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要是第一个祝诺兰生日快乐的人,这点说什么也不能让。
“好,没问题。”诺兰乖巧地点头,心中盘算。
正好,王兄的请求方便了她送生日礼物,第一个祝兄长十八岁生日快乐的人必须是她!
绝对不能让穆尔少爷、伊桑他们几个抢先。
诺亚诺兰各自憋着心事,在场唯一显得多余的唐冬忍无可忍,将诺兰一把按了回去。
“晚上的事就晚上再说!殿下,您现在的要务是试好礼服!”
“你们在聊什么?”
僵持在门边的吵闹又加入了两个人。
穆尔和伊桑手里都拿着要送给诺兰的礼物,唐冬看了两眼他们手上的东西,说:“稍等吧,诺兰殿下忙完就来接待你们。”
诺亚听不懂了:“不是,这跟你和我说的不一样啊???”
穆尔叹了口气。
“太失败了啊殿下,你回房间继续处理公务去吧?也算帮诺兰殿下的忙了。”
最后被赶走的是一群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诺亚。
他百思不得其解,结果还是认命地坐回了桌前,和叠成堆的纸张面对面。
果然,这帮人过了五年还是没放弃和他抢妹妹吧。
成年前的最后一天,有人会仗着还是孩子的身份玩一整天,享受还算没长大的时间。
诺亚却靠着椅背睡着了。
做了个玩游戏次次好结局的美梦。
他等着一觉醒来,获得好结局。
收下朋友的祝福和礼物后,是诺兰的独处时间。
花束、卷轴、玉石雕刻……精美的礼物摆了满桌。
墙面刷成粉色的小房间里是公主和友人们溢满的爱,幸福感柔软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太累了,踢掉高跟鞋,侧躺在沙发上就能马上入睡。
噩梦困扰的问题消失了几年,如今诺兰已经不会恐惧夜晚和入眠。
于是少女放松地沉入了梦乡。
久违地,她又做了那个梦。
别着鱼尾徽章的黑衣刺客破窗而入,杀害了她的兄长,魔法师及时闯入房间,用魔法盾挡下致命一击,随后赶走了刺客。
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诺兰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王兄下午才和她约好晚上钟楼见呢。
与曾经不同,她清醒地意识到这个梦,甚至能好好地看着剧情和回忆走向一致,只是身体不受控制罢了。
绝望的王女跪倒在地,她抱紧了诺亚尚且温暖的尸体,手和脸上都沾了血,放声哭泣。
银发魔法师蹲下身,凑近诺兰。
要来了,诺兰想,接下来她会听到模糊的噪音。
然后醒来。
醒来后,就要去钟楼了。
可以和王兄互换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她竟然对接下来的时间产生了期待。
随后,耳边传来了穆尔的声音。
清晰的。
诺兰睁大了眼睛。
她无法控制的身体自动回答了魔法师的话,露出微笑。
窗外,夜色沉沉。
“诺兰”从床边惊坐起,转头去看摆在柜子上的钟。
她刚回头,摆钟内部的机械装置转动,敲响了精准的报点。
一共十二声。
十八岁了,他们。
这会儿过去,和诺亚的约定的时间比较也已经迟到了
她重新穿上了高跟鞋,把挂在衣柜里和唐冬一起确定好的粉色礼裙扔到地上,熟练地取出一条正红色的裙子换上。
拿衣服的时候,她瞥见了那件乐师送给自己的东方服饰,烦躁地从衣架上扯下,和粉色裙子丢在一起。
就是这个乐师和她说,“粉色不庄重也没关系,你兄长知道你最喜欢这个颜色,肯定会支持的”。
每一个字都很刺耳。
离开房间前,“诺兰”才想起来去钟楼是要和诺亚说生日快乐,送上生日礼物。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茶几上的两个人偶上。
好像是她亲手缝的。
她空手出门,下楼梯后拐弯,先去了次厨房。
诺亚背着手在钟楼顶层吹了五分钟的冷风。
他教过诺兰,守时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品质,今晚迟到大概是诺兰有事吧。
真是辛苦她了。
诺亚不会怀疑诺兰爽约,他认为这个可能性是零。
所以在又过了两个五分钟、低头打了五次哈欠后,他依旧没走。
“诺兰”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提着裙子来赴约。
诺亚从顶层往下看,诺兰的身影一进入视野,就站直了身子。
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上,是两个娃娃。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诺兰。
珍贵的十八岁,诺亚原本是想亲手做的。
但手指被扎了十几次后,为了成品美观考虑,他还是去找了店家定制。
再好的店家,定制价格在王子眼里也是小钱。
金色的头发、丁香紫的眼睛,娃娃身上的衣服是照着他们小时候穿过的粉色礼服做的。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靠近,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
等门完全打开,他立刻开口:“虽然不是准点对你说的,但诺兰……”
“生日快乐。”
穿着红色礼裙的少女推开门后,第一时间说出了这句话。
抢在诺亚前面。
她单手推开的门,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诺亚猜她拿着要送给自己的礼物,眉眼弯弯:“谢谢诺兰,也祝你……”
“为了防止你误会,我还是把称呼加上吧?”
