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它对练的过程里,我血脉内的躁动便已都发泄了出去,不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心中的烦闷却未曾消减。”
“但到刚刚,那些雾中的灵气进入体内之后,却把所有的不爽利全都给抚平了。所以我想,或许症结还在那把剑上面。”
“只是现在卫修士的神魂恰巧附了上去,却是不好办,只能等回去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他的神魂从剑上引下来,再做打算了。”
陶鸿悦也是这么想的,便靠在秦烈怀中懒洋洋地点了一下头,又道:“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盗取他人根骨用来做自己仙骨这件事,竟然是从柳长珏开始的……搞了半天他就是这样拉拢的陶家,啧,真是恶心。”
“所以他资质本就不够修炼到化神,是窃了何老师师兄卫灯修士的根骨,然后又辅以覆盖整个宗门的阵法,趴在所有修士身上抽取灵气,吸大家的血,这才把自己强行捏成了一个化神吗?”
“哕,我想想都觉得恶心!”陶鸿悦鄙夷了一句,又忍不住叹息一声,“唉,一想到回去还要面对这个肮脏又扭曲的老东西……宝宝真是太命苦了!”
秦烈稍稍弯下一点腰,将下巴轻轻搁在陶鸿悦的肩膀上,语气轻柔的几乎是带着点儿哄的意味了:“鸿悦,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些着急,会不会让自己太辛苦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可以慢一点,多依赖我一点?”
陶鸿悦一怔。
秦烈似乎说的没错,他最近好像是有些急躁了,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赶快往前推。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便是因为不想简单地抱着秦烈的大腿就等待着成功……虽然,他刚穿进这个世界来的时候,的确是期盼着在秦烈这只绩优股价低的时候就满仓买入,然后躺平坐等升值的。
可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等到秦烈劈开禁制的那一天,他和其他不劳而获的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们这些没有靠着自己亲手努力就获得收获的人,又能否抵挡得住禁制破开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呢?
陶鸿悦只要以自己掌握的后世知识简单推理一下便知道,那样绝对会出大问题。
没有靠彻底的革命、亲手创造的劳动价值来改变世界,还将旧世界的秩序刻在脑海之中,如此下去,即便他们凭借着秦烈成功击杀了柳长珏,得到了进入上仙界的机会,也只不过是去给上面更加强大的修士送菜罢了。
无论如何,陶鸿悦可不想成为别人家的一盘菜。
强敌林立,他得上桌,成为吃菜的人才行。
想通其中关窍,陶鸿悦心中定了定,重新露出笑容来,“阿烈,我已经很依赖你了啊……或许你不明白,我也很难说清楚这件事。但,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的所有计划也好、努力也罢,便全都是一句空谈。”
“虽然我对陶志是那么说的……”陶鸿悦大致讲了讲自己给陶志画好的大饼,最后摇了摇头,“但是我怎么可能真的指望他啊?就凭他那个也要偷别人仙骨才能修炼到元婴的资质吗?”
陶鸿悦长长叹出一口气,“阿烈,最后那撼动天地的一剑,自然必将出自你手!不过,恐怕我们还得想办法弄出一件趁手的兵器,至少也得像那把‘烈’剑那般……”
说到这儿,陶鸿悦一顿。
这么厉害这么重要的一把剑,他却在原文里都没有看到过,这合理吗?
说起来,在他穿越之前看的最后的情节里,似乎秦烈最后斩杀柳长珏并劈开禁制的,用的并非是他自己的剑,而是……柳长珏的佩剑!
会不会,那就是这把剑,只是原书中还没来得及解释这把剑的来历?!
想到这儿,陶鸿悦忍不住激动的一抬头,结果砰的一声撞到了秦烈的下巴,又忍不住哎呦一声。
旋即,温暖的大手抚上了陶鸿悦的头顶,帮他揉着刚刚撞到的地方,“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如陶鸿悦之前所说的,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了,这么一撞实则倒也并不疼,不过被秦烈这么揉着脑袋,倒是还挺舒服的。
他哼唧两声,“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样子回去我们必须要先想办法好好研究一下那把剑了。对了阿烈,还有件重要的事。”
陶鸿悦神色又稍微严肃了点儿,“之前我想着,与柳长珏早晚总有一战,最后能将他杀了便好……可现在,得知了柳长珏竟然是盗用了卫灯修士的仙骨……”
说到这儿,陶鸿悦的语气凝重起来,“往日里与何老师不相识也便罢了,现在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的同志,结下了革命友谊……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卫修士的根骨也跟着柳长珏一起毁掉吧?”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只杀死柳长珏,却不损坏其根骨的呢?”
秦烈也跟着思索片刻,“你是想让我,只斩其魂,不斩其骨?”
“对。”陶鸿悦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唉,何老师和她师兄实在是……无妄之灾痛苦了这么久,没想到还能有所转机。这样的事情眼睁睁发生在我们眼前,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想为他们求一个圆满吧。”
说到这儿,陶鸿悦忍不住身体斜靠向一侧,又微微侧过脸来看向秦烈。
想起秦烈的腿,想起他身为剑修却从不曾爱过的剑,陶鸿悦心头又浮起一股浅浅的酸涩感来。
他何尝又不是也想为秦烈求一个圆满呢?
