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毫不遮掩的钦佩就这样直白的被捧出来,郁思白嘴角扬了扬。
曾经让他极度谨慎的“掉马恐惧症”,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治好了。
原来被生活里的同事朋友知道自己主播的身份,也不会怎么样。
原来别人也不会说“你怎么不务正业”、“你怎么去做这些”。
季闻则说的对。有些事儿,可能只是他没有遇见一个好的开端。
……可恶。
怎么又在季。
郁思白抿唇收敛了笑容,轻咳一声道:“至于朋友的事……你可以自己去问朋友本人?我不代为做答。”
他都这么说了,小穆哪还有什么不懂的,立刻心领神会,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我哪敢啊。”
紧接着,他又举手保证。
“组长你放心,不用封口费,我绝对不跟别人说。出了这个餐厅门,我立刻忘得一干二净!”
“放心,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郁思白说。
小穆松了口气,又问:“那是最后一个吗?”
郁思白顿了一下:“应该……不会是吧。”
他或许也能跨出这道自己画地为牢的界限了。
说实话,先前胡啸在一组的那段时间,时不时呼朋引伴地叫着大家一起打游戏,郁思白说不羡慕是假的。
以后或许他也可以了。
于是他关怀了一下组里年纪最小的小孩,和蔼道:“等忙完,我也可以带你上分。”
小穆嘿嘿两声,道:“哎没事我也不急……组长你是不是要先跟朋友双排?”
然后他上一秒还和蔼的组长,下一秒立刻挂脸。
“我想了一下,玩物丧志的事少做,我还是带你加班吧。”
小穆:QAQ?
“快吃吧,吃完跟我去裁展台用的板子。”
郁思白又恢复了惯常的人机冷脸,心道果然还是要和这帮小孩保持距离。
不能惯得他们什么都敢问。
该说不说,小穆不愧是被季某看好的一组继承人,一提到工作也是立刻正色,问:“有什么其他我要准备的吗?”
郁思白想了一下:“明天空闲的时候,你去帮我找个纸箱子吧,干净一点的。”
小穆点头:“好的组长,要多大的?”
郁思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能套这个上面就行。”他解释,“过两天嘉年华还有年度主播领奖,我得上台,需要做点伪装。”
小穆立刻记下:“保证完成任务!”
郁思白倒扣在一边的手机震了两下,郁思白垂眸一瞥,顿时从后脊漫开一种过电的感觉,像被肉食动物注视着。
【季闻则:下班了吗?】
郁思白的工作脑被一击即溃。
他思考半晌,回。
【没有,吃完饭要去加班。】
没过几秒,对面又跳出消息。
【季闻则:我以为你不会回我了呢】
郁思白又是一震,脑海里下意识就描绘出他说这话时候的样子,半垂着眼睛,声音变轻变低,虽然一眼就知道是演的……但还是……
怪可怜的。
郁思白实在是个善良的人,抿了抿唇,回他。
【……那也不至于吧。】
【你别多想,我要去工作了。】
对面像知情知趣的电子宠物,也不多话,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他这样,反倒让郁思白心里有些不上不下的。他猛灌了几口咖啡,把古怪的思绪冲走。
吃过饭后,大小两个工作狂在独立展台区,叮叮当当裁了半晚上板子,10点多才收工回酒店。
郁思白带了一部分材料,准备回去再裁一会儿,小穆有样学样,趁郁思白不注意,也扛了两块回去,发誓要向组长全方位看齐。
怕他不了解图纸,不小心裁错,郁思白索性带着他一起,又在酒店24小时开放的餐厅裁板子到十一点半。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转眼就到了周五白天。
小穆看着年轻,经验不多,但动手能力很强,郁思白对这小孩真是越看越满意,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走后他的去处。
等小穆再长两年,也就到了他当年接手一组的年纪,但如果自己明年就要去京市……
等等,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只是季闻则画的一块饼而已,明明都是还没定下来的事儿,到时候和他商量一下再说吧。
说起来……季闻则最近真是乖得离谱。
虽然每天都问他【下班了吗】,但他只要回一张和小穆还在拼板子的照片,他就立刻表示【那你忙】。
郁思白趴在展台上,走着神对着自己的纸箱方块头涂涂画画,小穆检查着展台的各处细节,一边扒拉,一边说:“组长,向日哥他们最近可闲了,据说连季总每天都准时下班。”
准时下班?他还有这么闲的时候么。
小穆好奇:“组长,你说季总会不会是下班回家打游戏啊?”