诺亚第二次被打断了。
少女快速走近,亮出了手里的刀。
“生日快乐啊,冒牌货。”
【作者有话要说】
木耳:我说什么啊(
从能够记事开始, “诺兰”就没想过诺亚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所以当帝国人尽皆知的疯子魔法师,穆尔.坎贝尔站在她身边阐明过来的原因时,大部分话语她都听得不真切, 注意力全在兄长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上。
“陛下大概不乐意听我说话,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与面前一身猩红、狼狈至极的兄妹不同, 穆尔的魔法袍干干净净, 只有鞋上溅到了血点子, “可您不得不承认, 在战乱时期,帝国里能保下您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而我是其中之一。”
他因无法探明上限的魔素天赋被家族从小寄予厚望。
十二岁前看光了皇家图书馆的藏书,十六岁在冒险小队其余队员全部逃走的情况下, 以风刃一人斩下了龙的头颅。
记入脑内的千万条咒语, 把理智挤压了个干净,清醒和更高成就的二选一环节,穆尔毫不犹疑地选择了后者。
反正是别人的期望。
他看女王没有回话的意思,自顾自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他确信诺兰听见就会抬头:“好吧,不管您承不承认都不要紧, 重要的是, 您亲爱的王兄觉得我可以做到。”
“不然, 我也不会专程来一趟。”
诺兰依旧没有开口, 但穆尔透过加在鼻梁上的眼镜, 看到了丁香紫眼瞳的收缩和震动。
“两天前, 外族的联合军队刚包围城外, 诺亚就来找过我了, 他希望我能出手保护女王陛下, 您知道的,我不做拿不到好处的交易,钱坎贝尔家不缺,势我更没兴趣。”
“不得不说,在交涉上诺亚殿下是个天才,他一下就抓住了我想要什么,谈成了这门生意。”
女孩的唇瓣微微张合,没有发出声音。
穆尔却直接猜到了她想说的两个字,无非是在问,诺亚付出了什么代价说动了自己。
他不多废话:“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最近在研究召唤术……可不是那些低级的召唤术!我想捕获的目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命。”
“古籍上说,两个世界间的交换是等价的,要让术式成立,必要的消耗,是这个世界的灵魂,死去的就换死去的,活着的就能换到活着的。”
“实验总要一步步来,我不贪心,我们说好了,无论他是死是活,都愿意把灵魂交给我作为材料,只要我保护陛下您。”
最后一个字落下,诺兰抱诺亚抱得更紧了,空不出手来抹眼泪。
没有魔素天赋的自己抛去王女的身份,在这个疯子面前什么都不是,杀了她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她还是不想把王兄交给穆尔,哪怕违背了他生前为自己做下的交易。
既然条件是保护她,那只要她现在死在这里……
穆尔“啧”了一声,诺兰看不到他不耐烦的表情,转眼,他又挂上笑容凑近了女王,面对魔法时他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大魔法师的手上,可不只有一个实验要做。
“我知道这件事会让您为难,可您不答应我的话,我就没办法救诺亚殿下了。”
此话一出,穆尔看到诺兰的眼泪不再掉落,生生止在了眼眶里打转,就知道自己要成功了。
“开启和另外一个世界交换的同时,我可以倒转时间……”
“不可能!”