“倒是可以尝试。”秦烈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不过我眼下剑意尚还不够,按照鸿悦对我提出的要求,还得勤加修炼才是。”
“你已经够勤加修炼了……”陶鸿悦忍不住吐槽,“别以为我不知道,就连我说刚刚结了金丹要休息的这几天,你晚上还偷偷带着我一起修炼呢!”
“嗯?”秦烈微微有些诧异,“鸿悦竟然知晓?”
陶鸿悦:“……”
他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诈你的,其实不知晓,但是现在确实知晓了……”
两人便又相继笑起来。
回宗门的这段旅途,自然比来时要轻松愉快了太多。
当然,或许对陶志和徐子良来说,却是并非如此了……
这对新晋的师徒,跌跌撞撞一路愣是把飞舟开成了碰碰车,还是无证驾驶的那种,看得陶鸿悦心惊肉跳,庆幸自己早早就和秦烈选择了御剑。
待到三人重回公司那山头上落地,徐子良走下飞舟时已然腿脚发软,而就连陶志也面有菜色。
陶鸿悦看得好笑,但到底还是顾及着陶志的颜面,只敢偷着乐。
陶志自然是有些想要将徐子良这个毫无天分的家伙训斥一番,但他才刚主动认下的唯一徒儿,这才不到一日功夫便要翻脸,也实在觉得抹不开面子,最后只能一甩衣袖,说他还有要事汇报给掌门,先行一步。
陶鸿悦便赶紧叫住了陶志:“陶志,我们既是一起去的,自然也该一起向掌门回报,我与你同去!”
陶志此刻本就心情不愉,陶鸿悦这一句话简直就是点着了火药桶,只见他怒目横视,周身灵压爆然而起——“竖子尔敢!竟直呼老夫姓名?小心老夫一掌劈了你!”
陶鸿悦一扬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有胆你就来呀?我现在可是掌门罩着的人,你能奈我何?”
“你?!”
陶志气得眉毛倒数,对上陶鸿悦那得意洋洋的眉眼,目光向下一扫,这才发现陶鸿悦藏在袖子里的手竟然还在偷偷给他比划大拇指……
想起几人在登上飞舟离开雾冥谷之前,陶鸿悦特意说的叫他好好演戏,演出和自己不合的样子……他该不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所有表现都是演出来的吧?!
陶志一愣,随即怒火中烧!这个臭小子,这个破庶子!若是给自己找到机会,定然要狠狠惩治他一番,叫他知道谁才是陶家真正的掌舵人!
但马上要去见柳长珏,和陶鸿悦也算是刚刚达成了协议,陶志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一面是合作的喜悦,一面是对陶鸿悦这小子的暴怒,陶志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半天,终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哼,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语气中已没有了先前的凌厉。
陶鸿悦自然是毫不畏惧,依旧保持着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嘿嘿,能这样光明正大气死陶志的感觉可真爽啊!好看,爱看,再来点!
“走吧,一起去面见掌门!”陶鸿悦眉梢一扬,目光又扫向了一直没说话的何云,“何老师不一起来吗?”
何云淡淡睨了陶鸿悦一眼,似乎对他很是不屑的样子,干脆直接站到了更靠近陶志的一边,这才淡淡开口:“一起吧。”
这下好了,在公司附近看热闹、迎接众人的员工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这这……陶老板是和陶元婴还有何老师都闹矛盾了?这是怎么回事?!
宗门里谁人不知道陶志陶元婴乃是掌门面前的红人,若是得罪了他……他们公司后面还有好果子吃吗?
见众人都聚在此处久久不散,秦烈握住岳剑轻轻一挥,一道锐利剑气带着长鸣呼啸而起,立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行了,都去工作吧,倒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若是真有一日如你们刚才所想的那般,自可解除劳动合同走人,公司不会为难你们。”
看着众人怯怯望过来的神色,秦烈态度淡然,“这些条款都是写进合同,有天道约束的,若还有怀疑可自行回去看看,散了吧。”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似乎比以往又还要强盛上许多。
众人讷讷片刻,既无人敢反驳,也无人敢上前同秦烈搭话,便渐渐各自散去了。
秦烈这才看向仍旧被飞舟颠簸得头昏脑涨,还没恢复过来的徐子良:“徐修士,你同我到医疗部这边来了,这次也是多亏了你,我给你找些丹药,再补你几日的带薪假期,且好好休息一番。”
“谢,谢谢秦总。”徐子良一手扶着自己还有些酸胀的脑袋,一边向秦烈道谢,“只是我,我……”
秦烈却摆了个手势打断他,“走吧,先去医疗部那边再谈。”
眼下还不知道陶志有没有在徐子良身上直接下什么手段,还是要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检查一番才是。
徐子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点了点头便跟着秦烈走了。
而与此同时,陶鸿悦一行人则来到了掌门洞府,获准后进去了其中。
“回来了。”柳长珏仍端坐于他那灵泉中的莲台之上,看到几人,微微一笑。
然而注意到几人之间似乎都笼罩着一股不太愉快的气场,他的笑容便又更加玩味了几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每个人竟然都在我这个掌门面前摆着一张臭脸?”
