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城罗秘境百年才开一次,这要是不早出去, 被关里面了……”
公羊胜故意吓唬小草。
“就要在这里等上一百年!”
他猛地一拍手,发出响亮的声音,试图制造恐怖气氛。
“一百年!吃不到热乎饭,喝不到酒, 看不到漂亮姑娘!你受得了吗?”
燕黎舟和洛不觉只是两脸平静地“哦”了一声, 后者甚至连应声都没有。
他已经帮燕黎舟束好了头发, 动作熟练,让燕黎舟的每一根头发都待在它该在的地方。
公羊胜瞪大眼睛,差点没背过气去。
“哦一声就完了?”
他不可置信地来回指着两人,“一百年!关在这个秘境里!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燕黎舟微微偏头, 嘴角勾着笑,也是真的好奇。
公羊胜猛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苦表情。
“行行好,两位大爷, 一百年与世隔绝!没有乐子,没有说书,没有百味斋美食与佳酿,没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越数越绝望,越发觉得自己可怜。
燕黎舟和洛不觉对视一眼。
“那正好。”燕黎舟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他故意道:“清净。”
“净个屁!”公羊胜彻底破防。
“我要吃香喝辣!我要繁华红尘!我要……我要出去看漂亮姑娘跳舞!”
“哦,你喜欢这样啊。”
燕黎舟终于憋不住笑,满脸写着“你是这样的人”。
最后在公羊胜吃人的眼神下,轻轻拉了拉洛不觉的衣袖。
“不过,我们确实该出去了。”
尤其是燕黎舟想到秘境里还有个蛊娘子,浑身就渗得发慌。
洛不觉盯着他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颔首:“嗯。”
三人依次踏出秘境后,公羊胜看着外面一百年没见到的热闹场景,几乎要热泪盈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他夸张地张开手臂,还没开始呢就已经一脸陶醉。
“香喷喷的饭食!辣乎乎的酒!漂亮的姑娘……”
他的话卡在一半,因为洛不觉冷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燕黎舟倒是没注意公羊胜的嚷嚷,他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
洛不觉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从公羊胜身上移开。
“没什么,”燕黎舟放下手,摇了摇头。
“不太适应这个传送阵。”
公羊胜对此翻了个白眼,决定眼不见为净,兴冲冲地指着不远处的道。
“走走走!去镇上,我要吃十碗白米饭,啃一只烧鸡,再喝一坛……”
他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这次不是因为洛不觉,而是自己突然看见身旁似乎又极快地闪出了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快得如同错觉,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公羊胜确信自己没看错
他扭头看向燕黎舟和洛不觉。
那两人一个正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袖是否整洁,一个看着对方检查衣袖。
公羊胜眼珠转了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看好戏的笑容。
桦城因秘境开启而比往日更加热闹,客栈几乎人满为患。
三人好不容易才要到最后两间上房。
“自然是我一间,你们一间。”
公羊胜抢先把一把钥匙塞给洛不觉,另一把挂在指尖转,满脸不怀好意。
“省得你们再去多要一床被褥,多麻烦。”
洛不觉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没理会他的话。
燕黎舟则根本没听懂,还在认真思考:“其实再加一床被褥也不麻烦……”
洛不觉:“不用。”
燕黎舟:“哦。”
公羊胜憋笑憋得肚子疼。
是夜,华灯初点亮时。
三人在客栈大堂用了饭。
公羊胜如愿以偿地啃了烧鸡,喝了酒,虽然没看到漂亮姑娘跳舞,但心情甚好,多喝了几杯,话也越发多起来。
洛不觉几乎没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黎舟一边吃,一边将公羊胜夸上天去的烧鸡挑最嫩的部位,夹到洛不觉碗里。
酒足饭饱,公羊胜打着哈欠先上楼睡了。
剩下燕黎舟和洛不觉又多坐了片刻。
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火阑珊,人流如织。
“还是外面热闹。”他轻声道。
“嗯。”
洛不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燕黎舟被茶水润泽过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喜欢?明日上街逛逛。”
翌日清晨,天才刚亮,街上甚至见不到几个人。
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客栈的宁静。
公羊胜宿醉未醒,被这叫声惊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在床沿,“嗷”的一声彻底清醒。
他捂着额头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正要发作,却见走廊另一端已聚了不少人,人人面色惊惶,对着地字叁号房指指点点。
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
洛不觉的房门几乎在尖叫响起的同时便打开了。
他已穿戴整齐,不见半分睡意,显然早已起身。
他将下意识要探头出来的燕黎舟拦回房内,低声道:“待在屋里,别出来。”
说罢,洛不觉反手带上房门,快步走向人群聚集之处。
公羊胜也意识到不对,揉着额头跟了过去。
地字叁号房的房门洞开,一个店小二瘫软在门口,面无人色。
房间内。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瞪,满是惊恐,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脏腑隐约可见,腹部却是平坦。
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地蠕动,看上去诡异又可怖。
“死、死人了……掌柜的!死人了!”小二语无伦次,几乎要晕厥过去。
客栈掌柜连滚带爬地赶来,一见这场面,也是两腿发软,惨白着脸哆嗦道:“报、报官!快报官!”