诺兰的声音从没这般尖锐刺耳过:“你别想把我当傻子耍!就算你的天赋再高,仅靠人类的力量,时间没法倒转……”
穆尔冷下了眼神:“那如果不止我呢?”
一只蝙蝠无声地飞进了房间,落在他的肩上。
“如果,拥有干扰人类命运权能的恶魔出手呢?”
魔法师没有主动去邀请恶魔,是尝到了灾难滋味甜头的低阶恶魔劳埃德自己找上了门。
能参与他人命运的崩坏,是件何其让恶魔感到愉悦的事情。
诺兰说不出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恶魔的力量有种莫名的信赖。
好像刻在血脉里,从出生就依恋着地狱的强大。
这是在以神眷为荣的奥斯本帝国不允许有的感情。
可走到这一步,它还是发作、怂恿着诺兰开口了。
“我答应你,”她说,“只要能救王兄,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答应了魔法师,前提是他能救回王兄。
这个冒牌货和她的兄长很像——对妹妹溺爱,却有着底线,照顾着身边的人,偶尔爱说教。
如果她只是诺亚的普通朋友,一定分不清两个人的区别,但她是诺兰,她……
杂乱的思绪之线不等主人理清,就被愤怒冲断。
那个人根本没做到!
穆尔从没说过,从异世界召唤来的灵魂要寄生在诺亚的身上!
去厨房拿起刀的那刻,她就怀着满腔的恨意,下定了决心要杀掉冒牌货,可真当与那人面对面、刀先大脑的指挥一步捅出去时,诺兰愣住了。
她真的动手了。
公主的身体力气不大,要是换个人来,不一定会中招。
但此刻,诺亚的腰撞上了栏杆,撞击导致的疼痛比刀伤先一步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因为完全信任,才会毫无防备。
比起身上的疼痛、腹部的出血,诺亚在想着一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
冒牌货?
那说明,诺兰认出自己不是真正的诺亚了。
……看来他当哥哥还是当得不够称职啊。
血管的破裂终于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口中有鲜血涌出,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捂,发抖的手指完全阻拦不了液体的流动,溢出指缝。
耳边是生命值不断跌落、逐步靠近危险值的系统提示音,这次倒是不用着打开板面就能知道受伤的人是谁了。
是他要死了。
这把游戏终有一天会迎来结尾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过来得这么快。
“抱歉啊……”诺亚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垂下手,“我没有演好哥哥的角色,让你难过了。”
本来他就是个已死之人,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多活一天赚一天,看到了喜欢的游戏人物,活一天能算赚两天。
可惜的是,他让诺兰不高兴了。
“诺兰”原本怔愣在了原地,听到眼前人的道歉,反而激动了起来。
她说不上来这份激动是厌恶、愤怒……还是恐惧,直接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掐住了诺亚的脖子:“你向我道歉有什么用!冒牌货的道歉就能让我王兄回来了吗!”
“你能做的只有给他陪葬而已!”
