砰!”
又一锤落在剑身上,灵气重锤反复落在岳剑上,将雷击铁一点一点锤炼进岳剑的剑身之内。
杂质一点点析出,陶鸿悦抬手取出一瓶灵汽水,直接开盖浇在剑身上。
呲——凉水预上热剑,腾起一片水雾。
岳剑清鸣出声,亦是颇有喜悦之情。
而迷雾之中,秦烈手中的木剑在百余招后,豁然一声,再度脆断!
“砰——!”
秦烈手中的木剑断裂, 碎散成片落了一地,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无主之剑凌厉的攻势也再度停下。
一人一剑对望着, 又一次陷入了焦灼之中。
秦烈原本积郁在心中的爆裂情绪已然在这场对战之中发泄得一干二净,此时已能冷静下来思考眼前的情况, 寻找对策。
而那无主之剑则似乎很不能理解,为何秦烈手中的剑总是这样容易断裂。
不过这不重要, 剑断了, 它便可再为眼前这人“造”一把出来。
看着那把残破却又锋锐的剑再度飞向自己头顶上方的迷雾之中, 秦烈心有所感——只听一阵挥砍劈伐之声, 十数把新被劈砍好的树枝掉落了下来。
这一次,无主之剑似乎失去了一些耐心,没有把这些树枝都砍削得笔直标准似剑,而是以量取胜,似乎让秦烈意思意思手中有把剑便可以了。
秦烈扫一眼地上长短粗细各异的树枝, 手腕一翻,灵气便将其中一根颇有自然趣味的木剑托到了他手中,再度以灵气覆上, 同那无主之剑摆开战斗的架势。
但比起最初,秦烈心中却多了几分疑惑,也多了一丝担忧。
如此千万招对下来,他已然发现了这把剑的诡异之处。
这剑与其说是在攻击他, 不如说是在与他对练, 甚至可以说是在和他玩耍。
每每当他手中剑刃断裂时, 那把剑总会停下攻势,等着他再拿出新剑来继续对战。
可却又似乎并非只是这么简单。
因为,若他想就此结束, 不再继续这场比试,那把剑便会摆出气势汹汹的模样,阻拦他的离开,甚至会直接发起攻击,令秦烈不得不继续出招抵挡。
它仿佛只是太久太久没有与人过招,因此欣喜而又急切地想和眼前的剑修大战三百回合。
可又像是极端执拗疯魔着,非要与谁人的剑分个高低胜负出来。
无主之剑,却有变化无穷的剑招,甚至还能汲取周遭灵气为自己供能……
身为剑修,秦烈甚至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奇异景象。
依他猜测,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把剑曾是某位大能的本命剑,其内生了剑灵,就如同他的岳剑一般,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若是如此的话,这把剑可比岳剑要厉害太多太多。
其二,这把剑并未自生剑灵,而是因其材料有通灵之特性,令其中附上了其他的东西——譬如,某位剑修的残魂。
想到方才千百剑对招之中,那把剑对自己处处压制,全然不落下风,甚至颇有些游刃有余的姿态,秦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剑灵只怕还做不到这一步……所以,这把无主之剑上,应当是一位高阶元婴剑修的残魂?
手中木剑轻挥的同时,秦烈引出一股灵气,配合着剑招从侧边袭向无主之剑,想试探着是否能与剑进行沟通。
那把剑却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亦是一股灵气从剑身内释出,将秦烈的灵气打散不说,攻向秦烈的招式也更加凌厉了起来,竟然是之前都没有使用过的剑招!
秦烈双眸微微一亮。
那剑招虽未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反倒是像劈在他了心尖,令他顿有种开悟之感。
后撤几步挽了个剑花,秦烈重新凝神调息。
既然暂时无法与那把剑沟通,那便先打服它!又或者耗干它的灵气!
或许,在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斗中,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这把无主之剑,更是自己内心的极限与突破。
四周的迷雾仿佛更加浓厚,将一切声音都吞噬其中,唯有剑与剑的交锋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秦烈的丹田之中,金丹也在飞速旋转,一把小小的剑刃在其中缓缓显形——以意驭剑,以心为刃!
就在这时,一个似乎非常遥远的声音穿透了迷雾,隐约传入秦烈的耳中。
“砰——!”
可这却并非是他与无主之剑交战之声,而是……仿佛铸剑时,剑身不断被捶打的声音!
挥!刺!劈!挡!接!
飞身腾挪之间,一人一剑交战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的恍惚之中,秦烈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把剑。
每一次他与那无主之剑短兵相接,剑刃碰撞之时,都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敲击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淬炼这这把名为秦烈的剑。
“轰——!”
突然间,秦烈周身的灵气仿佛被点燃,形成了淬炼他这把剑的熊熊烈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与手中木剑融为一体。
而那把原本脆弱不已的木剑,在此般灵气的滋养下,竟隐隐散发出淡淡荧光,坚韧度似乎有了质的飞跃。
秦烈又挥了挥手中的剑——这把木剑似乎整个质地都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此刻握在秦烈手中,犹如是他肢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那样自然而舒适。
从前,他从未有握住任何一把剑时,竟然有这样与剑全然融为一体,心意相通的感觉!莫非,他便要在此处再度迎来突破的契机?