现场一片混乱,住客们惊恐交加,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上前细看。
洛不觉眉头紧锁,仔细扫过房内。
公羊胜挤到他身边,抻着脖子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酒彻底醒了。
“嚯!这死状……够新鲜的啊!”
他虽是修士,见过争斗,但一百年在那秘境里,看到都是妖怪血腥的厮杀打斗,如此诡异凄惨的,也算是头回见了。
公羊胜声音不小,周围人立刻投来不满又恐惧的目光。
洛不觉瞥了他一眼,公羊胜立刻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仇杀?还是……”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冲我们来的?”
他们昨日刚出秘境,当晚就出了这种事,未免太过巧合。
洛不觉没回答,只是目光更加沉冷。
就在这时,燕黎舟的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他听话待在里面,但没说他不能看。
视线在现场快速扫过,最后,与洛不觉回头望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洛不觉眼神微沉,看着燕黎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燕黎舟看得分明,他说的是——
“蛊。”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本地衙门的官差到了,吆喝着驱散人群,封锁现场。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客栈二楼拐角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倚墙而立。
蛊娘子指尖绕着一缕自己的长发,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味地看着那间血腥的客房,看着面色凝重的洛不觉和公羊胜。
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条门缝后燕黎舟漏出一点点的脸上。
她的眼神炽热而专注。
“阿哥……”
声音不大,和官差粗暴的喝问声,掌柜带着哭腔的解释以及住客们惊恐的私语混杂在一起。
几个捕快粗暴地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掌柜的在一旁哭天抢地。
这命案一出,他的生意算是彻底完了。
燕黎舟看着重新凑过来的洛不觉,隔着门缝只漏出来一只眼睛。
他眨了眨:“怎么样?”
“面皮泛青,非致命伤所致,应是某种蛊虫发作的迹象。”
“胸口创口撕裂粗糙,非利刃所为,像是从内向外被强行破开。”
公羊胜也走过来,轻声道。
燕黎舟点点头,眨眨眼,表示原来如此,还不等他发表什么意见。
“几位官爷!就是他们!”
掌柜的忽然看过来,对领头的捕快急声道:“这几位客官是最后入住的上房客人,昨日才到!这位公子……”
他指向洛不觉,“昨夜似乎还在走廊徘徊了许久!”
顿时,所有官差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领头捕快按着腰刀,面色阴沉地走过来。
燕黎舟直接把门给合上了,严严实实的。
公羊胜暗道一声倒霉,正要上前周旋,洛不觉却先开口了。
他举起自己的令牌。
“天上白云京,洛不觉。”
官爷一看是仙家的人,瞬间把要逼供的话咽回去,行礼抱拳。
“那你呢?”捕快又指向一身破烂的公羊胜。
“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异动?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公羊胜连忙举手,满脸“清清白白”。
“我喝多了,睡得死沉,啥也没听见!官爷明鉴!”
这时掌柜的眼睛瞪圆,想到什么,跳起来伸手指着公羊胜:“官爷,他昨晚一个人一间,特意要求的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我这就死人了!”
“肯定是他干的!”
“我就说他一个乞丐打扮的怎么就有钱祝得起上房!”
周围声音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指着公羊胜,那神情明晃着说他钱来路不明。
公羊胜皱眉,连忙摆手:“不是,我……”
他看向洛不觉。
洛不觉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因为燕黎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一条门缝,晋绳缠上他指尖,轻轻扯了扯。
刚准备开口又闭上,洛不觉抿唇不语。
几个捕快根本不听公羊胜解释,看他浑身破破烂烂,想来也不是什么有背景的。
“别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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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病了[小丑]
头非常疼,然后又想吐,医生说是什么流感,不烧,但非常难受,非常非常
我的脑子就像一个鸡蛋,有人拿搅蛋器搅成了一堆泡沫,做成了小蛋糕吃
今天码不了了,还好我有存稿[彩虹屁]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很难受,千万不要生病!
魔力魔力,让大家都平平安安!
公羊胜等着洛不觉替他说话, 却见洛不觉竟移开视线,没有说话的意思。
顿时心头一梗,暗骂这姓洛的不讲义气!
“官爷!真是冤枉!我……”
看到洛不觉不靠谱, 公羊胜瞬间扭头, 挣扎道。
两名衙役不由分说, 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
公羊胜疼的龇牙咧嘴。
“有什么话, 回衙门再说!”