她说着要诺亚陪葬,却迟迟没有将手收紧。
直到余光瞥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夜晚十二点惊醒的人,除了“诺兰”,还有穆尔。
他明天要代表坎贝尔家出席诺兰的继位庆典,今天留宿在了王宫。
在噩梦中看清了诺兰试探自己好几年的问题原委后,他立刻披上衣服想要去找诺亚,用意识联系询问对方在哪。
诺亚说,他在钟楼等诺兰。
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离钟楼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就听到了系统版面的紧急提示音,不等进入钟楼,他抬头往上看,正好和“诺兰”对上了视线。
“诺兰”如遇魔鬼,松开了掐着诺亚的手,转而用力推了他一把。
因失血过多丧失全部力气的诺亚,被她轻松推下了钟楼顶层,这个高度没有别人的保护,他一定会死。
之后的画面,“诺兰”一点都不敢再看了。
刚刚的举动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好跌坐在蒙着一层灰的石板上,神色恍惚。
她的裙子沾上了诺亚的血,正红色的布料完美掩盖了血迹,除却略显凌乱的头发,没人能看出她一分钟前拿着刀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就算灵魂不是兄长的,那具身体也和她有着血缘关系,货真价实。
……而且那个来自异世界的人类,爱着自己,那么深厚的爱,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不是爱情,不是友情,亲情?她不信。
难以描述,但是深刻入骨。
明明鼻息间还充斥着血腥味,“诺兰”却还是装出了无事发生的表情。
几个小时后,她还要参加成人礼和继位庆典,国王的位子本来就是她的,她必须要拿回来。
自己的演技很好,仅强撑一天,没有问题。
她急着逃避今晚发生的事,走下钟楼阶梯的步子都跌跌撞撞,也就没看到诺亚掉下楼后都发生了什么。
失血过多导致生命值降到安全线以下后,板面在诺亚面前自动展开。
坠落感碾压着心脏,将死之人竟然还有心情睁眼欣赏自己乱跳的数值。
看,他是个多失败的玩家。
两个白色的保护魔法阵紧急展开,耀眼的白光在夜晚能轻易刺伤人的眼睛。
诺亚因背对着地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望见后方的光芒冲淡了游戏版面的蓝色。
紧接着,右上角跳出了一个新页面。
这几年他一直尝试解锁、却也一直很不给面子黑着的页面。
【她是经历了最坏结局,因时间倒转回到过去的王女,诺兰.霍华德。】
【今天是她和你的十八岁生日,也是拿回记忆的日子。】
【拯救兄长无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冒充者相处十八年,当她拿起刀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要和所有的过去做个了结。】
【恭喜玩家达成皇子诺兰TE线结局——不确定的得偿所愿?】
原来,他的命,就是解锁真结局的特殊条件啊。
“诺兰”一大早就要登上马车, 前往圣堂。
昨天圣子埃利斯.威特亲自来过王宫,取走了象征国王身份的王冠、红袍、长披风、戒指和权杖,意在让民众感受到圣堂对新王的亲近和重视。
这些东西会在加冕仪式上由主教重新亲手交到国王手中, 每一任奥斯本帝国的王都要走相同的流程。
侍从服侍女王出行的时候,十分意外地发现“诺兰”陛下没有穿昨天和唐冬小姐定好的服装。
而是选了一条早早就被否掉的红裙子。
她在护送队伍出发前,偷偷向唐冬汇报了这件事。
于是车夫挥动鞭子的前一分钟, 乐师匆匆赶来, 推门跨进车厢。
“你没资格坐为女王送行的马车!”“诺兰”对女人无礼的行为感到气愤, 又不敢太大声, 怕外面的人听到争执,“没人有资格,看在你是皇家乐师的份上, 我可以给个机会, 现在滚下去,留你一条命!”
唐冬仿佛听不见眼前人的话,双腿交叠而坐,手搭在膝盖侧边。
这姑娘还挺有暴君的样子。
她上下打量着“诺兰”, 最终,视线定格在腰部颜色暗了一块的布料上。
干涸变深的血迹, 像枯萎一夜却依然保持绽放姿态的玫瑰花。
“不像, ”她叹了口气, 调整坐姿向后靠, “如果是诺兰, 她会说‘没人有资格坐为女王送行的马车’, 除了她哥哥。”
就算没有侍从来通风报信, 她也是要来的。
诺亚失去意识, 他们几个分身间的信息互通隔断, 殿下遇害的事情还是格兰特一大早飞到她窗边来送的。
唐冬当时在描眉,以为自己听到了假消息,差点失手用化妆盒把格兰特砸下来。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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