“你想太多了。”郁思白笑他。
“季总日理万机,就是在粤市度假都每天脚不沾地,那个工作强度,就连想调休都找不到空档。”
说到这儿,郁思白笔尖顿住,抬头看了眼从图纸终于变成现实的展台,忽然想。
那他肯定不会过来了。
人也真是奇妙又善变的生物。郁思白莫名松了口气。
明明最开始,有这个展台的初稿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Execut2本人站在台前的样子。
但现在展台落了地,他反倒不希望这人出现了。
……都怪皮带。
郁思白轻啧一声,继续低头装饰自己的方块头,画完之后,犹豫片刻,又拿了两块剩下的泡沫板,裁成两只犄角的形状,一边写上【Execut2】,另一边写上【爱!狂粉!】。
这也是他很久以前说过的话,说如果有一天能站在领奖台上,他一定要把那个【Execut2!爱!狂粉!】的表情包一并带上去。
虽然现在情势比较尴尬……
但已经委屈展台了,总不好再对当年小小的自己食言。
再说了,他对Execut2纯洁的偶像之情天地可鉴,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郁思白把轮廓填成漂亮的圆嘟嘟花体字,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抬笔,在后面补了一句。
【(仅线上)】
小穆一眼瞥见,哈哈笑道:“组长!你还真是公私分明。”
郁思白肃然:“这是必须强调的……小穆,再给我两块小板子。”
他说着,用板子把这两只犄角加固了一下。
不然万一随便一碰就断了,那可怎么办……
不吉利。
“那组长,我晚上就不过来陪你彩排了?”小穆迟疑,“但组长你顶着这个箱子,视野会不好吧。”
“还可以,走路小心点就行。”郁思白说,“而且场馆咱们都走烂了,有什么担心的。”
小穆觉得组长说的全部都对,最后检查完展台,两人就暂时离开了,郁思白准备回去补一个觉,晚上彩排人多混乱,还不知道要到几点。
大概是心里搁着事儿,郁思白没闭一会儿眼睛就醒了。
醒来后,他总觉得眼皮狂跳,左眼跳完右眼跳。虽然不知道哪边跳灾哪边跳财,但既然都跳了,那必定是封建迷信,干脆一个都不信。
郁思白又去先前去过的那家小面馆吃了一顿,这次,他警惕地什么饮料都没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饮料佐餐,小面的味道似乎没有上次好了。
他戴上口罩,用今早刚拿到的嘉宾证,第一次从正门进了场馆,婉拒了工作人员的帮助,熟门熟路来到了后台。
先前的一组临时办公室,已经在交接完毕后,被征用成了嘉宾休息室,郁思白坐的还是自己原来的位置,只不过上面的【郁思白】换成了【Respit2】。
这种小魔仙变身的感觉,还挺神奇的。
郁思白逛了一圈,又去隔壁郑主管的办公室里,拎出自己下午寄存在这的方块头,戴上左右看看,很是满意。
虽说视野有点受限,但能看清面前的一亩三分地也够了。
郑主管更是连连称赞:“有假面骑士的感觉了!”
郁思白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res,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神秘嘉宾。”郑主管突然偷感十足,问,“你跟他是一块来的吗?”
“怎么可能。”郁思白道,声音在箱子里显得有些闷。
他和coco又不是住一个酒店。
旋即他又问:“现在外面不是EMEA的选手在彩排站位吗?他怎么会在。”
“有熟人吧。”郑主管道。
郁思白顶着方块点头,心道也正常。
“我出去找找。”他说完,摸出手机给楚别夏发了个消息,问他的位置。
【coco:我在台下呢,S区的位置】
【好!我来了!/冲鸭.jpg】
方块头在一众素面朝天的人群里,格外显眼,路过的人总要多看几下,但郁思白半点也没觉得尴尬。
如果他只是戴个口罩,被这样盯着肯定会不自在。
但如果把整张脸都装到箱子里,那又不一样了。
他走得昂首阔步,穿过一众外国面孔,却突然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好像冒出一条真空带一样。
那些外国选手看到他,先是驻足观看,视线略高一些,大概是看着他犄角上写着的【Execut2】,等看清后,又立刻一脸敬畏地绕开,不论平日里是多刺头的性格,在推特上能一人喷一万个,也不论年纪老少,皆是如此。
他甚至看到两个经常喷cn赛区的种族歧视怪,此刻也躲得老远。
郁思白忽然就有了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手一背,一张脸躲在箱子后面,笑得梨涡都比平时深了一倍。
写个Execut2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不急不缓穿过长长的走廊,抬手撩开后台和场馆中间遮光的厚厚门帘。
场馆里只有舞台上亮着灯,其他地方,大片大片的都是黑暗,突然从明亮的后台出来还有些不适应。
即使郁思白在这段路走过很多次,心里记得出门的时候,脚下有一道台阶,但视线被黑暗唰地笼罩之后,他还是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他极顺手地去扶旁边充当栏杆的箱子,手还没伸出去,肩膀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稳稳撑住。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这个场馆踩点,也有人用手背这样扶了他一下,很绅士。
但现在撑住他的,是一双温热干燥的手,掌心隔着薄薄的上衣,紧贴住他肩膀的皮肤。
郁思白下意识要回头。
可方块头视野受限,他不得不整个人都跟着转身,头扬的很高,才看到好心人的脸。
“怕黑还把自己塞到箱子里……你怎么想的?”
好心人顶着一张绝对另有所图的脸,失笑开口。
……什么好心人。
哪有好心人!
有鬼啊!