听他这么一说,一向最会谄媚讨好的陶鸿悦当即表演了一个变脸,笑呵呵地上前两步,“哪能呢,掌门大人,我脸色不好是对着他俩,对您,我那是心中只有源源不绝的崇拜与敬佩……”
看到柳长珏因为自己的马屁而展露了一个笑容,陶鸿悦也忍不住有些佩服自己——他已经是忍人了,真是太能忍了。
柳长珏便自然顺着他的话询问了下去:“哦?他二人此番与你同去,难道不是对你助力良多,你却为何还要摆脸色给他们?说起来,秦修士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唉,阿烈他在那雾冥谷中与一把奇怪的剑大战几日,实在是元气大伤,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反正他小子也是个闷葫芦,几棍子打不住一个屁来,过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白白惹您不高兴,叫他来干什么?”
柳长珏眯了眯眼,立刻就在陶鸿悦的话中找到了重点,“所以,你说的……便是那把剑,剑呢?”
“那儿呢——!”陶鸿悦没好气地一指,直直戳向了何云,然后翻了个大白眼,“我可真是没想到啊,本来我请何老师和我一起去,是想借助她医修的身份,以防万一,谁知道那把宝剑竟然已经生了剑灵,而且还要认一个医修为主人,简直神经病吧这把剑!”
陶鸿悦的嫌弃表现得淋漓尽致,然后又拉着柳长珏告状:“掌门大人,虽然吧我也不是剑修,对剑也没什么兴趣,但是这把剑很重要的,咱们的天……咳咳,咱们的计划肯定少不了它的存在,但是何老师却不肯把这把剑让给我,您快给我评评理吧!”
在陶鸿悦指向那把剑时,柳长珏的目光便已经跟了过去。
诚然,如陶鸿悦所说,他柳长珏也并非是剑修,自然对剑也没什么执念。
可在瞧见那把剑的第一瞬间,他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瞬。
那是一把怎样古朴而又精致的剑,其上的厚重感与神秘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柳长珏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把剑……”柳长珏的声音低沉,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剑旁,目光一寸一寸在剑身上滑过,“确实非同寻常。”
然而,就在这时候,陶鸿悦忽而疾呼了一句——“掌门大人小心!”
柳长珏的动作比陶鸿悦喊话还要更快,身形极速后退,足尖点上泉水水面,一套阵法连动,这才将那把剑逼退!
那把剑逡巡一圈绕回何云身边,剑身一抖,华光四溢,简直像一位守护着公主殿下的最忠实的卫兵。
柳长珏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剑,莫不是真如陶鸿悦所说,认了何云为主?!
可一把剑,怎会认医修为主?!
看见柳长珏震惊的神色,陶志心中忍不住浮现了一抹快意,自己无法拿到这把剑的遗憾也消减了大半。
他心道不能让陶鸿悦一个人在柳长珏面前拉满了好感,赚足了好处,便跟着上前一步,满脸苦涩对柳长珏道:“掌门大人,是我无能,一开始想以蛮力将这把剑征服,结果却与它比斗起来,反倒弄坏了关系……”
“以我之见,这剑乃是大能遗宝,自然是十分不凡,其剑中已生了剑灵,只怕凭我等的修为,难以左右其意志……”
“眼下这把剑认了何修士为主人,却反倒是件好事,至少代表了这把剑不会与我们为敌。否则,以它之威能,只怕整个宗门都要跟着遭殃啊!”
何云听了陶志的话,却也是冷哼一声,“陶元婴倒是好算计,话里话外怎将此事算在了我的头上?这把剑确实生出了剑灵,我也能与其沟通,但是它选择了我作为它的持剑者,并非是它的主人……”
“我知晓你作为剑修,无法得到这样的宝剑,心中自然是嫉妒不已,但若是因此便要把此事扣在我一个甚至无一战之力的医修身上,未免也有些心思歹毒了吧?”
陶志闻言,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何云竟然如此直白地揭露了他的心思。
他本想借机在掌门面前诋毁何云,却没想到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但此事自然万万不能承认,陶志一甩衣袖:“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女人,怎的对老夫血口喷人?”
陶鸿悦这个看热闹的也不嫌事大,在一旁啧啧两声:“原来陶元婴你也想要这把剑啊?好说好说,反正这把剑现在就是认何老师呗,你能拿出什么来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直接来玩儿利益交换游戏吧,别在那儿互相喷唾沫星子了,也喷不出个什么来!”
“你!你这庶子!”陶志一下腹背受敌被两面夹击, 又到转过来指着陶鸿悦。
陶鸿悦表情颇得意地一扬眉,“骂谁庶子呢?我现在可是你陶长老在大家面前亲自认证的嫡子了,你骂我不就是骂你自己?”
陶志一张脸憋成了铁青色, 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虽然现在已算是对柳长珏起了不臣之心,可他一向都是柳长珏面前最受信赖和器重的人, 还是宗门里威望颇高的长老,岂能轻易被两个晚辈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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