只是,还未等秦烈细细体味其中变换,那无主之剑似乎也感受到了秦烈的不同,顿时精神奕奕,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剑招层出不穷。
“既如此,便战到你满意为止。”
剑尖指向那无主之剑,秦烈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平日里难见的狂傲。
“我定然会胜你百次,千次,直到你服气为止!”
一人一剑再度飞身强袭,卓然剑光于丛林迷雾之间闪成一片,直叫人看不清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砰——!”
最后一锤落下,陶鸿悦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岳剑,终于是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虽然自己铸剑的水平仍旧没什么进展,可操控灵气的水平到底与刚炼气时大有不同的。
于是,凭借着趁手的工具和足够细致的想象力,他总算是在一天一夜的忙碌之后,重新给岳剑铸造了新的剑身。
这次的剑身细长匀称,寒光凝练,如秋水月华。剑刃锋利薄削,似蝉翼轻盈。
用雷击铁打造的剑身内,隐隐有灵气游动其中,似夜空下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点点光芒。
整体形状自成一体,却又并无什么冗余的装饰,反倒更显得古朴典雅、大气非凡。
陶鸿悦满意的摸了摸剑身,“咱们家丑娃娃也有颜值咯,走,带你找你爸爸去!”
岳剑也跟着高兴地轻颤了几下,自行飞起,悬在陶鸿悦身后几步处跟着他的步伐,一同往公司的方向而去。
打造这把剑,便用去了陶鸿悦一天一夜,等到他返回公司时,便发现陶志已不知什么时候架着飞舟在此处等他了。
而何云则是已然负手站在飞舟之上,瞧见陶鸿悦的身影,冷哼一声,直接进船舱内去了。
陶志目光追着何云的背影进了内舱,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陶鸿悦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陶鸿悦,你倒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让我这个元婴在此处等你。”
瞧陶志一副就要上来发难的样子,陶鸿悦眉梢一挑,“那就怎么了?掌门大人没有吩咐过你,此行要保护我的安全,还要听我的指挥吗?我才是此行的头头,知道不?”
“你……!”陶志顿时气结。
想他为柳长珏办事多年,向来只有他拿柳长珏压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个毛头小子骑到他头上来,还用着掌门的名义对他呼来喝去?!
陶志一甩衣袖,“即便如此,你难道不该对家族的长辈放尊重些?”
“家族长辈?什么东西?”陶鸿悦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故意露出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困惑表情,“哦……你是说我变成陶家嫡子这件事儿吧?啧,我都还没同意呢,你端什么长辈架子啊?”
“再者,不是你们说的,什么修士只有宗门没有家族……我是胤琼门的人,是掌门大人的人,什么陶家长老啊,听不懂!”
陶志闻言,脸色瞬间铁青。
但他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声音低沉而危险:“陶鸿悦,你别忘了,无论你是否承认,你身上流着的都是陶家的血。家族的力量,远非你一人能够想象。”
陶鸿悦轻轻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抹嘲弄:“家族的力量?就是把仙途观输给我的那种力量吗?我看还不如不要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陶志,转身踏上飞舟,岳剑紧随其后,稳稳落在他的身旁。
飞舟上,早已经被通知同去且引路的徐子良早已经等待着,瞧陶鸿悦来了,冲他拱手行了个礼,“陶老板,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由我指引方向,咱们可以随时出发。”
“好,那就辛苦你再多跑一趟了,放心,回来会给你结算奖金的。”陶鸿悦微笑着拍了一下徐子良的肩膀,而后又转向还站在地面上的陶志,“喂,那个司机!哦……他估计听不懂来着。”
咕哝了一句,陶鸿悦又清了清嗓子,“喂,船夫?飞舟驾驶员?咱们要启程了,快点儿啊!”
“你!”陶志简直恨不能立刻掐死陶鸿悦这个目无尊卑的家伙。
可此行是柳长珏亲自交代,他若是办的不好……只怕自己也难辞其咎,说不得会有怎样的下场。
陶志眯了眯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跃起踏上飞舟,操控着飞舟升起,心中一面盘算起来——虽然不能在此处动手,可一旦离开了宗门的势力范围,再悄悄把陶鸿悦做掉呢?
修仙世界危机四伏,会遭遇什么本就不好说,修炼更是逆水行舟之事,陶鸿悦自己不小心在路上出了这么意外,这总不能怪到自己头上来吧?
边思索着,陶志的目光边阴恻恻地从在场几人身上一一掠过。
徐子良,此人不过一个金丹剑修,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一并斩了,说他是危机之中为了保护陶鸿悦而死,便足以交代。
而何云……
目光落到何云身上,陶志便忍不住心头一荡,想起了那日在柳长珏洞府之中,看到何云那一身明黄色的娉婷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何云竟然是女人!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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