郁思白深吸了口气。
季闻则垂眸,看见面前彩色的小方块人先是愣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低头,脑袋照着他的胸口就撞了过来。
方块猛地撞了两下,咔擦,头上两个质量颇好的小犄角终于断了,紧接着,犄角被方块人乱七八糟地扒拉下来,掉到地上。
季闻则下意识蹲下去帮他捡,那轻飘飘的犄角,却被眼疾脚快的小方块一脚踢飞。
郁思白心跳得飞快,几乎下意识做完一整套销毁流程后,才透过盒子的两只小洞,看向面前的“好心鬼”。
……刚刚扶他的掌心确实是热的。
季闻则单膝蹲在地上,目光下意识追向被踢远的、写着Execut2的纸片,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
“……如果你要踢我出局的话,大可不必这样。”他轻声说,声音不似往常。
这似乎是郁思白第一次从这样俯视的视角看这张脸,他今天没戴眼镜,目光头一次毫无遮挡,自下而上地看他,微微蹙眉。
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垂眸低眉看向别人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郁思白喉结滚了一下,忽然觉得唇瓣干涩,下意识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抿了两下唇,突然问,“你,你看到了?”
看到他写的……什么……爱、狂粉了?
在昏暗的灯光里,季闻则薄薄的眼皮眨动,一闭一张,像拉下幕布似的,一瞬间换了景致。
半蹲仰视的姿势丝毫未变,他却眉头一松,眼尾微弯,唇角一点一点地,慢慢挑了起来。
“是啊。”他不急不缓地莞尔。
“我跟了你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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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或许无人发现,但封面左下角弹幕有一句【男鬼1】hhhh
郁思白唰地摘了自己的方块头:“你疯了?你怎么不戴口罩啊?”
他头套下面的额头汗津津的, 刘海都湿了两缕,被胳膊带起来的风一吹,还有点凉意。
但他也顾不得这些, 拿着自己的头套,就要往季闻则头上塞, 却卡在了一半。
郁思白试图用力, 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圆裁得太小,季闻则的头围比他略大一圈,盒子的边缘正好卡在他鼻梁一半的地方,只能像帽子一样,半挂在他头上。
正正好遮住眼睛,还格外突出了他优越的脸部轮廓, 不得不说,还挺帅的。
郁思白顿了一下, 卡住的头壳让他冷静下来。
不对, 季闻则已经这样跟了自己一路了。
那他的脸,不是早都全被看到了吗?
他松了使劲往下按头壳的手, 抿了下唇说:“……拿着。”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季闻则的声音:“去哪儿?”
郁思白闷头往前:“把你捡回来。”
他走得头也不回,恨不得就这么一步走回酒店被窝,然后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但显然,他没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
眼睛一旦适应了这片黑暗, 至少也是能看清路的, 郁思白很快在不远处的地方找到了刚刚被自己踢飞的两个小犄角。
该说不说, 他的加固做得确实到位,犄角没有从中间断掉,而是从和箱子连接的地方掀开的,如果要补的话也好弄, 胶水重新粘一下的事儿。
郁思白吹了吹上面的灰,转身往回走,就发现季闻则只是站起来,头上顶着的纸壳子被他稍稍掀开些,鼻梁被压出一道红痕,露出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倒也的确像微信里一样很乖。
且他今天没有穿惯常的衬衫风衣,一整套休闲的衣服,一下子把他的年龄拉了下来,顶着这个方块帽子,压根看不出来他现在是个“季总”。
郁思白把【Execut2】和【爱!狂粉!】偷偷揣进裤兜,两边的兜各自露出一个尖尖的犄角顶端来,走起路来,存在感十分强。
郁思白努力忽略这个硬邦邦的感觉,走过去,从他头上接过自己的方块壳,问:“你……你是来巡查?”
季闻则随意拨弄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道:“不是。”
他这么一拨,郁思白才发现他连发型都换了,没有像平时一样梳上去,而是做了个没什么打理痕迹、但显然很有型的发型。
“我来彩排。”他说。
郁思白懵住,哑了两秒才问:“你……所以你才是那个神秘嘉宾?”
季闻则轻轻笑了声:“不然你以为是谁?”
……当然是coco啊!郁思白咬了下牙。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以为神秘嘉宾是coco,所以特意把自己和神秘嘉宾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意思是,他今天、明天,都要跟这个解自己皮带的人并肩坐着吗?
郁思白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下额角,问:“公司那边没关系?”
“还行,最近不怎么忙。”季闻则说。
“我不是说这个。”郁思白道,“我是说,你……重新当Execut2,出现在这儿,总部那边没关系吗?”
季闻则顿了一下,忽地莞尔:“那还是你跑了关系比较大。”
郁思白一下子僵住,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反手把自己的方块头一甩,哐地一声,扣回自己头上。
舞台上的一束射灯恰好扫过来,瞬间把昏暗的周围映得纤毫毕现,连带着清清楚楚被照出来的,还有纸箱下面,比正常肤色偏红一点的脖颈。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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