领头捕快厉声喝道, 无视了公羊胜的抗议。
掌柜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揪出元凶的激动模样。
公羊胜被粗暴地推搡着带走, 经过洛不觉身边时, 他咬牙怒瞪,呸了一声。
洛不觉看都不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好现场, 任何人不得擅动。”
领头捕快对下属吩咐一句,又转向洛不觉,语气客气了些,“仙长, 若有需要, 可能还需向您询问一二。”
“份内之事。”洛不觉微微颔首。
围观人群见“凶犯”被抓, 议论着渐渐散开,只余下掌柜对着被封锁的房门唉声叹气。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洛不觉转身,推开燕黎舟的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关门。
屋内, 燕黎舟已离开门后,坐在桌边,洛不觉指尖上缠绕着的晋绳缓缓被他收回腕间。
燕黎舟抬头,一双勾着眼尾的眼睛扫过来, 脸上没有表情。
洛不觉动作一滞。
“……”
晋绳一头盘在燕黎舟锁骨上,漏出来的光洁皮肤上,一抹红格外艳眼,弯弯扭扭,安安静静。
说完他伸手,晋绳顺着他手背延伸到手指上,缓缓缠绕着手指爬。
“还你。”他道。
洛不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送你了。”
燕黎舟眨眨眼,洛不觉身上宝贝多,原书里他就送了主角不少好东西,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他很喜欢这小红绳子。
见只有洛不觉一人进来,燕黎舟有些疑惑地歪头看向他身后。“公羊胜呢?”
“他咋没进来?”
洛不觉眼睛往旁边移了一下,想来是他误解了他的意思。
顿了顿,半天才道。
“被带走了。”
“带走了?”燕黎舟皱眉重复了一遍。
“被谁啊?”
“官兵。”洛不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燕黎舟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
洛不觉的视线落在他锁骨上那抹艳红的绳痕上,又很快强迫自己移开。
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动作看似从容,但壶嘴与杯沿相碰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磕响。
他不看燕黎舟,也不说话了。
“那我们现在……?”
燕黎舟换了个话题,对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去房间看看。”洛不觉转身。
地字叁号房。
屋内景象离近看更是骇人。
血迹呈喷溅状洒满半面墙壁,人仰倒的姿态僵硬扭曲,双眼圆瞪,皮肤下那细微的蠕动感十分明显。
洛不觉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尸体,而是虚悬着手掌,灵力感知。
“下蛊时间不长,五脏还未被啃食干净。”
燕黎舟见状蹙眉:“活蛊寄死躯……这是养尸蛊的法子。”
记得原书中说过,这种邪术阴毒异常,以刚死之躯为皿,血肉为饲,强行催养活蛊,待蛊虫成熟,破体而出,其凶戾程度远胜寻常。
洛不觉缓缓收手,站起身。
他没有看燕黎舟,视线落在尸体颈侧一处极不显眼的暗色印记上。
“言虫。”洛不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言虫!”
燕黎舟一惊,蛊娘子最擅长的蛊术之一。
言虫并非寻常蛊毒,炼制手法刁钻,下蛊之人想要做什么,只需向母蛊言明,被子蛊附身的人就会按照这人说的照做。
是一种精神控制的蛊术。
“蛊娘子也出来了?”
燕黎舟说完才反应过来,蛊娘子作为后宫之一,且不说她是女主候选人之一。
作为蛊盅成妖的人,实力之强大,只要她想出来谁也拦不住。
真是冲他来的啊!
燕黎舟顿时头大,早知道就安安分分待在洛不觉身边,不出去找麻烦了。
桦城罗秘境里面有不少宝贝,主角在这里遇到了诸多机遇,燕黎舟知道地方,又知道怎么获得,拿一个怎么了。
他正思绪飞转呢,却见洛不觉忽然转向他,一步逼近。
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得燕黎舟能清晰地闻见洛不觉身上的檀香味。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抵住了桌子腿,退无可退。
“你……”燕黎舟刚吐出一个字,便哽在喉间。
洛不觉抬起手,并非对着他,而是越过他的肩头,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
洛不觉的目光这才落回他脸上,眼神深不见底。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燕黎舟的耳廓:
“别动。刚才有只子蛊,想……”
燕黎舟有些别扭,闻言“噢噢”的说了句,打断了洛不觉的话,然后自己也感觉有点奇怪,伸手挠了挠脸。
缠绕在手上晋绳突然有些灼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短促音调。
地上那具尸体皮肤下蠕动的东西变得疯狂起来!
那诡异的音乐没有再响起,但尸体上的蠕动越来越强烈,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此地不宜久留。”
洛不觉收回目光,他说话间,手腕一翻,一枚玉白色的符箓出现在指尖,符箓无风自燃。
一道淡淡的屏障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周围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走!”
洛不觉低喝一声,不等燕黎舟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燕黎舟整个人被带着疾步冲向房门。晋绳在他腕间和洛不觉的指尖缠绕,灼烫感愈发明显。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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